作者:歪歪小虫
果然,他剛一過來,黎雲景便說道:“天一,你帶幾個人,連夜乘雲翎狂鷹返回宗門,發動宗門內的一切力量,把那逆子給我找回來!”
“重點在幽州以外。”黎雲景說着,將手中黎若舟留下的那封信遞給了楊天一。
楊天一接了一看,臉色頓時凝重。“幽州以外,宗門的力量有限,只怕……”
“去吧!盡力而爲吧。不要耽擱!”
“是!宗主!”楊天一抱拳後,大步而去。
楊天一走後,黎雲景只在那院子裏站了片刻,便忽然化爲一道黑芒,從莊園那裏,直射向長老院而去。
此時的長老院內,早已經黑燈瞎火,漆黑一片,只有門口處,有一值班舍人在那打着哈欠。
黎雲景並未去找這值班的舍人,因爲此人身份低微,通傳太慢。
他身形懸停在長老院上方,便有兩道強大的神識,交叉向他掃來。
黎雲景隨即放開神識,向其中一道的強大神識而去。
他知道長老院內的四大守衛,都是洞冥境的強者,乃是受門主楚秋山直接領導,有事可以直接向楚秋山彙報。
那兩道神識交叉掃過後,就已經知道了黎雲景的身份,故而他飛入其中一人時,也無人攔他。
黎雲景在那人身前落下,只見不遠處是一白髮蒼髯的老頭。那老頭在長老院東南的一方大石坐着,他的懷裏還抱着一隻貓。
黑魆魆的夜色中,那貓的兩隻眼睛,如兩顆寶石一般,閃着冰冷的幽光。
那老者半眯着眼睛,似乎對黎雲景的到來毫無覺察一般。
黎雲景抱拳道:“黎某有急事,想求見楚門主。可否勞您給帶個路?”
那老者睜眼,瞄了黎雲景一眼,這期間,他的那蒼老的滿是皺紋的手,一直溫柔緩慢地撫摸着懷裏的貓,冷道:“何事?”
黎雲景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兩日後,就是兩宗聯姻的定婚裏。但犬子頑劣,竟是逃了!”
那老者聽到此處,便抱着那貓,從大石上站起身來。他也知此是大事,耽誤不得。
老者將手中的貓一丟,那貓原本慵懶地蜷縮着,此時半空中,陡然翻身,平穩落地,頗爲不滿地叫了一聲。
老者道:“跟我來!”隨即化爲一道黑芒,向高空射去。
黎雲景亦化作一道黑芒,緊隨其後。
兩道黑芒,在夜空中,呼嘯而過,沒過多久,便陡然劃出頗爲優美的弧度,落在了一座山頭上。
那老者看着不遠處的一座茅屋,便道:“楚門主就住在那邊,黎宗主你可自去。老朽告辭!”
那老者說完,不等黎雲景說話,便化作一道黑芒而去。
這老者,乃是太一門內的一位宿耆,素來性情孤僻,黎雲景卻偏偏找上了他,不過他也不以爲意,便向那座茅屋走去。
黎雲景頗爲驚訝,楚秋山竟然獨居在這麼一座茅屋裏,不由心頭暗道:孤山茅屋,看來此人的確是一心向道。
楚秋山這座茅屋附近並無符陣,但黎雲景剛一走近,茅屋內便亮起了昏黃的燈光來。
黎雲景站在門口處,抱拳道:“楚門主,夤夜來訪,還望見諒!”
“黎宗主請進!”楚秋山略有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黎雲景掀開掛在門口的獸皮簾子,踏入屋內。
屋內極爲簡陋,兩人在一破落的木桌前落座。
楚秋山爲黎雲景倒了一杯清水,道:“楚某性本疏闊,自建一座茅屋在這山頭居住,不做門主時,倒與野人無異。讓黎宗主見笑了!”
“不敢!”黎雲景道:“楚門主一心玄修,如此纔是我等修士本色啊!”
楚秋山聞言只,輕輕一笑,便問道:“黎宗主此時來訪,想必是出事了吧?”
黎雲景臉上閃過一抹難看。“犬子頑劣,不肯聯姻,兩個時辰前,竟逃了!”
楚秋山目色一動,他端起竹筒,呷了一口清水,並未說話,只是他那沉默的臉,如同岩石般冷硬。
黎雲景道:“此事是我天衍宗失禮!也是黎某管教無方,教出了這樣的逆子。楚門主,黎某的意思是這定婚禮,能不能往後推延五日?”
黎雲景說着,臉上掛着難看的笑容,他這樣也不過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罷了,其實他對於能用七日時間找回黎若舟那小子一點相信也沒有。
楚秋山看了黎雲景一眼,冷道:“此時關係到兩宗聯姻,我得去問過老祖才能回覆黎宗主。”
黎雲景道:“自然,自然,應是這樣。”
聯姻的事,原本就是黎枯和呂蔭麟談下的,其實商量好定婚禮推延的事後,黎雲景也會將此事彙報給黎枯。
楚秋山站起身來,道:“黎宗主可先回莊園。”
黎雲景道:“黎某還在就在此地等候楚門主吧!我現在回去,也是坐臥難安!”
“也可!”楚秋山應了一句,便化作一道黑芒射入了夜空。
深谷,呂蔭麟的洞府內。
呂蔭麟聽了楚秋山的彙報後,臉上也閃過了一抹不快,他略一沉吟,便問道:“秋山,此事你是怎麼看的?”
楚秋山見呂蔭麟問他的意見,便抱拳道:“老祖,黎若舟昨日那事,雖說楊思鉉帶人撲滅了一些,但還是有許多流言在宗門內發酵流傳着。黎若舟這一逃,更是風助火勢,那流言猜想,還不滿天飛?”
呂蔭麟聞言臉色凝重地嘆了口氣,道:“黎雲景的意思,是想將定婚禮推延五日,你以爲如何?”
楚秋山道:“此議斷斷不可!”
呂蔭麟眼色感興趣地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楚秋山繼續說道:“兩日後定婚禮的帖子已經發下去了。若再更改,和黎若舟逃走的消息一結合,就顯得我太一門上趕着要跟他天衍宗聯姻似的。宗門上下,難免議論。而且,真推延五日後,黎若舟若還是找不到呢!那就更難看了,就好像我們上趕着要送,人家還不要呢!”
呂蔭麟臉色很是陰沉。黎若舟這一逃,雖然是禮儀上是天衍宗失禮,但在面子上,卻是打了太一門的臉。
呂蔭麟冷道:“告訴黎雲景,定婚禮兩日後舉行,日子不變!若是黎若舟兩日後不能在場,就是他天衍宗失禮。那這盟約上,他們就要做出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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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青竹的事還沒完,還有變。
第543章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無盡大山,黑魆魆的夜色裏,楚秋山化爲一道黑芒,落在了孤山山頂。
他的身形方一落定,黎雲景便掀簾子出來,隨即問道:“楚門主,貴宗老祖是怎麼說的?”
楚秋山道:“黎宗主,我們還是進去聊吧!”
兩人進屋落座,楚秋山呷了口清水,說道:“定婚禮日子推延五日的事,老祖他沒有答應。”
“啊!?”黎雲景臉色一變,抱拳沉聲道:“兩宗聯姻可不是小事啊!楚門主,黎某唐突,能否請你再到老祖那勸說勸說,替我們求求情!”
楚秋山道:“我可以去求情。黎宗主若是能保證,推延五日,你們一定能將黎若舟找回來!楚某一定勸說老祖接受黎宗主的延後之議。”
“這……”黎雲景的臉色頓時一片凝重。別說五日了,就算是十日,他也不敢保證能將黎若舟那小子給找出來啊。
九州大陸,如此茫茫,那小子現在如泥牛入海一般,讓他向哪找去呢?
黎雲景深重地嘆了口氣。他此時頗有些悔恨,平時對於黎若舟太過於嬌養放縱,致使釀成了今日的禍事。
聯姻事敗,回到宗門,老祖必定會重罰於他!讓他這一支徹底失去繼承序列也不是不可能啊!
楚秋山道:“黎兄,此事我太一門也是不得已。黎兄試想,定婚禮的帖子已經傳遍宗門上下。黎若舟昨夜在婢女院鬧出的事,再加上他此番逃走,宗門內恐怕已經謠言四起!若再推延五日後!只會助長謠言的蔓延,而且時日一長,必定更多流言發酵。真推延五日,到了那時,黎如舟又未找回,定婚禮還是胎死腹中,黎兄啊,那時我太一門該如何收場呢!”
“楚兄說的是。”黎雲景滿臉苦澀地搖了搖頭,嘆道:“此事終究是黎某教子無方,連累兩宗大事了。”
楚秋山道:“老祖方纔還交待了一事!”
黎雲景抬起頭來,目色有些陰沉地看向楚秋山。他知道那太一門老祖此時交待的事,一定不會是對他有利的。
果然,聽楚秋山說道:“老祖說,若是兩日後的訂婚禮不能如期舉行。便是天衍宗有負我太一門。鑑於此,盟約上要請貴宗做些讓步!”
黎雲景臉上的肌肉跳了跳,他覺得太一門這是在趁亂打劫,壓着怒火,沉聲道:“貴宗如此,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
楚秋山冷臉哼了一聲,語氣慍怒道:“黎宗主若作此想,大可以離去。至於盟約,容後再議也可!”
黎雲景的太陽穴一陣刺痛,楚秋山這是在將他的軍呢!
聯姻的事已經敗了,若是盟約再未談定,他這個宗主以後真不用再做了!
“楚兄勿惱!盟約讓步的事,我們可以在長老院內再談。”黎雲景說着便站起身來。“事出突然,黎某有些急躁了,還請楚兄體諒!”
楚秋山冷着臉坐在那裏,一言未發。
黎雲景略一抱拳,便道:“夤夜來訪,多有叨擾!黎某告辭!”
黎雲景說完,便面容苦澀地大步而去。
他出了楚秋山的茅屋,便化爲一道黑芒回到了莊園內。
黎雲景一回房間,便坐在了几案前,他的臉如罩着烏雲一般,黑得可怕。
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但無論如何,他必須稟告老祖,如此大事,他若是遷延不報,更是後患無窮。
黎雲景不斷推敲着措辭,三易其稿才終於完成,他有些疲累地站了起來,立即吩咐心腹,飛鷹傳書,傳回宗門!
那人接了信箋而去。
黎雲景感覺喉嚨乾澀,腮幫子更是一陣發僵,他這才發覺他大半個晚上,竟都咬着牙關呢。“這個敗家惹禍的逆子!?”
黎雲景此刻心頭悲憤交加,他呷了兩口參茶,躺到了牀榻上。
雖然他很是疲累,但卻無論如何也睡不住,在牀榻上翻來覆去,感覺沒過多大會兒,天色就已經大亮了!
黎雲景只得掙扎着起身,他的雙目佈滿了血絲,眉頭緊鎖,原本花白的兩鬢竟一夜全白!
這一夜,他竟彷佛老了十多歲一般。
他只覺心頭積鬱沉悶,而且精神一直緊繃,不曾休息,但他還必須到長老院去,參與盟約的商談。昨夜他已經想好了,盟約的讓步,他只能做一些表面的讓步,在實質的利益上,是斷不能讓的。要不然,他回去更沒法交代了。
關於這些,他必須軟硬兼施地和楚秋山、朱鶴他們耗下去。
黎若舟逃走的消息,從莊園內不脛而走,很快就傳遍了宗門上下。
黎若舟在婢女院內鬧的事,還有那漫山遍野的十大淫罪的大字報,原本都只在底下壓着,沒人敢公開嚷嚷。
黎若舟出逃的消息,就像是點燃薪柴的火焰,頓時乾柴烈火地炸裂開來。
有人說,黎若舟躲藏在婢女院內,就是要姦淫那些婢女,只是被翠微峯上的洞冥境的鎮守宿耆給發現了,纔打暈了他云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那些婢女聽了傳聞,也不知真假,只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
倒是有不少好事的舍人,來找她們打聽那晚的事……這些婢女大多閉口不言,也有禁不住地,便說了一些……這些話,經過那些舍人們傳來傳去,又變得面目全非……
黎若舟出逃的消息,還有那些風言風語自然也傳進了龍魚廳。
這幾日來,宗門上下最辛苦的就屬龍魚廳內的史監和舍人們了,幾乎都沒怎麼睡覺,一個個都熬成了兔子眼,紅得嚇人。
忙乎了這麼幾天,眼見兩日後就是定婚禮的日子,忽然黎若舟跑了,他們死熬死熬的,不都白忙乎了嗎?
幾個舍人正將箱谎Y的擺件擦拭後,放在各處,忽然一個老史監走了進來,其中一個舍人立馬問道:“秦頭,天衍宗那少宗主都跑了,我們還拾掇這些幹嘛呢?”
那姓秦的史監厲聲道:“此事我已經問過司座,司座說照原計劃佈置。你們都打起精神來!這些問題不是你們操心的,幹好各自手邊的事!”
“是,是……”那些舍人們一疊聲稱是,又瞪着發紅的眼睛幹起了活來。
雲浮峯,內史司的樓閣裏。
西門坎坎翹着二郎腿坐在一間不甚寬闊的單獨房間裏。
他捏了一枚紅豔多汁的漿果,咬進口裏,然後吸溜幾口清茶。
這是他發明的新喫法,漿果的鮮嫩和清茶的醇香融合,果香和茶香一起在口腔裏交融……
西門坎坎閉着眼,緩慢地嚥下去,一臉的享受。
像他這樣剛出塔林的掛名內門弟子,能在內史司有間單獨的房間,其實也是件很了得的事呢。一般人,可不會有這待遇。
那些管事的老史監們,都知道西門坎坎是段融的人。
段融現在不僅在雲浮峯很有份量,更是宗門老祖身邊的人,他們想巴結還找不到機會呢,自然對西門坎坎禮敬有加,沒少關照他。
西門坎坎正喝着他的果茶,忽然房門那裏便響起了打門聲。
他咕咚一聲,將嘴裏的東西嚥了,仰頭道:“進來!”
房門隨之打開,一個看起來頗爲機靈的年輕舍人,閃了進來,他關了房門趨步走到了西門坎坎身前。
西門坎坎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麼?有消息了?”
那舍人點頭道:“嗯。黎若舟昨夜逃了!”
“逃了!?”西門坎坎唬得跳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