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34章

作者:歪歪小虫

  那竟是一條條的青蛇,只是這青蛇的色澤和竹葉竹枝融爲一體,僅用肉眼很難覺察。而且這些蛇,不畏瘴氣,顯然本身也是含有劇毒的。

  青蛇退去,蘇心珏引着楊思鉉沿着石徑,向瘴氣瀰漫的竹林深處而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兩人便來到了一座竹屋前。

  蘇心珏向掛着簾子的屋門處一引,道:“楊思鉉請進,師尊她正在屋內呢。”

  楊思鉉點了點頭,便走了過去,掀開垂落的簾子,閃身進了竹屋內。

  蘇心珏見楊思鉉進了竹屋,便走遠了一些,到了花圃附近,才站在了那裏。不管楊思鉉來見她師父聊些什麼,她都不能偷聽的。這般走遠些,自是爲了避嫌。

  竹屋不遠處,有一處花圃,裏面種了些花草,蘇心珏便在那裏掐花,準備用花瓶裝了,等會兒擺到師父那去。

  她掐了幾種花色,搭配好了,放進了花瓶中。

  就在這時,只聽竹屋內,一聲暴怒的女聲。“老身要見什麼人,不見什麼人?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申屠前輩,楊某無意冒犯……”

  楊思鉉的輩分資質雖然不如申屠瓔,但兩人都是洞冥境的修士,楊思鉉稱呼她一聲前輩,已經是極爲尊崇了。

  但申屠瓔顯然毫不領情!

  “滾!”

  隨着申屠瓔的一聲暴喝,楊思鉉已經倒飛出來,竹屋門口垂着的竹簾子,瞬間化爲齏粉,他還未落地,原本鋪滿青石的地面上,就陡然伸出幾條藤蔓,那藤蔓青紫之色,迎風便長,大片的花團在藤蔓上飄落,不到一息間,竹屋門口那裏,便已落英繽紛……

  楊思鉉知道這藤蔓和花瓣,俱有劇毒,身形瞬間暴退,躥到了數丈外!

  “心珏!送客!”一個聲音冰冷地從竹屋內飄了出來。

  蘇心珏來到楊思鉉跟前,峨眉倒豎,冷道:“楊司座,請!”

  不管楊思鉉說了什麼,他顯然引得了師父暴怒,師父她本來就脾氣不好,平素不少打罵,楊思鉉這般一攪和,她的差事就更難辦了,她心中自然對楊思鉉無甚好感。

  楊思鉉無法,只得臉色鐵青地轉身而去。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他沒想到,這申屠瓔竟然如此蠻橫無禮!

  但是,這女子和老祖有些牽連,他也不便逼之過甚,要不然她那手枯木生花雖然有些神妙,但在楊思鉉手裏,恐怕也難討到便宜。

  這日上午,段融再來到了商象語的那座山頭,不過才過了幾日時間,庭院建築的架子已經起來了,蕭玉和西門坎坎都忙得不可開交,段融來了,兩人也沒空搭理他。

  蕭玉只和段融打了招呼,拿了些果子給他喫,便去忙她的事去了。

  段融一邊喫着果子,一邊四處逛着,這時他忽然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從密林邊緣走了過來。

  段融的目色一動,來人是楊易。

  楊易老遠就看定了段融,走近了些,目光才掃着已經初具輪廓的庭院,嘖嘖稱奇,道:“段兄啊,這幾日不見,你竟在此地大興土木起來了啊!”

  段融笑道:“什麼大興土木,就算是狗,也得有個窩不是?!”

  段融說着,撿了一個甚好的果子,遞向楊易。

  楊易接了,在衣襟處一擦,便咬了一口,笑道:“嗯,甜!”

  段融看着楊易,笑道:“楊兄,我看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有事說吧。”

  楊易嘿嘿一樂,道:“還是段兄你瞭解我啊,我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拉什麼屎。是這樣,這蕭棲梧案,還要請段兄,到裁決宗正司,錄一份正式的口供呢。”

  段融道:“怎麼?楊司座終於想起我了?我還以爲他把我忘了呢?”

  段融記得,那日他離開無量崖之時,楊思鉉就說過就此事還會再審問他一次,只是這已經十多日過去了,一直也沒有消息,段融還在犯嘀咕呢。

  楊易道:“哪能忘呢?只是段兄你現在身份特殊,我們裁決宗正司也不敢隨便就審問你,總要做些功夫,纔好叫段兄你過去不是。要不然,反反覆覆的,豈不是攪擾了段兄?!”

  段融看着楊易的表情,但楊易那種不鹹不淡的笑意,也看不任何信息來。蕭棲梧案,他自問處理得很乾淨,楊思鉉就算真查到什麼,也絕無證據能鎖死他的罪。

  起碼蕭棲梧的屍體,已經煙消雲散,誰又能斷定他的死活呢?

第527章 楊思鉉的無奈

  段融、楊易來到了裁決宗正司所在的山頭,兩人一邊走着一邊閒聊。

  他倆也算老熟人了,段融還是記名弟子的時候,兩人就開始打交道,後來也因爲各種事由,總是碰面。

  說實話,兩人在性情上,還頗有些相投,一路走來,聊得也很愉快。

  走到某處山路的岔口處,段融目色一動,問道:“唉,楊兄,問口供不去地牢,也不去大堂嗎?這條小路是通往哪的?”

  楊易在那岔口處一拐,忽然沿着一條小路走去,那小路似乎是通往某處山坳裏。

  楊易笑道:“楊司座就住在那山坳的竹樓裏,他要親自問你的口供。”

  段融看了那背陰的山坳一眼,道:“這山頭這麼大,楊司座怎麼選了這麼一處陰冷偏僻的住所?”

  楊易道:“司座他喜歡安靜。”

  段融跟着楊易,沿着小路,拐進了那山坳裏。

  那山坳裏,的確種着一片修長的竹子,也還有不少松柏,而一座兩層的竹樓赫然佇立在那裏,頗爲醒目。

  楊易領着段融,踩着咯吱咯吱響的步梯,來到了竹樓的門口。

  楊易站在門口處,抱拳恭敬道:“司座,段融帶來了。”

  屋內,坐在几案前的楊思鉉,抬了下眼皮,道:“讓他進來吧。”

  楊易看了段融一眼,道:“段兄,你自進去吧。”

  段融點了下頭,緩步踏入竹屋內,楊易則抱拳告退而去。

  楊思鉉正坐在几案前,翻看着卷宗,從無量崖回到裁決宗正司後,他又把蕭棲梧案的資料重新彙總翻看了一遍,所有的疑點再次彙集到了段融身上。

  楊思鉉放下手中新裝訂成冊的卷宗,抬頭看着段融,道:“段師侄,這蕭棲梧案頗爲緊要,關係着本門聖物打神鞭的下落,只得再勞你跑一趟了!”

  段融道:“楊司座不必客氣。有何問題,只管問我,段某一定知無不言。”

  “那就好。”楊思鉉笑着,向段融抬手一引,道:“段師侄可坐下聊,本座的問題,可能會有點多。”

  “也好。”段融說着,已經在楊思鉉不遠處的一張座椅落座。

  “段師侄,你在萬象洞裏,足足呆了五日。這五日間,確無人進過萬象洞嗎?”段融方一落座,楊思鉉便劈頭問道。

  段融道:“無人進去過!”

  楊思鉉聞言,目光閃動地盯着段融,過了一會兒,才沉聲問道:“是嗎?”

  段融淡淡一笑,道:“怎麼?楊司座可是有別的線索,查出有人在我被關的那五日,進去過萬象洞嗎?”

  楊思鉉面色無動,沒有回答段融的問題。孤證不舉,洞內發現的那根花白的髮絲,還不足爲憑。

  段融見楊思鉉許久未言語,便忽然道:“楊司座不是說,你的問題會有點多嗎?你剛纔好像就問了我一個問題?”

  段融說着,人畜無害地笑望着楊思鉉,那意思,你要再不問,我可就要走了。

  楊思鉉道:“當然!只是這般問,本座覺得問不出什麼。不如換一種方式吧?”

  “換一種方式?!”段融心頭一揪。

  就在這時,只見楊思鉉的頭頂處,空間波紋隱隱浮現,幾乎同時,楊思鉉坐着座椅,便如鬼魅般閃現在段融的眼前。

  就在楊思鉉出現的瞬間,他的右手,便在段融的頭頂上,當頭按下。

  楊思鉉的右手在段融頭頂按下之時,段融的靈明識海內,蒼穹之上,一隻巨大的手掌,便陡然浮現。

  那手掌如黑雲一般,向盤坐在蒼穹中央的明淨琉璃體,當頭按下……

  楊思鉉面無表情地看着段融。

  他向段融用了陰寒手,神照印。

  他知道段融的身份敏感,但蕭棲梧案的各種線索都或多或少地和段融相關,要解開此案的謎團,段融顯然就是突破口。

  神照印對於神魂也會有輕微的損傷,但比之打神鞭那種要輕很多。段融受了三記打神鞭都無礙,可見這神照印也不會真的傷了他的。

  楊思鉉的臉色忽然抽動了一下。

  靈明識海內,那黑雲一般的手掌,欲按在明淨琉璃體的頭頂上,但明淨琉璃體忽然周身五彩光斑浮動。

  那閃動流轉的光芒,竟阻住了黑雲一般的手掌,讓其無法拍下。

  而就在這個當口,忽然三枚烏黑的梭子滴溜溜轉動,交錯向那黑雲一般的手掌射去,然後相撞爆開,將那黑雲一般的手掌,掌心處炸出了一個大洞來……

  “神魂刺!?三枚!”

  楊思鉉的臉色一片驚愕。“你成爲親傳弟子還不到一年,如何能夠結出這種級別的神魂刺來?!”

  楊思鉉震驚,不光是因爲段融破了他的神照印。那三枚神魂刺相撞所爆出的力量,至少是十層以上的胎藏經啊!

  這小子才二十歲出頭,他就是從孃胎裏開始練,也不可能成就十層以上的胎藏經。更何況,他的功法是哪來的?

  “你何處得來的胎藏經功法?”

  段融卻是冷笑了一下,在楊思鉉驚愕的目光中兀自起身。

  “楊司座,我只答應配合你調查蕭棲梧案。至於胎藏經的事,我無可奉告!”

  段融說完,就欲走出了竹屋。

  楊思鉉的臉上一陣陰晴不定,忽然目色一冷,喝道:“段師侄,胎藏經事關本門機密,此事你若不說個明白,恐怕難走出我這裁決宗正司!”

  段融的身前,忽然一道無形波紋,如水一晃,便兀自消失。

  段融目色一動,便停在了那裏,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空間壁給圍住了。

  之後,楊思鉉便把段融關進了裁決宗正司的地牢。然後,他立即就此事去拜見了門主楚秋山。

  宗門老祖呂蔭麟幽居的深谷內。

  褚無傷走入了深谷,徑直走近了呂蔭麟的洞府內。

  呂蔭麟正在翻看一本弈棋殘局的古籍,聽了褚無傷的話,忽然眉頭一鎖,道:“楊思鉉對段融動用了神照印?”

  褚無傷道:“是。”

  呂蔭麟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褚無傷道:“就在不久前。說是讓段融去裁決宗正司,問蕭棲梧案的口供。在楊思鉉幽居的竹樓裏,他對段融施展了神照印。但被段融動用神魂刺給破了。”

  呂蔭麟的臉色閃過一抹慍怒,他忽然看着褚無傷,囑咐道:“褚無傷,老夫現在給你下一道命令,你且聽好!”

  褚無傷見呂蔭麟說得鄭重,立馬抱拳,道:“老奴領命!”

  呂蔭麟道:“替我照顧好段融,不要讓任何人傷害他。”

  褚無傷聞言,神色微微一滯。

  呂蔭麟素來薄於人情,褚無傷一時不知他爲何對段融如此用心之深。

  “他若是出了什麼事,你以後就不用來見我了。”呂蔭麟的聲音幽幽響起。

  褚無傷的心頭微微一揪,眸子裏有幽芒閃動。老祖說得不用來見,就是讓他自行了斷的意思。

  褚無傷聲音有些發顫,道:“老祖放心!”

  他不是害怕,他是震驚於段融在老祖心中的位置。

  褚無傷說完,略一抱拳,便轉身出了洞府。

  不管呂蔭麟爲何讓他護住段融,方纔呂蔭麟那神情,還有語氣,已經印進了褚無傷的腦海裏了。

  他若是護不好段融,就只能自行了斷,這絕不是空話!

  楊思鉉剛從楚秋山那回來,卻看到一個人影站在他那座竹樓前。

  楊思鉉目色一動,裁決宗正司的人,無人敢無故擅闖此處,而且還在他那座竹樓前,負手而立。

  楊思鉉化爲一道黑芒,落在了竹樓前,側目冷問道:“何人?”

  那人負手而立,在一片竹林前,看着在微風中,簌簌晃動的竹影,他聞言轉過身來。

  楊思鉉的臉色一驚。“褚先生!?”

  他實在沒想到,褚無傷會直接來到裁決宗正司。

  褚無傷就代表宗門老祖呂蔭麟,而呂蔭麟已經多年不理會宗門俗務,裁決宗正司的事,更是甚少過問,就算是有事,也是楚秋山去向呂蔭麟稟告。

  這褚無傷忽然來訪,可謂罕見!

  褚無傷看着楊思鉉,問道:“段融是關在裁決宗正司的地牢裏嗎?”

  楊思鉉目色一凝,道:“是!”

  褚無傷冷道:“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