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幽州、青州,千里之隔,即便是飛鷹傳書,也至少需要一日一夜,也就是說老祖最快也是昨日夜間才能得到消息。
但是,此時,黎若舟就已經在腥嗣媲啊�
也就是說,天衍宗的老祖黎枯找到逃走的黎若舟,並且將其帶回太一門,一共就用了幾個時辰罷了。
這……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啊!
大地茫茫,找一個人,豈非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這時,長老院內一陣風起。風過處,不知何時,老祖呂蔭麟已經站在了門口處。
呂蔭麟笑道:“黎兄啊!沒想到這事你竟親自出馬了啊!”
黎枯回頭道:“聯姻乃是大事。老夫不親自出馬,眼見這事就要辦砸了。”
呂蔭麟道:“既然來了,我們出去聊兩句。”
黎枯道:“正有此意。”他還真有事,想跟呂蔭麟聊。
黎枯扭頭看向黎雲景,囑咐道:“雲景!辦好你的事,別再出亂子了!”
“是,老祖!”
黎雲景叫了一聲,黎枯和呂蔭麟已經走出了長老院。
其實,黎枯能如此快得找到逃走的黎若舟,正是因爲黎若舟脖子裏戴的那枚護身法寶的長命鎖。
此物,乃是黎氏祖傳之物,也是黎枯當年蒐集鄴水之銅,費心煉製出來的。他當年煉製之時,就打了一道感應的法印。
別說是黎若舟,任何戴着此物的人,他都能感應到方位。
而這一點,即便是身爲天衍宗宗主的黎雲景,也是不知的。
黎枯和呂蔭麟走出了長老院,來到了外面平臺的某處角落。
兩人方一站定,黎枯便開門見山地問道:“青陽門的人,也聯繫你了?”
呂蔭麟目色一動,黎枯如此問,顯然就是在直接告訴他,青陽門已經聯繫他了。
呂蔭麟點了點頭,道:“說是邀請我去青陽門一趟,有要事相商。”
黎枯冷笑一下,道:“跟我講的說辭,也是如此。”
青陽門千年以來,以宗門均衡策制衡六宗。
現在神意門的莊太儒忽然成就了元嬰境,神意門一宗就有兩位元嬰境的修士,論起來,豈非就能跟他青陽門扳扳手腕了。
在這樣情況下,青陽門一定會設法削弱神意門。
他們在這個時候,叫呂蔭麟和黎枯到青陽門去,想法就呼之欲出了。青陽門的算盤,顯然是讓他們兩宗作爲削弱神意門的急先鋒,而青陽門在後面爲他們兩宗提供一些支持。
這裏面的文章,可就大啦!
太一門和天衍宗,的確有面對神意門的壓力,他們兩宗也想借助青陽門的力量。但是黎枯和呂蔭麟的想法是一致的,就是聯合防守,守住自己的利益,而真正削弱神意門的事,他們是希望青陽門能親自下場。
黎枯看着呂蔭麟,問道:“你是怎麼回覆青陽門那邊的?”
“還未回覆。”呂蔭麟道:“我原本就打算跟你商量一下,不想你竟來了,也是巧。”
黎枯嘆氣道:“唉,也是家門不幸。這種事還得老夫親自出馬。”
黎枯說着,話鋒一轉道:“呂兄啊,青陽門的事,我是這麼看的。你我是一定要去的,畢竟在制衡神意門的這事上,青陽門的立場和我們兩宗是一致的。不過,去之前,我們兩宗要先將盟約定下來。這樣,我們去青陽門,也能有些底氣。”
呂蔭麟道:“我也是這個意思。這盟約的事,我們回去都給各自的人施壓,爭取這幾日就談下來。”
黎枯道:“可以!”
呂蔭麟道:“明日就是定婚禮!定婚禮之後,盟約一旦談定,就廣發請帖,將大婚的日子,知會各宗!喜帖下發之日,就是你我動身前往青陽門之時!”
黎枯道:“正合我意!”
事情已經談定,那黎某就告辭了。“呂兄,後會有期!”
黎枯說完,便化爲一團黑雲,騰空而去。
呂蔭麟站在那裏,抬頭望了一眼,隨着一陣風過,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消失了。
第545章 漫天風雨
龍魚廳內,那些舍人們都還在地板上睡着呢。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龍魚廳裏面也已經是亮堂堂得一片,這些舍人卻都心照不宣地矇頭大睡。
他們自然知道早睡過頭了,但是一來秦史監並未來喊他們,二來,黎若舟逃走,定婚禮已然舉辦不成了,他們那般苦熬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好好睡一覺呢。
就在他們睡得香甜之時,廳門忽然被推門,外面刺眼的陽光射了進來。
背部已經有些佝僂的秦史監,在廳門口那裏,跳腳大吼。
“還睡呢!?太陽都照屁股了!?”
“都起來!都給我起來!”秦史監跑過去,開始扯那些矇頭人的毯子。
“我告訴你們,天衍宗的少宗主已經回來了!明日定婚禮照常舉行!今天的活兒要是幹不完,都仔細你們的皮!”
那些舍人們一聽說,天衍宗的少宗主回來了,頓時都一個激靈。明日的定婚禮,乃是兩宗聯姻的大事,背後還牽扯到兩宗的結盟,他們有幾個腦袋,敢耽誤這等大事。
不等秦史監再喊,那些舍人都跟打了雞血一般,跳將起來,捲了鋪蓋,就各自忙碌起來了……
段融這邊睡得日上三竿才從牀上爬起來,蕭玉見他起來,一邊伺候他洗漱,一邊吩咐朱小七去沏了茶來。
段融洗漱完畢,腦袋有些昏沉地坐在廳上,呷了兩口朱小七遞過來的熱釅茶,問道:“黎若簡起來了嗎?”
朱小七道:“還睡着呢!”
段融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庭院院門那裏,忽然響起了打門聲,西門坎坎急促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開門!快開門!”
朱小七走出廳房,施展雲蛇步,穿庭過院,將院門打開了,嚷道:“你喊什麼?大上午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來抄家的呢?”
西門坎坎道:“我有急事。段融呢?”
朱小七白了西門坎坎一眼,道:“在廳上喝茶呢!”
西門坎坎施展身形,如利箭般,射入了廳內。
段融放下手中的茶盞,臉色凝重,他讓西門坎坎注意的就是黎若舟的消息,明日就是定婚禮了,西門坎坎此時忽然急吼吼地趕來。莫非是事情有變!
西門坎坎一入廳內,便叫道:“出事了!”
段融心頭咯噔一下,凝目道:“何事?說!”
西門坎坎道:“黎若舟回來了!”
“什麼!?”段融陡然站起,一臉大驚。
蕭玉就在一旁,她看着段融那震驚的樣子,心頭不由一顫。西門坎坎剛纔提到了黎若舟,她知道黎若舟是天衍宗的少宗主,是和呂青竹聯姻的那個人。
昨晚,他們三人相聚飲酒,蕭玉就心頭納悶。
果然是怕啥來啥,現在見段融這番光景,可見他一直都在替那個呂青竹謩澞亍�
西門坎坎道:“是天衍宗的老祖將黎若舟給捉回來的。”
段融臉色凝重地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西門坎坎道:“早上天剛亮的時候。事情發生在長老院內,長老院裏面的消息不容易探知,這消息還是從龍魚廳內傳出來的,晚了兩個時辰。”
段融道:“你且回去雲浮峯,繼續注意消息動向。”
段融說完,便陡然御風而起,如燕子抄水般,橫飛出了廳外,向深谷那裏飛去。
段融一去,西門坎坎也轉身欲走。
蕭玉卻忽然喊住了他。
“坎坎!段融一直在讓你探查那黎若舟的消息嗎?”蕭玉問道。
西門坎坎道:“也不算探知,就是注意些風評輿論,這本也就是內史司的日常事務。”
“是嗎?”蕭玉道。
“我先走了!”西門坎坎急匆匆而去。
蕭玉站在廳門那裏,一臉苦澀。她知道,段融一定是去找呂青竹了。“夫君,人家都要聯姻了?!你怎麼還不放手啊?!”
段融走入深谷,禁徑直就向呂青竹的洞府走去。
呂青竹盤坐在那行氣練功,忽然聽到段融的腳步聲,便是心頭一喜。
她收了功,凝目盤坐在蒲團上,等着段融進來。
段融進來的瞬間,呂青竹的心裏卻是咯噔一下。因爲段融滿臉憂慮,眉毛更是擰成了一團。
段融看着呂青竹,道:“出事了。你跟我出來。”
段融說完,便走出了洞府。
呂青竹立馬起身,跟着段融出去,她心裏一時間便七上八下起來。段融說的出事,一定是說聯姻的事,但明日就是定婚禮,而且黎若舟已經逃了。此時,到底能出什麼事呢?
兩人走出谷口的枯木林後,段融看了呂青竹一眼,便御風而起,往東南而去。
呂青竹亦衣袂飄然,跟在段融身後。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如大鳥一般,在雲霧縹緲中,御風穿行。
段融在雲霧中,忽然向某處偏僻的谷地密林內落去,呂青竹亦隨之而下。
兩人在密林內站定。
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斑駁落下,撒在密林各處。
段融的側臉上,迎着一縷陽光,他看着呂青竹道:“今日早上,黎若舟被黎枯帶回來了。”
呂青竹聞言臉色一驚,眼神瞬間一片慌亂,喃喃道:“明日就是定婚禮的日子。這……”
段融道:“事情陡然生變!而且時間太緊了!”
段融在密林內走了兩步,踩得滿地的落葉,咔嚓作響。這一路上,他都在思量,卻根本沒有一點眉目。
就在這時,呂青竹沉吟後,忽然抬頭,她眸子裏閃着某種堅定,她忽然輕聲喊了一下段融。“段融!”
“嗯。”段融正在深思,聞言輕應了下,扭頭看向呂青竹。
呂青竹此時的神色有些古怪,說不上是喜悅還是憂愁,她原本冰冷絕美的臉上,竟忽然浮現一抹羞赧,就如同一朵冰花,忽然染上淡淡的血色。
“段融,你可願娶我?”
段融怔在了那裏,那一刻,呂青竹的聲音像夢魘一般,在靜謐的密林裏,一直迴盪着……
你可願娶我?
呂青竹雙目明亮地盯着段融。
“青竹!我是有家室的人。”段融的臉上閃過一抹苦澀。
他的心裏當然有呂青竹,但他不能休了蕭玉,娶呂青竹。這樣的事,他做不出來。更何況,蕭玉賢良淑德,他如何能傷她呢?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他也無法。
“我知道。”呂青竹抬手捋了下鬢角的青絲,堅定道:“我可以做側室!”
段融目色驚愕地看着呂青竹,這個念頭他從來不敢升起過。
呂青竹是宗門老祖的血脈,呂氏宗親,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給他做小老婆呢?
但是,現在呂青竹卻親口說出來,要做他的側室。他如何能不心驚?
段融心驚之後,卻不由地很是感動。呂青竹若心中無他,絕不會說出此話。
呂青竹見段融還愣在那裏,便問道:“段融,我給你做側室,你要不要?”
段融恍然轉醒,道:“要!我要!”
段融說完,便向呂青竹笑了一下。
呂青竹白了他一眼,忽而幽幽說道:“你娶了我。他們就不能再逼我聯姻了!”
呂青竹不說,段融也已經猜出了她的意思。
段融走了過去,忽然抓住了呂青竹的手。
呂青竹心頭一緊,她顫抖了一下,但終於還是沒有將手縮回去。
段融一把將呂青竹摟進了懷裏。
兩人原本就有過肌膚之親,但那已經是陳年舊事。此時,兩人在密林內相擁,緊緊地抱住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