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就在這時,忽然無盡大山遠處,一陣雄渾的號角聲響起。
楊思鉉道:“來了!號角聲是從西南傳來,看來西南方位的外圍山頭,已經看到了天衍宗諸人的行跡了。”
楚秋山點了點頭,只是望着雲霧縹緲的山谷,並未說話。
沒多久後,那山谷內的雲霧忽然劇烈翻滾起來,接着便聽到一聲鷹唳聲從雲霧深處傳來。
鷹唳聲蒼涼雄渾,那顯然是雲翎狂鷹的叫聲!
數息後,便有三團巨大的黑影從山谷的雲霧中,飛竄了出來,如三座小山,破霧衝來,攪得雲霧翻騰不止……
鷹背之上,天衍宗的大纛,被三人合舉,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還有十多丈的距離,天衍宗宗主,黎雲景那頗爲雄渾的大笑聲便響起。“楚秋山!三年未見,別來無恙!”
楚秋山亦是氣息鼓盪,長嘯聲,震徹山谷。“善來!黎雲景!”
兩人的聲息,震得十多丈間的雲霧潰散,三頭雲翎狂鷹的身形浮現,如大山奔雷一般,呼嘯而至!
每頭雲翎狂鷹背上,都有十多個身影。估算一下,天衍宗,這次來了有將近五十人!
三頭雲翎狂鷹,撲落在山腰處的平臺邊緣,如雲大翅拍落,揚起一團飛沙!大鷹收攏翅膀,如三座小山,佇立在那裏。
十幾條身影,從三頭鷹背上各自跳下。有許多還抬着箱唬�
黎雲景當頭落下,看向過來迎接的人羣,一眼便掃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楚秋山。
兩宗接壤,他和楚秋山常有打交道,但親自見面,已經有三年沒這種機會了。
楚秋山爲人剛正,雖有些古板,做事太過一板一眼,但這些年下來,黎雲景對他的爲人還是頗爲認可的。
黎雲景抱拳道:“楚門主,山水有相逢,我們可又見面了啊!”
楚秋山笑道:“黎宗主!你今日之來,可算是我兩宗的幸事!”
黎雲景笑道:“結盟自是幸事!只是這條約上,楚門主能否讓我一二啊?”
楚秋山哈哈哈一笑,道:“條約上的細則,黎宗主和朱鶴、林幽劍他們談,我就管不了咯!”
“滑頭!”黎雲景笑道:“楚門主還是老作風啊,一遇到這種事,就做甩手掌櫃啊!”
楚秋山道:“黎宗主,你們路途勞頓!莊園裏,已經備好了宴席,請諸位入席,我們邊飲邊聊!”
黎雲景道:“如此甚好!吹了一路風沙,正想喝幾杯呢!”
“請!”
“請!”
兩撥人,便向山腰不遠處的一座莊園而去。
這翠微峯上的莊園,乃是接待最高規格的客人,纔會啓用的地方,裏面的裝飾擺件,都是太一門內最好的。
他們這邊往莊園而去,便有兩個老舍人走了過來,來到了那三頭雲翎狂鷹的不遠處,作揖道:“三位大人,我們二人,帶大人們到御鷹院去!”
那三頭雲翎狂鷹上,都有一名黑衣壯碩大漢,坐在鷹頸處,他們起身瞄了那兩個老舍人一眼,便道:“上來吧!”
那兩位老舍人道:“我等腿腳不好,勞煩大人們帶我們一把。”
他們的話音剛落,便見兩個黑影閃過,抓着他們飛到了兩頭雲翎狂鷹的背上。
其中一人將那老舍人放在身後的鷹背上,問道:“御鷹院在哪?”
老舍人踉蹌坐穩,抓緊了身側的一根翎羽,才說道:“向東南方向!三十里外的天柱峯!”
他話音剛落,那頭雲翎狂鷹便大翅張開,如雲垂下一般,在空中一拍,如山的身影便躥入了山谷的雲霧裏。
腥藖淼角f園前,只見巍峨煊赫,氣象不凡。
飛閣流丹的大門上,卻有一副對聯,只見上聯是從高處立,下聯乃是向寬處行。可謂言溡馍睿謶皯獣r。
一行人,魚貫而入,便到大廳、側廳內,各做落座。
分爲三桌:天衍宗的宗主和長老們是一桌,在大廳內。
各個主事是另一桌,隨行的下人們則又是一桌,都在側廳。
黎若舟跟着他父親入了正廳,坐陪在他父親身旁,按他的修爲境界,自然沒資格坐在這裏,但他是天衍宗的少宗主,按這個身份的話,他的位次的確還在諸位長老之上。
第534章 見面禮
那日,黎若簡把段融拿來的東西清點完後,將各種物品歸置完畢,剛欲休息,就在這時,忽然耳畔一個聲音響起。
“來吾洞府一趟!”
那聲音蒼幽沉鬱,正是太一門老祖呂蔭麟的聲音。
黎若簡的眸子在黑暗中閃動,心中頓時有些不安。他不知這太一門老祖忽然喚他過去,到底是何事。
不過他到了這步田地,正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不管太一門老祖要對他做什麼,他也只得忍受罷了。
黎若簡起身走出洞府,穿過灑滿了如水月華的深谷,來到了呂蔭麟的洞府內。
呂蔭麟坐在洞府深處,面色和煦。
黎若簡緩步上前,撩袍跪倒,叫道:“若簡拜見呂前輩!”
呂蔭麟看了地上的黎若簡一眼,道:“起來吧!”
黎若簡聞言,磕了頭,便起身而立。
呂蔭麟道:“洞府裏可有或缺的東西?”
黎若簡道:“啓稟前輩,日常的一應物品,段融師兄都已經替我弄好了。”
呂蔭麟點頭,道:“那便好。既來了,就安生在這裏住下。”
呂蔭麟說到此處,卻忽然話鋒一轉,看着黎若簡道:“把你的右手抬起來些!”
黎若簡微微一愣神,一息後才反應過來,他不知呂蔭麟是何用意,不過還是將右手抬起,舉在身側。
呂蔭麟忽然在袍袖內一掏,便將一物甩了出去,正撞在黎若簡抬起的右手的手腕處。
黎若簡正目色緊張地看着呂蔭麟,卻忽然感覺一團暗影一閃而過,他右手手腕處,便有一銅環在滴溜溜的轉動,發出一陣翁鳴之聲,隨之古奧的符文在其上若隱若現。
呂蔭麟手掌一捏,只一瞬間,黎若簡都感到手腕處的銅環便陡然而止,不再滴溜溜轉動,他扭過頭去,只見熒光照映下,一枚花紋繁華的古樸銅環正套在手腕上。
他目色一凝,便看到呂蔭麟的手中捏着的也是一銅環,色澤花紋與套在他手腕處的那枚,一般無二。
呂蔭麟忽然抬手,凌空在黎若簡的眉心處一點,頓時一滴精血從黎若簡的眉心滲出。
那滴精血凌空而起,在半空中便一分爲二,分別滴落在那兩枚花紋繁華的古樸銅環上,瞬間沒入。
呂蔭麟看着黎若簡,道:“此乃龍鳳環,乃是一防身保命的法寶。你的精血滴入後,便可心念催動之!”
黎若簡面色一動,抱拳道:“多謝前輩賜寶!”
黎若簡的眸子中光芒流轉,瞄了呂蔭麟手中的那枚銅環一眼,既然是龍鳳環,必然是有龍環和鳳環之別,此物的防身恐怕還在其次。
呂蔭麟看黎若簡的神色,便知其所想,說道:“你猜得不錯!老夫手中的乃是龍環,你手腕上則是鳳環。龍鳳相尋,老夫催動此環,便能感應到你的方位。符文相應,萬里難逃!”
黎若簡心頭一跳,連忙道:“晚輩既是質子,定會安心在前輩身邊修行,哪裏敢生潛逃的心思?!”
“那就好!”呂蔭麟道:“身爲質子,便和兩宗結盟息息相關,老夫不僅要保證你的安全,同樣也要將你牢牢抓在手中。若不然,天衍宗若是向老夫要人,老夫又該當如何呢?”
黎若簡神色一黯,道:“多謝前輩教誨。若簡能明白自己的處境。”
呂蔭麟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黎若簡是個心思明利的人。
呂蔭麟的手一揮,一枚陣尺,就懸浮在黎若簡的身前。
“以後這深谷,你可自由出入。此物便是谷內符陣的陣尺。只要不出這無盡大山的長留山脈,老夫不會過問!”
黎若簡瞄了一眼身側泛着銅綠的陣尺,便將其抓在了手中。
能出得這深谷,起碼好過做只恢腥福焯煸谔婚T老祖眼皮底下,連暢快哭笑都不敢。
呂蔭麟道:“陣尺如何用,可以讓段融教你!”
“是,多謝前輩!”
“你且去吧!”
“是!若簡告退!”
黎若簡攥着陣尺,作揖退後兩步,方纔轉身而去。
走出呂蔭麟的洞府,黎若簡看着手中佈滿銅綠的陣尺,他甚至想此時就向段融請教,如何以此物進出符陣,但看着眼前月華滿谷,已是深夜,只得作罷。
翠微峯上,山腰處的那座莊園內,此時已是華燈初上,滿園的燈光如璀璨的星辰一般。
正廳內,各人已經各自依序落座。
楚秋山和黎雲景分別坐在左右上首的座位。
呂鍾棠瞄了一眼,坐在黎雲景身側的少年郎,看樣子也不過二十出頭,倒是生得面如冠玉,劍眉朗目。
呂鍾棠雖是太一門老祖的血脈,但並不常在各宗走動,一般的宗門事務和各宗的聯動,都是楚秋山和朱鶴在負責,故而黎雲景最熟悉的也是這兩人,對於呂鍾棠他甚至沒什麼印象。
但他這次來,除了要談結盟條約,兩宗聯姻的事,亦是緊要,故而他來之前就已經弄到了一張呂鍾棠的畫像。
諸人一落座,黎雲景父子俱都是一眼認出了呂鍾棠來。
黎若舟注意到呂鍾棠正望向他,便輕輕一笑,以作回應。
其實,他不笑還罷,看起來模樣還頗爲周正,這一笑,卻有一種難掩的邪魅。
燈光映照下,更是看的呂鍾棠心頭一顫,想起探子們傳從幽州回來的關於此子的那些斑斑劣跡,方纔那邪魅之笑,更是夢魘一般,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呂鍾棠別過頭去,臉色陰冷,不再去看黎若舟。
黎若舟注意到呂鍾棠的神色變化,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
席間,各人都舉杯相敬,說着客套的場面話,自不必言。酒過三巡後,黎若舟便起身,向太一門的長老們敬酒。
他人長得不俗,話說得也漂亮,倒是贏得太一門長老們的一番誇讚。
黎若簡敬呂鍾棠酒時,也未多說什麼,和敬其他長老時一樣,兩人都是面色無動地過了一趟。
接風酒席過後,楚秋山就帶着太一門的一虚L老離去,畢竟天衍宗的諸人遠道而來,旅途勞頓,該早點休息纔是。
楚秋山和黎雲景最後又客套了幾句,約定了明日一早在長老院內商談盟約的事,便離開了莊園。
楚秋山走後,莊園的大門便關上了。
莊園內的婢女和舍人們開始收拾席上的殘羹冷炙,天衍宗的諸人便各自離去,欲回房休息。
黎雲景父子在走廊上,緩步而行。
黎若舟道:“父親,方纔席間,我怎麼感覺那呂鍾棠對我的態度,似乎有些冷淡?”
黎雲景冷哼了一聲,道:“早前你乾的那些齷齪事,你真以爲人家不知道啊!”
黎若舟臉色一板,道:“父親,那些都是謠傳!孩兒現在可是清清白白的。”
黎雲景聞言,不由一笑。“好了!你知道收斂些就好!此事呂鍾棠的好惡並不重要,這是兩宗老祖定下的事!此間,我們好好地對他以禮相待就行。”
黎若舟道:“父親教誨的是!”
黎雲景笑道:“回房好好休息,明日還有點忙呢!”
“是!父親也好生休息!”黎若舟乖巧一禮,轉身向另一頭走去。
黎若舟沿着走廊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推開門進了房間。
房間內,一個小廝正在準備茶水,黎若舟忽然推門進來,那小廝呀的叫了一聲,手中的茶盞差點掉落。
天衍宗不僅來了多位長老,還帶了不少護衛、小廝和禮品箱弧�
黎若舟房間的這小廝,便是他親點的貼身侍奉的小廝。
他席間喝了不少酒,此時一身的酒氣,臉上也泛着酡紅。
“你這麼長時間都在幹什麼?老子回來連盞熱茶也沒有嗎?”黎若舟坐在那裏,瞪着那神色有些慌張的小廝,怒道。
“有……有茶!”那小廝端着一盞茶,向黎若舟走來。
那小廝方一近身,黎如舟一把將茶盞抓來,拍在几案上,用手一拉,已經將那小廝拉入懷中,手已經摟向那小廝的腰間。
“少宗主,不要啊!”那小廝掙扎着,衣帽脫落,盤着的如瀑青絲滑落。
“小妮子!在雲翎狂鷹上坐了三日,老子的火正盛呢!……”
“……”
翌日清晨,太一門和天衍宗的諸人便在翠微峯長老院內的議事廳內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