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楚秋山咳嗽了一下,道:“楊司座,按黎宗主說得辦!”
“是,門主!”
黎雲景見楚秋山吐了話,臉色稍緩,說道:“兩宗的聯姻,乃是大事!越是臨近,越不能生亂啊!”
楚秋山道:“黎宗主慮得是!”
黎雲景這才又繼續說道:“還有那婢女院那邊,也要有勞楊司座派人去知會一聲,讓那些婢女們不要亂嚼舌根子纔好。”
楊思鉉的心頭閃過一抹厭惡,心頭暗道:這父子倆真是一個德性,都這麼喜歡教人做事。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那就有勞兩位了。”黎雲景此時才擠出了一絲笑來。
黎雲景親自送楚秋山和楊思鉉走出房間,兩人向他作別後,便化爲兩道黑芒,射入了夜空而去。
黑魆魆的夜空中,兩人陡然停住了身形。
此時,四野黑沉沉的,夜風呼嘯。
楚秋山道:“此事,你怎麼看?”
楊思鉉道:“辦案嘛!總不能光聽他黎家的一面之詞吧。”楊思鉉對於黎若舟說的話很是懷疑,只是那阿墨之事,他就疑竇叢生。
楚秋山點了點頭,顯然很是贊成楊思鉉的意思,不過他還是說道:“黎雲景提的那兩件事,還是頗爲重要的,你要親自佈置去辦。”
楊思鉉知道楚秋山說的是搜尋銷燬那十大淫罪的白紙之事,還有讓婢女院的婢女們閉嘴的事。“門主放心,我一定會差得力的人去辦。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只怕紙是包不住火的。”
楚秋山道:“盡力去做吧。兩宗的聯姻,乃是老祖親自謩澋摹N覀兛傄髠�平穩,才能在老祖那交差。”
“門主說得是。”楊思鉉道:“門主,還有一事得煩勞門主。”
楚秋山道:“何事?”
楊思鉉道:“此事我得親自問一問呂青竹,她住在老祖那深谷裏,還得請門主帶個路。”
楊思鉉雖然是長老院的長老,而且執掌着裁決宗正司,但卻沒有進谷向老祖拜見請安的權利。
楚秋山道:“你不說,我也準備帶你去呢。”
兩人說着,便化爲兩道黑芒,射向深谷那而去。
此時雖然已經是深夜,但楚秋山知道,老祖呂蔭麟幾乎已經不怎麼睡覺,此時拜見並不算打擾。
兩人走入深谷,空谷跫音在靜謐的夜色裏,最是清晰。
段融、呂青竹、黎若簡三人都未睡着,躺在牀榻上,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走到那株古松旁,楚秋山看着楊思鉉,道:“你在此處等我。我先去拜見老祖,向老祖彙報一下此事,還有最近兩宗盟約談判的進度。”
“是,門主!”楊思鉉抱拳道。不知爲何,一進這深谷來,他心頭就有些惴惴。
楚秋山走到呂蔭麟的洞府前,剛欲抱拳禮見,他還未出口,一個聲音便在他頭頂響起。“秋山,進來吧!”
楚秋山走進洞府,那長滿石壁的詭異蘑菇發出的熒光,將洞穴深處映得一片幽亮。
呂蔭麟的面前堆放着一些發黃的書冊,許多都翻開着,他似乎在查找着什麼。
楚秋山進來,跪倒一禮,便兀自站起了。
他常來拜見請安,知道呂蔭麟不喜虛禮,他若是長跪不起,反而會引起呂蔭麟的不快。
呂蔭麟臉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一本冊子,他扭頭瞥了楚秋山一眼,將那冊子翻了一頁道:“秋山,你說你的。我聽着呢!”
“是,老祖!”
楚秋山說着說着,呂蔭麟便放下了冊子,側耳傾聽。
楚秋山在呂蔭麟的洞府內,呆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他走出洞府時,楊思鉉還站在那株古松旁原來的位置處,一動未動。
楚秋山道:“楊司座,你跟我來,呂青竹的洞府在那邊。”
兩人一起來到了呂青竹的洞府門口。
楊思鉉站在洞口那裏,氣息微微鼓盪,道:“呂青竹,夤夜叨擾!還望一見!”
低沉的聲音頓時繚繞在洞穴內。
不多會兒,呂青竹的聲音便傳了出來,道:“楚門主,楊司座,請進!”
兩人隨即進了洞府。
兩人剛走進去,呂青竹便劈頭說道:“兩位此來,可是要問那黎若舟之事?”
楊思鉉神色古怪地看了呂青竹一眼,笑道:“青竹丫頭,你這是要不打自招嗎?”
呂青竹臉色凝重,道:“沒什麼招不招的。關於此事,我原本也沒打算隱瞞。”
“是嗎?”楊思鉉道:“那你說來聽聽。”
呂青竹道:“聯姻之事,事起倉促。我也是前幾日才知曉,便打聽了下黎若舟的爲人。”
呂青竹說到此處,臉色頓時煞白難看,道:“不想此子……竟如此……敗壞……只是那定婚禮的帖子也都發出去了……青竹越想越氣,便約了那黎若舟出來,想當面質問他。”
“不想……不想……在那密林內,此子竟生了歹意,想要非禮於我!”
聽到此處,楚秋山和楊思鉉的臉色都是一凝。
這還真成了羅生門了。
呂青竹怒道:“我當是真恨不得一劍了結了此登徒子!但想起兩宗結盟,茲事體大!這才壓下了心頭的怒火,將他綁在了婢女院中,略施懲戒!”
楚秋山聽到此處,沉聲道:“青竹丫頭啊!你若真殺了那小子,這事可就鬧大了。現在是兩宗結盟的關鍵時候,對方的少宗主死在我們太一門的地界,此事老祖定然會親自過問。你若真殺了那小子,天衍宗問我們要人,你就算是呂氏血脈,爲了結盟大業,只怕也得將你交出去!此事要引以爲戒,萬不可莽撞啊!”
呂青竹冷笑了一下,道:“結盟大業,就把我往火坑裏推!?山中的野獸,還知道護犢子呢!虧你們還都是一方大能,做出來的事,連個畜生都不如!”
楚秋山和楊思鉉聞言,臉色都嚇得煞白。他們自然知道,呂青竹在含沙射影地罵誰呢?那哪裏是在罵他們兩個,那分明就是在罵老祖呂蔭麟呢!
兩人也不敢在那洞穴內再呆,匆匆而出,離谷而去。
呂蔭麟在洞府內,翻着發黃的書冊,臉皮忽然毫無徵兆地抽搐了一下,他掩卷而嘆道:“這丫頭平時是個悶葫蘆,這罵起人來,嘴就跟刀子一樣。”
平時,在這谷中,段融、呂青竹、黎若簡他們的情況,呂蔭麟一般都不會去窺探的。他畢竟也是元嬰境的大能,還沒下作到去窺探小輩的隱私。
只是,呂青竹的事,方纔楚秋山稟告過他了,故而他們去審問呂青竹時,呂蔭麟就聽了一耳朵,不想就聽到了呂青竹罵他。
罵得那是真髒啊!
楚秋山和楊思鉉出了深谷。
楊思鉉道:“門主,我回裁決宗正司去,連夜將此案的調查推進。”
楚秋山點頭,道:“楊司座辛苦了!”
兩人化作兩道黑芒,各自而去。
楊思鉉在查案奔走時,黎若舟正在自己的房間內喝悶酒呢。
他看着案頭上,那張十大淫罪的白紙,越想越氣。這張是他的小廝方纔去端酒菜時,從屋頂上飄下來的。
“自己就是個染了花柳病的狐媚子,還好意思說我呢!”黎若舟點着那白紙,罵道:“烏鴉站在豬身上,就看見別人黑了!”
他如此說着,忽然想起阿墨那醜陋恐怖的臉上,還有那大如斗的拳頭,不由地打了個寒噤。
“他媽的!”黎若舟氣得罵了一句。
方纔在黎雲景的廳上,他嚷着讓楊思鉉斬掉阿墨的一支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如果楊思鉉不廢了阿墨,他是真的不敢娶那個呂青竹啊!
別說,此女染了一身花柳!
這都是小事!
娶了這麼個玉羅剎,母老虎回去,天天虐他,他哪裏受得了啊!?
但這兩宗聯姻,乃是大事,黎雲景對他三令五申,不讓他胡鬧,這聯姻他決計是繞不過去的。
除非……除非……他逃婚!
黎若舟扔掉酒杯,直接用酒壺,往喉嚨裏灌了一口大酒。
他的思路已經清楚了,首先是想辦法,讓楊思鉉廢掉阿墨。這樣的話,他就是娶了呂青竹,把她當姑奶奶供在天衍宗就行。如此一來,事情就沒有後顧之憂。
但,如果沒有廢掉阿墨,他娶呂青竹,那就是在作死呢!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就只能逃婚了!
第541章 溜之大吉
黎雲景這幾日,原本就頗爲勞累,因爲這事又折騰到後半夜才躺下,攏共也就睡了大約有一個時辰,便又爬了起來。
長老院內,兩宗盟約的商討,到了最緊要之處,正是關鍵利益的拉鋸時,許多地方都少不得他這個宗主拍板主持,他必須得在場纔行。
黎雲景隨便洗漱了一番,本來他還想去黎若舟那裏囑咐那小子幾句,但時間實在太緊,他只得匆匆出了莊園,往長老院去了。
黎雲景一直在長老院內主持着緊張的商討,因爲談判到了深水區,氣氛已經有些詭異。誰都知道,在條約上哪怕松一點口,都是現實邊界中,大片的利益。故而都咬得死死的,不肯讓步。
到了這個程度,就需要兩宗的宗主出來,在不同的地方來協調交易了。這個地方我讓一步,那個地方你讓一步,以尋求一種整體盟約上的平衡。
黎雲景又提出了一個方案,遞給了楚秋山過目。“楚門主,這幾塊的利益,黎某又做了一個方案,在三處做了細節處的調整。你再思慮思慮,如果可以,我們就把這幾塊先定下來,再談其它的。”
“結盟嘛,總要兩宗都能利益均沾,才能長久不是?”黎雲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楚秋山接了那方案,頗爲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他原本對於世俗事務,就不耐繁巨,這幾日的盟約商討下來,他的確感覺有些心神俱疲。
他直接將那方案遞給了身側的朱鶴,囑咐道:“朱司座,你先看一看。”
朱鶴面色無動地接了過來。
黎雲景的神色微微一凜,他上兩次的方案都是這個朱鶴給否決的,說什麼貌似平衡,長久來看,天衍宗則佔盡實惠,搞得黎雲景不得不再做讓步,心頭自是很不爽。
就在這時,楊思鉉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也是一臉的倦容,只是面色頗爲沉靜,不似這些商討盟約的長老們,都是一臉焦躁的。
楊思鉉走到了楚秋山身側,耳語了幾句。
楚秋山便看向黎雲景,道:“黎宗主,我們到外邊聊兩句吧。順便也透透氣。”
黎雲景一見楊思鉉進來,就知道要說的是昨夜之事。聯姻之事和盟約之事,都極爲緊要,他便和楚秋山、楊思鉉一起出了長老院,走到東南角的一片空地處。
長老院內,護衛嚴密,四面方位都有洞冥境的強者鎮守,他們三人剛走出來時,還有一道神識從他們身上掃過。
待他們在他空地處站定,那道神識便退去了。
畢竟是兩宗宗主在此處密探,誰又敢以神識竊聽呢?
三人站定後,楚秋山便道:“楊司座,你就昨夜事件的調查,向黎宗主彙報一下吧。”
“是!”楊司鉉略一抱拳,便說道:“那揭露十大淫罪的白紙,我已經着人遍野搜尋銷燬,但夜間風大,谷深林密,實在是難以窮盡。”
黎雲景聽到揭露兩字,臉色已經不快,不過他也不好發飆,便道:“盡力就好。”
楊思鉉道:“婢女院那裏,我也派人去說了。她們雖是婢女,但能侍奉在這翠微峯山的婢女都還是有些身份的,這裏面的輕重,她們應該省得。”
“那就好,那就好。”黎雲景笑道:“有勞楊司座了。”
“不敢當。這都是楊某份內的事。”楊思鉉道:“至於黎少宗主被打的事……”
楊思鉉說到此處,話語稍稍停頓。昨夜事件,此處纔是最關鍵處,黎雲景凝目向楊思鉉看去。
黎若舟畢竟是他的嫡長子,也是天衍宗的少宗主,就這麼平白無故在太一門的地界,被打成那般,總要有個說法吧。要不然,他真就要質問質問這太一門的待客之道了!
楊思鉉道:“昨夜黎少宗主說,傷他的是呂青竹的貼身丫鬟阿墨。楊某就此事做了調查覈實。呂青竹的確有一個叫阿墨的貼身丫鬟,此女天生根骨奇絕,從十歲起,就開始練一種八部金剛的橫練功夫。”
黎雲景聽到此處,眉頭微微一蹙,這橫練的功夫,他也略有了解。只是一個練八部金剛橫練功夫的丫鬟,能把黎若舟傷成那樣,他殊爲不信。
楊思鉉看着黎雲景的神色,便知道他在起疑,便話鋒一轉道:“可是……這阿墨,在兩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失蹤了?!”黎雲景臉上一陣驚愕。
“對!”楊思鉉道:“阿墨在一次執行和穢血教有關的任務中,不知所蹤,兩年過去了,依然杳無音訊。”
黎雲景一陣陰晴不定,壓着心頭的慍怒,說道:“這麼說,倒是犬子在說謊了?”
楊思鉉道:“就此事,楊某昨夜也當面問過了呂青竹。呂青竹說,她聽到了一些關於黎少宗主的風評,就約了黎少宗主出來,想就這些傳聞,當面質問質問他。卻不想在那密林內,黎少宗主竟生了歹意,欲非禮於她。她是出於義憤,才略施懲戒!”
黎雲景的臉黑如鍋底一般,右臉某處的肌肉不住地跳動着。
他一再對黎若舟三令五申!這小子,真還這麼大膽?!竟然在太一門的地界,欲要非禮呂青竹!?
不對!這小子應該還沒混到這地步。
其實,楊思鉉說阿墨失蹤時,黎雲景就懷疑太一門是想護短。
黎雲景笑道:“你看這事。這倒真是各執一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