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35章

作者:歪歪小虫

  楊思鉉道:“此子有偷盜本門無上絕學胎藏經的嫌疑……”

  “與你無關!”楊思鉉還未說完,就被褚無傷打斷了。

  褚無傷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說道:“還有,楊司座!以後,你若再要審問段融,先問過我。明白嗎?”

  楊思鉉愣在那裏,看着褚無傷。

  他一時間,心潮翻滾。褚無傷不會無端干涉裁決宗正司辦案,這背後恐怕是……

  楊思鉉忽然恭敬抱拳一禮,道:“楊某明白了!”

  褚無傷見楊思鉉吐了話,便不在言語,化爲一道黑芒而去。

  楊思鉉站在那片簌簌的竹林前,看着褚無傷身影消失的地方,目色閃動。

  段融剛被關進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內,不過半個時辰,屁股還未坐熱內,楊易便陪着笑臉,把他請了出來。

  段融跨出地牢,看着楊易,打趣笑道:“楊兄啊,我這一個月,倒來這地牢兩次,怎麼着也算個常客了吧?”

  楊易道:“段兄,這種地方,依我看,還是少來爲妙啊!”

  “是嗎?”段融道:“我覺得這地方不錯,管喫管住的,而且還挺僻靜。在這閉關不錯。我在裏面關個一年半載,說不定境界就能突破了呢。”

  楊易道:“段兄說笑了。哪有人在地牢裏閉關呢?”

  段融笑道:“哈哈哈……事在人爲嘛。”

  楊易一路將段融送離了裁決宗正司,他看着段融御風而起,躥入了雲霄,楊易的目中湧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不久前,他二叔楊思鉉剛把他叫過去,不僅讓他放了段融,而且告訴他,跟段融有關的調查全部終止。

  他沒問楊思鉉爲什麼。

  因爲若是需要他知道爲什麼,楊思鉉自會告訴他,要是沒告訴他,就說明他不需要知道。

  但他跟着楊思鉉多年,從方纔楊思鉉的臉色,他就已經看出了許多東西。

  蕭棲梧案,因爲段融的抽離,還有申屠瓔的不配合,直接便陷入了僵局。

  後來,案子乾脆懸在那裏,沒人再去推進了。

  楊易知道,楊思鉉這種態度,就是準備一個月後,交份卷宗上去,將此案以懸案未破,草草結案了了事。

  段融出了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回到商象語的那座山頭,那晚他難得和蕭玉他們一起喫了晚飯,而且沒回深谷,就住在了山上。那夜,在山洞裏,段融和蕭玉好一番顛鸞倒鳳。

  “你今兒發什麼神經?!”蕭玉拉着獸皮毯子蓋子自己身上,黑暗中,白了段融一眼。

  段融右手枕在腦後,兀自不語。

  他在腦子裏過着白天的事。

  楊思鉉只把他在地牢內關了半個時辰就放了他。

  這絕不是他的作風,一定是有人逼迫他了。

  是誰呢?

  朱鶴嗎?

  不可能!他才關進才半個時辰,朱鶴就算能那麼快就得到消息,他也不可能彈壓得了楊思鉉。

  楊思鉉只聽楚秋山的。

  能彈壓楊思鉉,除了楚秋山……

  一個名字,在段融的腦海裏,呼之欲出了!?

  此事,八成是老祖呂蔭麟出手干預了!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深谷內,他演練過後,呂蔭麟的那句話。“以此精修,三年內,必入洞冥境!”

  段融其實,還並不知道,三年內入洞冥境,到底意味着什麼。

  之前他覺得太一門內,洞冥境的修士無算,即便是三年內進入洞冥境也不算什麼。

  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呂蔭麟是真的把他當做苗子在培養呢。

  數日後,沈覓芷便帶着朱小七回到了宗門內。

  朱小七到了山頭上,一見蕭玉,自是滿心滿眼的歡喜。當時段融也在,朱小七歡喜過後,立馬噘了嘴,開始向蕭玉數落段融的不是。

  “小姐,你看他。把我一個人扔在神雲府那裏,兩個多月,問也不問一聲。就算是小貓小狗,也沒得這麼冷落的……”

  朱小七說着說着,竟滿心委屈地哭了起來。

  蕭玉一邊給朱小七擦了眼淚,一邊安撫道:“他也有他的苦衷,這不是事一了,就把你接了來了嗎?”

  朱小七撇嘴道:“小姐你盡向着他說話。”

  朱小七說着,委屈地白了段融一眼。

  段融笑道:“小七,這事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不過也是事出有因,等你安頓好了,讓蕭玉好好跟你解釋解釋。”

  段融派沈覓芷去神雲府接朱小七後,就將朱小七和楊震的事,前後經過向蕭玉說了一遍,蕭玉自然清楚知道原委。

  將朱小七安頓好後,晚上蕭玉就跟朱小七,講了一遍段融劫她出塔林,觸犯了宗門鐵律,在無量崖受了三記打神鞭昏死過去的事。

  朱小七聽到段融爲了救蕭玉,受了這般多的磨難,就徹底原諒了段融對她的冷落。

  朱小七抹着淚,喃喃道:“咱家姑爺,到底是個有良心的。”

  朱小七到了山頭後,便接管了各人的伙食,自此段融倒是常到山頭,來喝一碗朱小七煮得鮮湯。朱小七自是盡心服侍,不在話下。

第528章 黎枯

  這日,段融正在深谷內的洞府內,盤膝修煉。

  忽然,整個洞府,一陣震顫抖動,頭頂的小石子,撲簌簌地往下掉落……

  段融的身子被震得微微晃動,他還以爲是這長留山深處,突發了地震。

  而就在這時,洞外卻傳來一聲聲的悶雷炸響……

  段融已經身如鬼魅,穿過不住抖落的石屑細雨,躥出了洞府。

  段融一出洞外,便抬眸而望向山谷虛空,目中一片驚愕!

  只見四方高聳崖壁處的虛空中,有兩個身影,正緩緩而落。

  那是一位蒼髯白髮的老者,和一位瘦削蒼白的少年。

  虛空之上,有數十隻,近乎透明狀的大鳥虛影,展翅盤旋,那大鳥虛影尾翼飛過處,殘留着一抹抹淡淡的稀薄霧氣……

  不知爲何,那稀薄霧氣,讓段融想起了枯木林中,那種瀰漫的薄霧……

  呂蔭麟幽居的這處深谷,整個深谷都被符陣徽郑姆窖卤诘奶摽眨匀灰膊焕狻�

  但此時,那一老一少兩人,似乎是在硬闖這座符陣!

  虛空之上,那數十隻的近乎透明狀的大鳥虛影,正在向這兩人展開攻擊,盤旋飛舞,撞向從緩緩落下深谷的兩名不速之客。

  那蒼髯白髮的老者,發須衣袍無風自動,周身無數紫色電芒圍繞,將他自身和那瘦削蒼白的少年,都護在了紫色電網的中央。

  每當一頭近乎透明狀的大鳥虛影撞來,那圍繞在蒼髯白髮的老者周身的紫色電網中,就會陡然飛出一道宛如凝實的紫色雷電,劈在那大鳥虛影之上。

  這時,便有一聲悶雷炸響!

  那大鳥虛影一聲清吟悲鳴,便化爲一團霧氣。

  此於同時,整個深谷便一陣輕顫。

  呂蔭麟站在深谷中,臉色鐵青地看着那兩個人影,從虛空落下。

  又一隻大鳥虛影化爲霧氣後,呂蔭麟忽然袖袍一拂,只見有一物什從他袖袍裏飛出。

  那竟是一支五彩斑斕的翎羽!

  那支翎羽,甫一飛出,便羽翼輕抖,陡然消失,再次出現,已盤旋在高空中央,滴溜溜地轉動不已……

  隨其轉動,霞光如水波湧出……

  淡淡的霞光便在虛空中浮動,原本盤旋在虛空中的數十隻近乎透明狀的大鳥虛影,此時全都身披霞光,發出一陣陣玉碎般的叫聲,向那周身紫色電芒圍繞的蒼髯老者撞去!

  那老者面色凝重,眼見那霞光浮動的大鳥虛影,聲勢駭人,便立馬叫道:“呂兄,且停手!老夫是來拜會,不是來鬥法的。”

  呂蔭麟站在谷內,道:“黎枯!有正門你不走,偏要硬闖法陣!哪有你這麼個拜會法?!”

  呂蔭麟顯然沒有收手的意思,一頭接着一頭身披霞光的大鳥虛影,向半空中的兩人撞去。

  紫色電網中,宛如凝實的一道道手指粗細的紫色雷電,不斷閃出。

  但那些大鳥虛影,已經越衝越近,眼看就要近身。

  站在蒼髯老者身後的那瘦削蒼白的少年,眼眸中閃過一抹恐懼,就在這時,只見一頭身披霞光的大鳥虛影,一頭撞在那他附近交織閃爍着的紫色電網上。

  “滋啦!”

  大鳥虛影化爲一陣青煙,但那紫色電網竟然爛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來。

  而另一頭大鳥虛影再次撞來!

  蒼髯老者眼見周身的紫色電網,已經護不住他們多久,崩潰只在頃刻間,便一把摟住那瘦削蒼白的少年,周身氣息鼓盪,在紫色電網崩潰前,化爲一道黑芒,砸進了深谷裏!

  蒼髯老者砸入深谷,一陣煙塵揚起,一道身披霞光的大鳥虛影,從高空而下,向那煙塵揚起處撞去!

  而那團煙塵中,那蒼髯老者周身已無紫色電網護體。

  眼見大鳥虛影近身,忽然一陣煙塵中,那蒼髯老者的頭頂上,陡然浮現出一個嬰孩的輪廓。

  看到煙塵中,那蒼髯老者頭頂浮現的模糊嬰孩輪廓之時,段融的眼眸不由一動。

  其實,他已經料到,這老者乃是元嬰境的修士。但看到元嬰模糊浮現,他還是心頭戰慄。

  雖然煙塵瀰漫,完全看不清楚實相……

  那元嬰甫一出現,便雙目陡然圓睜,抬頭衝那隻從高空衝下,身披霞光的大鳥虛影,小口一張,那元嬰口中發出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來。

  “哤!”

  那古怪音節一出,大鳥虛影瞬間化爲烏有,連青煙都未冒出。

  呂蔭麟右手一招,在高空盤旋着的那支五彩斑斕的翎羽,便一陣清吟,抖動入手。

  而這時,那蒼髯老者終於帶着那瘦削蒼白的少年,走出了那片飛揚的煙塵。

  那蒼髯老者看着呂蔭麟道:“呂蔭麟!剛一照面,非把老夫搞得這般狼狽,連種子字都逼出來了!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聽到那老者說到種子字,段融的目色一凝。方纔那煙塵中,元嬰浮現的瞬間,便發出了一個奶聲奶氣的古怪音節。“難道那就是種子字?”

  段融一時間,思慮浮動。

  呂蔭麟冷哼一聲,道:“老夫倒是有待客之道。黎枯,你總要有個客的樣子,老夫纔好招待!”

  “這麼說,倒還是我的不是了?”黎枯彈了彈道袍上的灰塵,忽然笑了一下,看着呂蔭麟,說道。

  呂蔭麟瞪了黎枯一眼,道:“一百多年沒見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怎麼好話,到你嘴裏就變味了呢。”黎枯笑道:“一百多年前,咱倆在西域的莫賀延磧,也曾並肩作戰呢!呂蔭麟你見了老夫,怎麼總板着臉?這是一點舊情不念啊!”

  呂蔭麟冷道:“你還有臉說,在那莫賀延磧,要不是你拖累,老夫也不至於受傷。”

  “小家子氣了不是?一點小事,唸叨一百多年?”黎枯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古松下的石桌,只見石桌上乃是石刻的棋盤,盤上殘局井然。

  黎枯桀桀笑道:“還研究殘局呢?來,呂蔭麟!老子今天興致不錯,陪你下一局!”

  呂蔭麟道:“就你那臭棋簍子,老夫不稀罕跟你下!”

  黎枯道:“別那麼傲嘛!誰輸誰贏不一定呢!來吧!”

  黎枯說着,竟兀自坐在那石桌前。

  呂蔭麟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待見黎枯,但此時也冷着臉走了過去,坐在了黎枯的對面。

  這黎枯,乃是天衍宗的老祖,元嬰境的修士,亦是此界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九州大宗,也就那麼幾位大能。在此界最深邃的祕辛上,他們常有一些來往。

  黎枯此次爲何而來,兩人都心知肚明,他既然已經坐在了石桌前,呂蔭麟就也要坐過去。

  說到底,兩人都是元嬰境的老怪,也都是一方宗門的老祖,他們之間的交易,必須是平等的交易。

  黎枯闖山而來,呂蔭麟必須讓他狼狽落谷,這是不讓!

  黎枯已經坐在了石桌前,他就也必須要坐過去,這是不欺!

  黎枯見呂蔭麟落座,便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瘦削蒼白的少年,冷道:“我和呂前輩有要事淡,你且自己在谷中待著,不要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