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42章

作者:歪歪小虫

  太一門這邊,楚秋山、朱鶴、林幽劍、楊思鉉、呂鍾棠、鄭宜、孫伏伽等坐於一面。

  天衍宗諸人,則坐於另一面。

  楚秋山和黎雲景說了幾句開場白後,便直接開始了盟約具體條目的討論,這些都是關於兩宗的具體利益,各方負責的長老,便開始拉鋸着討價還價起來。

  轉眼已經是中午,雖然這些人都是洞冥境的強者,除了個別貪於口腹之慾的,大多都已經辟穀。

  但待客的禮節,卻不能少,中午莊園內,還是備下了豐盛的午膳!

  腥俗叱鲩L老院,各自散去。

  “呂先生,可否留步?”

  呂鍾棠走出長老院,剛欲離去,忽然聽到有人叫他,他扭過頭去,只見黎雲景正笑望着他。

  呂鍾棠回頭抱拳,道:“黎宗主!”

  黎雲景抱拳回禮,道:“呂先生,請借一步說話!”

  兩人便向長老院一側的一處僻靜的空地走去。

  諸人見他兩人這般交談,一時神色各異。

  黎若舟和呂青竹聯姻的事,並未公開,這些人雖都是兩宗的長老,但也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若是不掌握宗門情報的,對於此事,還不知道,此時難免心頭猜度。

  走到僻靜無人之處,黎雲景看着呂鍾棠,道:“呂先生,在下今晚欲到府上拜謁,不知先生可有空否?”

  呂鍾棠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道:“黎宗主能來,自是蓬蓽生輝。”

  黎雲景笑了一下,道:“呂先生不必客氣,以後我們可就是兒女親家了。若舟和青竹的事,無論對我們兩家,還是兩宗,那都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是,黎宗主說得是。”呂鍾棠應和着。

  黎雲景道:“晚上,黎某過府,會和呂先生交換一下生辰八字貼。”

  “好,我會準備!”呂鍾棠道。

  “那好,呂先生,我們晚上見!”黎雲景抱拳道。

  “晚上見!”呂鍾棠抱拳回禮。

  黎雲景淡笑而去!

  晚上剛交戌時,呂鍾棠便在客廳坐等。

  不多時便有下人來報,黎雲景已然進府了。

  黎雲景穿了一身便服,身後跟着兩個小廝,抬着一口箱弧�

  呂鍾棠走出客廳,兩人在院中寒暄了幾句,黎雲景瞄了一眼身後的箱唬溃骸耙稽c薄禮,不成敬意,還望親家公不要嫌棄寒酸啊!”

  “黎宗主說笑了!”呂鍾棠扭頭道:“韓成,接了箱子,帶兩位小哥往後院喝茶去。”

  一箇中年人帶着兩個下人出來,將箱子接了過去,其中一個抬箱坏男P,將一張禮單交給了韓成,韓成袖了那禮單,帶着兩個小廝,往後院去了。

  呂鍾棠和黎雲景在客廳落座,李寶月親自斟了兩盞參茶。

  兩人閒聊了幾句,呂鍾棠不過是問黎雲景在莊園內,住得可還習慣之類的。

  兩人本就無甚交集,性情也頗不相投,黎雲景雖慣於交際,一時也覺得氣氛難以熱絡,又聊了兩句後,便直奔主題了。

  “呂先生,這是犬子的生辰八字!”黎雲景從袖子掏出一張紅逄樱f向呂鍾棠。

  呂鍾棠接了那帖子,將另一張帖子遞給了黎雲景。

  黎雲景打開帖子一看,不由一笑,道:“這是福氣來得,八字倒挺合!”

  呂鍾棠聞言,尷尬地笑了一下。在他看來,兩人的八字很一般,只能算不相沖而已!

  黎雲景道:“呂先生,既然八字合得來!我看明晚就安排他們見面禮吧?”

  “明晚?這麼急嗎?”呂鍾棠訝然道。

  黎雲景笑道:“盟約談成之時,就是兩宗結盟之日!正所謂好事成雙嘛!黎某算了下日子,這明晚見面禮後,再六日就是黃道吉日,正是定親的好日子啊!黎某的意思,是定親的禮儀,就在貴宗進行!定親之後,確定下了成親的日子,也好及時通知九州八宗,到我天衍宗觀禮!”

  “這場婚禮,老祖已經吩咐下來了,囑咐我們必要盛況空前!不瞞呂先生,黎某在動身之前,就已經在安排人手籌辦了。”

  “啊……倒是夠快……”呂鍾棠麪皮有些僵硬,道:“既然黎宗主心中已有章程,那就按你的意思辦……不過,這明晚見面禮,着實有些慌張了,我看還是延後一日吧。我好跟小女囑咐囑咐,免得她莽撞……”

  呂鍾棠是害怕明晚就見面禮,呂青竹不肯來,他連轉圜的時間都沒有,故而便想着推後一天。

  此界的習俗,是見面禮、定親、婚禮,依序而行。

  見面禮時,男女雙方要交換禮物,以爲定情,爲後面的定親之禮,廣告親友做準備。

第535章 驚變

  商象語的那座山頭上,段融和蕭玉所居的那座庭院,就前幾日,已經在密林內拔地而起了。

  庭院內有一片小湖,湖邊有一座涼亭。

  此日午後,湖面上水光瀲灩,湖邊的涼亭內,卻是坐着三個人,正是段融、呂青竹與黎若簡。

  他們將茶水放在了亭邊的橫座上,三人圍着亭中的石桌而坐,石桌上鋪着一張白紙,黎若簡和段融各手持一筆,一邊說着一邊在那白紙上寫着什麼。

  呂青竹只是間或插兩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聽他們兩人說。

  涼亭外的不遠處,沈覓芷手握長劍,站在一白石旁,柳眉倒豎,一副生人勿進的冷峻模樣。

  而庭院坐北朝南的堂屋內,蕭玉不時走到門口側面,抬眸向外望去,她的一雙杏目裏閃過濃重的憂慮之色。

  “小姐,姑爺跟那兩人在那亭子裏,坐了一個多時辰了,也不知商量什麼呢?鬼鬼祟祟的!”朱小七站在蕭玉身後,也瞄了屋外湖邊的亭子一眼,噘着荔枝般鮮嫩的小嘴,有些不滿地嘟囔道。

  段融回來,都沒跟蕭玉說一句話,就直接和那兩人坐進了亭子裏,還讓沈覓芷守在那裏,不讓其他人近身。

  朱小七覺得,段融回到家裏,反而倒把蕭玉和她當成了外人一般,問都不問她倆一聲,就和那不相干的人往涼亭裏,一坐就是一個多時辰,她心頭不免有些氣悶。主要那裏面,還有一個女人,氣質清冷,美豔不可方物的,一看就讓人來氣兒。

  蕭玉自然也注意到那女子,她早已經猜到那女子是誰了。不過她已經站在這裏觀察良久了,段融坐在那亭子裏,基本上都是在和那個氣質有些文弱的男子說話,看兩人的神態都很專注,顯然是在討論很重要的事,不時似乎還有一些頗爲激烈的辯論。而那女子,反而只偶爾插兩句而已。

  蕭玉道:“小七,你再送些茶水去。一個多時辰了,那亭子裏的茶水該消耗得差不多了。夫君他們一直在討論,少不得茶水潤喉嚨的!”

  “我不去!”朱小七撇嘴道:“回來連聲招呼也不打,還巴巴地過去給他送茶!”

  蕭玉扭頭看着朱小七,蹙眉催促道:“聽話!快去!”

  朱小七見蕭玉有些發急,便蹲了一禮,怪聲怪氣地說道:“是,小姐!小七這就去!”

  朱小七跨出堂屋的門檻,眼神不滿地白了那亭子一眼,纔去廚房沏了一壺新茶,洗了三隻乾淨的茶杯,放在了木托盤裏,便舉了托盤往湖邊的亭子那走去。

  她剛走到湖邊不遠處的白石那裏,沈覓芷忽然抓着帶鞘長劍,橫在了她面前,攔住了去路。

  朱小七微微一愣,笑道:“沈小姐,是去亭子裏送茶水呢!”

  沈覓芷面色冷峻,道:“他只說了不要讓人靠近,沒說可以送茶水!”

  沈覓芷說的他,自然就是指的段融。

  朱小七的臉色有些不悅,道:“我家小姐讓送的!”

  沈覓芷冷道:“不行!”

  朱小七一張俏臉漲得發紅,惱怒地瞪了沈覓芷一眼,扭身舉着托盤扭身走了。

  “沈小姐原本還跟小姐好得跟什麼似的,現在可好,也跟着姑爺一個鼻孔出氣兒!”朱小七氣鼓鼓地走進堂屋,將木托盤放在几案上,不滿的嘟囔道。

  那邊的情況,蕭玉站在這裏看得真切,朱小七不說她也知道。

  朱小七看着依舊站在門側,望向亭子那裏的蕭玉,說道:“小姐你還讓我巴巴地送茶水過去,人家可倒好,根本不承情,防我們跟防偎频模 �

  朱下去說到最後那一句,故意扯高了聲調。

  蕭玉回頭瞪了她一眼,道:“小七,你少說兩句!”

  朱小七道:“小姐,你就慣着姑爺吧!淨讓他欺負你。”

  蕭玉道:“你去把拾掇些菜品出來,晚上他們可能會在家裏喫飯,別到時候手忙腳亂地怠慢了客人!”

  朱小七神色擔憂地看着蕭玉,道:“小姐,那女的好像是那個呂青竹,跟姑爺一起住在老祖的那深谷裏的。”

  “我知道。”蕭玉的目色一陣幽然。

  這女子七年前,她就在賢古縣見過,那時候的呂青竹還未長開,不像現在這般美豔不可方物。她和段融在賢古郊外破廟裏的事,做記名弟子時,段融就告訴過她了。

  那時她想,這事只是一樁意外。而且呂青竹是宗門老祖的血脈,那時她和段融都不過是宗門底層的記名弟子,兩人有雲泥之別,大約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

  但沒想到,不過七年之變!

  段融不僅成爲了長老的親傳弟子,甚至住進了宗門老祖的幽居的深谷,得到老祖親自指點修行。

  更讓蕭玉心焦的是,此時那呂青竹就和段融一起,坐在那涼亭裏。呂青竹不時會看向段融,雖然只是間或淡淡幾眼,但每每看得蕭玉心驚肉跳!

  “你還站在那幹什麼?快去啊!”蕭玉見朱小七還站在那裏不肯動,不由跺腳道。

  “好,好,好!小姐,我這就去!”朱小七隻得出了堂屋,往廚房拾掇菜品出去。

  三人在涼亭內,直坐到黃昏時分,夕陽在湖水裏鋪了一片殘紅,這時他們才忽然起身,段融拿起他和黎若簡寫得滿滿當當的三頁大紙,手中氣息鼓盪,三張大紙便化爲齏粉,飄散在黃昏的風裏。

  蕭玉在堂屋的門後,一見他們在亭子裏起身立馬迎了過去。

  三人從亭子裏走了出來,剛好看到蕭玉一身羅綺的迎了過來。

  蕭玉蹲了一禮,儀態謙和地說道:“夫君,家裏已經備下晚飯。夫君和客人們聊了一個下午了,想必也累了,不如在家裏喫了晚飯再走。”

  段融臉色一怔,不知蕭玉爲何忽然盛裝相迎,他說道:“不必了!”

  他知道呂青竹和黎若簡都已經辟穀,基本不喫什麼東西。

  段融說着,竟就要和呂青竹、黎若簡一起出府。

  蕭玉急道:“天色已晚,夫君此時還要出府嗎?”

  段融聞言,回身看向蕭玉,只見蕭玉依舊蹲在那裏,面若桃李,目中更是慼慼然有不捨之色,在一片斜陽裏,怔怔地望着自己。

  段融的心頭一動,這纔想起,自己已經連着好幾天都住在深谷內,未在府內留宿了。

  段融看着呂青竹和黎若簡,道:“你們先回谷內吧,我今晚就在府裏。”

  蕭玉聽段融如此說,心頭一緩。方纔若是段融毅然而去,只怕他和呂青竹就是真有事了。

  段融說着,手一翻,將一棕色瓷瓶遞向呂青竹。

  呂青竹接了那瓷瓶。

  段融問道:“會用嗎?”

  呂青竹道:“會。”

  呂青竹和黎若簡抱拳向段融作別,段融亦抱拳回禮。

  呂青竹手裏還拿着那瓷瓶,她看向不遠處的蕭玉,衝蕭玉略一頷首,便轉身向外走去。

  蕭玉目送呂青竹離去,向段融燦然一笑,道:“夫君,你最近好像有心事吧?”

  段融笑道:“套我話是吧?這事等我回頭再詳細給你說吧。”

  蕭玉聞言,抿嘴一笑,道:“夫君晚上想喫些什麼?”

  段融道:“讓小七煮鍋鮮湯吧。這幾天沒喫,還真有些想得慌呢!”

  呂青竹走出府門,一邊走着,方纔蕭玉那嫺靜端莊的模樣,總是在她腦中閃過。

  她知道蕭玉是和段融一樣,出身偏遠的賢古縣,照理說,七年前,她應該見過蕭玉纔對。但她現在想來,卻似乎對那時的蕭玉沒有任何印象。

  段融和蕭玉是怎麼認識的,以及他們是什麼時候結婚的,呂青竹其實一概不知。

  但時,方纔蕭玉應答接對的模樣,還是給了她很大的觸動。

  “果然是個賢良淑德的好女子,怪不得段融寧願觸犯宗門鐵律,也要救她出塔林呢?”

  呂青竹的心頭已經泛起了微微的酸意。

  此日入夜後,府內燈火初上。

  這座宅院頗大,但卻只有呂鍾棠一家居住,家丁僕役也不多,整座宅院一入夜,便黑沉沉的,那幾個婢女和小廝們都不敢亂跑的。

  此時,呂鍾棠和李寶月,都穿了正裝,坐在廳上。兩盞大紅燈辉谠鹤友Y點起,照的門口處的院落,亮堂堂的。

  呂鍾棠的眉頭緊鎖着,臉上一片凝重。

  他去告訴呂青竹,今晚戌時和黎家見面禮的事,呂青竹竟然爽快地答應了。

  呂鍾棠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軟硬兼施的話,竟是一句也沒說出來,只是他此時坐在這廳上,卻不免心中狐疑,擔心呂青竹放他鴿子。

  那晚,他和呂青竹初次說起聯姻之事,彼時呂青竹的態度可很是激烈。但現在卻爽快地答應了見面禮的事。這前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難怪呂鍾棠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