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49章

作者:歪歪小虫

  楊思鉉一聽黎雲景的語氣,就知道他的話外之意,便凝目冷道:“呂青竹所說非禮之事,畢竟只有黎少宗主和她兩人在場,並無佐證。的確是各執一詞!但阿墨失蹤之事,乃是公案,就此一點,恐怕黎少宗主所言,就已經不足爲信了!”

  “楊司座,不可無禮!”楚秋山忽然呵了楊思鉉一聲。

  楊思鉉立即便沉默不語了。

  但黎雲景的臉色依然很是難看,在場的三人都是人精,楊思鉉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從阿墨失蹤來論證,黎若舟說謊!此其一。

  那黎若舟被打成那樣,他爲何要說謊呢?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的確欲非禮呂青竹,害怕事情敗露,才故意說謊,混淆是非。

  楊思鉉的言外之意,是用邏輯推演,來論證呂青竹所言的可信。

  楚秋山和黎雲景都聽懂了。

  黎雲景最初還有些懷疑太一門在護短,但此時他看楊思鉉的態度,心頭開始疑竇叢生。也許那小子真幹了混事呢?

  楚秋山忽然道:“黎宗主!這事啊,雖然呂青竹和黎少宗主的說法不一,我看再糾察下去,恐怕傷了和氣,畢竟兩日後就是定婚禮,還是以和爲貴。楚某以爲,此事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還是以兩宗結盟的大局爲重,你說呢?”

  黎雲景難看地笑了一下,道:“楚門主果有胸襟!”

  黎雲景這話,其實是有幾分諷刺的意思,畢竟被打的是他的兒子。

  不過,黎雲景此時心中也不能確定,黎若舟有沒有幹下欲非禮呂青竹的事,但楚秋山說的對,定婚禮在即,的確不宜再糾纏下去了。

  黎雲景道:“那此事就此作罷了。黎若舟那小子我會好生管束於他。”

  黎雲景雖言辭禮讓,但語氣卻頗有幾分生硬。

  三人一番作禮後,楊思鉉便離開回裁決宗正司去了,楚秋山回到了長老院內,黎雲景在那站在了一會兒,他並沒有立即回長老院去,新方案已經給了朱鶴了,他這會兒進去也是等朱鶴回覆。

  他便決定趁這個間歇,回莊園一趟,就楊思鉉所說之事,再問問黎若舟。

  黎雲景逸回到莊園,走到他們住得的那片,楊天一便迎了過來,抱拳恭敬道:“宗主,你回來了!”

  黎雲景看了他一眼問道:“少宗主呢?”

  楊天一道:“一直在房間呢。”

  黎雲景聞言,便向黎若舟的房間走去,他走了幾步,卻忽然一頓,他想起了一件事來,便扭頭看向楊天一,問道:“我記得,之前調查呂青竹的資料,好像是你過手的吧?”

  就像呂鍾棠調查黎若舟的風評一樣。

  當初有意聯姻時,黎雲景也讓楊天一派人去調查呂青竹的資料。

  這資料他只是大致看了遍,知曉了呂青竹的身世天賦,而且他也知道呂青竹一直跟在太一門老祖身邊修行,鮮少外出。

  知道了這些,對黎雲景來說,他已經足夠,其他一些細節,他並未在意。

  楊天一抱拳道:“是屬下派人去調查的。”

  黎雲景看着他問道:“那我且問你,呂青竹有個貼身丫鬟叫阿墨的。你可有印象?”

  楊一天目色一動,道:“有印象。她兩年前就失蹤了。”

  黎雲景心頭咯噔一下。如此說來,黎若舟那小子,真在撒謊了!?

  那豈不是說……照之前楊思鉉的推論,他就是在密林內,欲行不軌之事,要不然,他爲何撒謊呢?

  黎雲景的臉色一陣難看,他瞪着楊天一,道:“你既然知道阿墨已經失蹤了,那你昨夜怎麼不說話?”

  楊天一道:“少宗主既然說是阿墨打傷他的。宗主若不問,屬下怎好再說什麼呢!?若是屬下主動說此事,那不是在挑撥宗主父子間的是非嗎?疏不間親啊!宗主!”

  黎雲景聞言,卻是冷道:“你倒是個有眼色的!”

  楊天一道:“屬下不敢當!”

  黎雲景道:“你當我誇你呢?!”

  楊天一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黎雲景轉身大步而去,走到黎若舟的房門前,他此時心頭盛怒,一腳就將房門給踹開了。

  房門踹開的瞬間,黎雲景就愣在了那裏!

  只見房間內,黎若舟頂着一顆腫脹如豬頭般的青紫腦袋,正趴在几案上一個白生生的胴體身上。

  如瀑的長髮從几案上垂下來,黎若舟捂着她的嘴,正在那裏……

  他正嘿咻嘿咻的起勁,忽然嘭的一聲,門栓斷裂,房門竟被人踹開了。

  黎若舟趴在几案上,抬起如豬頭般的腦袋,正好看到他父親黎雲景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他頓時便如野狗般跳將了起來!

  一邊往身上穿衣衫,一邊呵斥那小廝。“還不拿了你的衣物,躲裏面去!”

  那小廝抱了衣服,躲進了屏風後面。

  黎若舟穿好了凌亂的衣衫,卻道:“父親,你如何這般魯莽呢?!”

  他是在責怪黎雲景爲何連門都不敲,竟直接踹門進來。

  但黎雲景此時心頭,更是一萬隻草泥馬踢踏而過!他沒想到,他們乘坐雲翎狂鷹來到太一門,黎若舟竟然讓他的姘頭僞裝成貼身小廝,兩人竟在這房間內,白日宣淫。

  他可是來聯姻、定婚的啊!

  黎雲景用手點着黎若舟,氣得手都有些發抖。“你真是狗改不了喫屎!?”

  黎雲景瞪着黎若舟,質問道:“我且問你,昨夜在密林內,你是不是欲要非禮呂青竹?”

  黎若舟聞言,神色微微一愣。那夜呂青竹那鬼魅般美豔妖異的臉,一整夜都在他腦子裏徘徊呢。

  黎雲景一見黎若舟愣神,便罵道:“怪不得人家把你打成豬頭呢!活該!”

  “誰非禮她了?!胡說!?”黎若舟怒道:“那個呂青竹分明就是平白無故就讓她那貼身丫鬟阿墨打我的!”

  “行了!別說了!”黎雲景眼色厭惡地吼了一聲。“阿墨兩年前就失蹤了,生死不明。你編謊話,也提前做做功課!”

  “誰編謊話!父親,你連你親兒子都不信,卻相信外人在那瞎說!”

  “外人?!”黎雲景冷道:“楊天一也是外人!”

  黎若舟神色一滯,他知道楊天一是他父親最信得過的人。“不是,父親!我真沒說謊!昨夜在那密林內,那個叫阿墨的,一身橫練的功夫,而且全身都閃出了意境之芒,那傢伙根本就是個怪物,孩兒在她手下,連一招都過不了啊……”

  “行了!?”黎雲景的臉色已經越來越惱怒。“誰練橫練功夫,還能練出意境之芒的?虧你還是天衍宗的少宗主呢,就這種見識?!還全身閃出意境之芒,越說越離譜!”

  “父親!?”

  “閉嘴!”黎雲景怒道:“兩日後,就是定婚禮!我告訴你,你欲非禮呂青竹的事,必須立即親自去向她道歉。”

  “我不去!我壓根沒非禮她!她把我打成這樣,我還巴巴地跟她道歉。我賤啊!”

  “啪!”

  黎雲景盛怒之下,一巴掌扇在了黎若舟的臉上,將黎若舟扇得側身一個趔趄。

  黎若舟的臉本來就腫如豬頭,黎雲景盛怒之下的一巴掌,下手頗重,疼得黎若舟一陣吸溜,眼神如刀地瞪着他的父親。

  黎雲景道:“我晚上從長老院回來,你要還沒去道歉!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黎雲景說完,便大怒而去,長老院那邊的方案還等他決斷呢!

  黎雲景走後。

  黎若舟捂着臉,在那站了半天,越想越覺得委屈,忽然便甩手大罵道:“他媽的!老子不幹了!愛誰誰……”

第542章 讓步

  暮色剛剛降臨,翠微峯上就出現瞭如豆般的點點星火。

  半山腰的那片莊園內,各處的屋檐走廊下,也升起了燈弧�

  忽然,少宗主黎若舟的房門打開,只見一個小廝提着食盒走了出來,拐過走廊,往廚房的方向而去了。

  守在那裏的護衛,只瞄了那小廝一眼,便看向別處了。

  黎若舟頗好酒食,他房間裏的那小廝每晚都會去廚房那邊,提些酒菜回來,那些護衛們早就習慣了。

  那小廝低着頭走在走廊裏,將帽角耷拉着……

  他躲在走廊的陰影裏,剛剛降臨的暮色給了他很好的掩護,沒人注意到他那青一塊紫一塊腫脹的豬頭。

  走過莊園內天衍宗住的那一片後,那小廝長吁了口氣。

  莊園內,其他地方的巡邏和守衛的護衛,都是太一門的人,沒人會管他的。

  他將食盒一跨,大搖大擺地向廚房那邊走去,但他並未進廚房,而是穿過廚房,直接向莊園的西門走去。

  莊園的西門是雜物進出還有婢女雜役們換班出入的地方。不時有婢女雜役出入,那些守衛們只盤查進來的人,出去的則一概不管。

  黎若舟穿着一身略顯不合體的小廝衣衫,但此時暮色昏暗,根本不大看得出,他那小廝模樣,混在稀稀落落的人流裏,毫不顯眼,徑直就走出了西門。

  黎若舟出了西門,緩步走到某處平臺的邊緣處,眼神一瞟,趁人不察,忽然便躥入了密林內,他將跨着的食盒一扔,就施展身形,消失在黑暗裏了……

  黎雲景在長老院內,主持着盟約的談判,他的那一版方案,又被朱鶴給否了。這次黎雲景便很是惱火,直接撂挑子不幹了,讓朱鶴把邊出方案。

  朱鶴倒很是乾脆,很快就出了方案。黎雲景竟然也連着否了兩次。他說道:“朱司座,你不能光站在你自己的立場上看問題。”

  朱鶴道:“黎宗主,這條約上,但凡朱某手鬆一點,那可就是成片的利益啊。我看我們還是掰扯清楚吧。”

  黎雲景嘆了口氣,他最怕的就是朱鶴這種的,什麼大大小小的利益全都門清,還很有耐心,跟你一點一點掰扯,一副不佔你便宜也不讓你佔便宜的嘴臉。這種傢伙,嘴上都客氣,但最難伺候了。

  兩人磨了好幾個版本,才終於這塊給談妥了下來。

  而此時,已快交亥時,長老院外面,早已經是黑魆魆的。

  黎雲景連磨了好幾個版本,看了一天那密密麻麻的條約,此時忽然抬頭看着身側的燈盞便覺一陣眼花,他扭過頭去,只見外面已是黑魆魆的夜色,便嘆氣道:“今日就到這兒吧!最難啃的骨頭,就算還是啃下了一塊。還是有收穫的,其他的,明日再談吧。”

  一虚L老都是臉色疲倦的站起身來,各自散去。

  黎雲景走回莊園內自己的房間內,一屁股坐在那張太師椅上,便不想動了,他呷了幾口參茶,這纔想起還有黎若舟的事呢。

  “這個混小子!?”

  一想起黎若舟,他的太陽穴就一陣針扎般的刺疼。雖然不願意動,他還是掙扎着起身,向黎若舟的房間走去。

  走到黎若舟那房間門前,他輕輕一推,房門就應聲而開,上午他踹斷的門栓還掉落在門口那裏。

  黎雲景走進房間,便看到黎若舟背對他坐在几案前,面前放着一摞書,頭上還戴着一頂方巾帽。

  黎雲景眉頭一擰,罵道:“在宗裏的時候,你幾時看過書?這會兒了,又在那裝什麼蒜呢?”

  黎雲景罵着,卻忽然發現那“黎若舟”一個勁兒在那顫抖着……

  他心頭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只見那“黎若舟”忽然翻身匍匐跪下,原本戴在頭上的方巾帽掉落,如瀑的長髮散了一動,嬌滴滴地哭訴道:“宗主饒命啊!是少宗主他逼奴家坐在這裏的!”

  黎雲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喝道:“他人呢?!”

  他一聲大喝,將那女子驚得如篩糠般一陣戰慄,她想說話,牙齒只打顫,根本說出話來,她摸出一信封來,顫巍巍地用兩手捧了。“少宗主……”

  她的話還未說完,那信封便兀自一晃,如利箭般射進了黎雲景的手裏。

  黎雲景打眼一看,只見那信封是火漆封口,加蓋了黎若舟私章,他撕開信封,將裏面的信箋抽了出來,就着燈光,凝目看去,只見其上寫道:父親,這聯姻我是沒有聯了!孩兒不孝,先走了!不要大張旗鼓地找我,我暫時不回幽州!孩兒決定在外遊歷一番,增長見聞。勿念!不孝子若舟書!

  “這個逆子!?”黎雲景的暴喝聲,如同一個炸雷一般,更是右掌氣息鼓盪,將身側門口的花架連同上面的花盆,一掌拍成了齏粉!

  這一聲暴喝,還有那化爲齏粉的花架,頓時將黎若舟那姘頭,嚇得花容失色,幾乎昏厥過去。

  楊天一也聞聲,閃動門口的走廊那裏,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只站在門口那裏,不敢亂進!

  黎雲景臉色獰厲,將怒氣壓了下去,看着那如麪條般癱軟在地上的白嫩女子,厲聲問道:“他幾時走得?”

  那女子知道在問她話,狠命地咬了下嘴脣,讓自己稍稍鎮定,顫聲答道:“剛交……酉時……黃昏後就走了……”

  黎雲景聞言,目色更是一片猙獰。那就走了將近兩個時辰了!

  他陡然便化爲一道黑芒,騰空升起。

  黎雲景在夜空上,御風而立,呼嘯的夜風,吹動了他的鬢髮和衣袖,他望着黑魆魆的無盡大山,心頭一陣悲痛,嘆道:“黎雲景,你真是教子無方啊!”

  兩個時辰了,黎若舟早已經不知逃往何方了,這黑魆魆的無盡大山,他又往哪裏找呢?

  黎雲景返回了莊園內,落在了黎若舟房前的走廊裏,楊天一早已經等在了那裏。

  黎雲景看了那房間裏的白嫩女子一眼,眼神裏閃過一抹濃重的厭惡,冷道:“天一,把此女給我打死!”

  黎雲景的語氣平靜而冷酷。

  那女子聞言,知道喪命就在頃刻,立即大哭求饒。“饒命啊!宗……”

  她剛喊出聲,楊天一便大步而來,一把便掐住了她的喉嚨,將她拖了出去。

  不過數息後,楊天一就回到了走廊裏,他知道黎若舟逃走,黎雲景一定有事會吩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