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3章

作者:歪歪小虫

  他現在的步法和身法,曼妙奇特,在這逼仄的斗室裏,無論,他如何大開大合地,劈砍勾撩,都絕不會碰到任何東西。

  而且他一旦奔跑起來,竟能在這斗室中,能跑出一種曠野般的感覺……

  無盡天地,任意馳騁!

  雲蛇步的修煉,告一段落後,段融終於不用在大白天躲在宿舍裏做老鼠了,多日不見陽光後,再次來到陽光瀰漫着的演武場上站樁,頓覺心胸開闊。

  段融輕吐一口氣,便沉臀虛坐,站起樁來。

  兩個時辰後,段融忽然兩眼一睜,精光爆射,他仰頭一聲輕嘯,口中噴出一道濃郁的白氣。

  那白氣如嬰兒手臂般粗細,斜射向天,只聽咔嚓一聲,竟射斷了段融頭頂上的桐樹的一根細枝。

  那樹枝掉落在段融的身前,段融喜道:“內息第二重,成就了!”

  此時,段融丹田裏的那道內息,已經比小拇指略粗,而且也比幾日前更加凝實。

  如小蛇般,首尾相連,盤旋在丹田裏的內息,滴溜溜的轉動着……

  那內息和段融的心念相通,段融心念一動,這內息小蛇,便在經脈臟腑間,咿D起來了!

  段融已經慢慢感覺出來,內息每咿D一段時間,他的經脈和臟腑,都會得到滋養和壯大!

  此所謂,內練一口氣!

  段融此時,心境開闊,內息在經脈臟腑間,咿D了一個周天後,段融便忽然抽刀,將精通級的五虎羣羊刀,耍將起來!

  精通級的武技,配合內息第二重的內功!

  段融打到酣暢淋漓處,刀尖處常常一陣清吟!

  那是刀刃和空氣摩擦的短促爆鳴聲所發出的震顫!

  這聲音,已經與第一重時的破空聲不同!

  內息到了第二重,已經有了幾分凝實,氣機開始內斂,招式也已經有了幾分看慢實快的意思!

  段融能明顯地感到自己的戰鬥力,再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攀升!

  段融將五虎羣羊刀的套路,連着打了好幾趟,他沉浸在突破的歡喜中,身心都是輕快的……

  直到第五趟打完,段融才心滿意足地收了刀,就在這時,源順鏢局的門房,忽然跑到了段融跟前,喘着氣,道:“段鏢師,門外有個姑娘找你!”

  “姑娘?”段融心頭突突直跳。“哪的姑娘?長什麼樣?”

  “說是夏府來的。”

  “夏府?”段融暗自鬆了一口氣,不是沈覓芷就好。

  段融打量着門房,這門房,其實也不是一般人,是阮鳳山的一個小妾的親爹。

  這傢伙仗着閨女受寵,天天鼻孔沖天,不拿正眼看人。

  要不是門外的人,出手闊綽,給了他足夠的好處。他是不會這麼巴巴地,跑到中院演武場來找人的。

  “就是雲水票號夏中陽夏先生的府邸。”那門房,亦是眼神驚異地看了段融一眼。

  段融只是個學徒鏢師,不僅縣尊請他喫飯,連夏府都和他來往,這人不會是有什麼背景吧?

  夏中陽可是賢古縣的財神爺,賢古縣所有的賦稅和大額的交易,都是從雲水票號劃撥,這一進一出,光喫利息,就能喫得盆滿銤M。

  這歷來,雲水票號的分號掌櫃,可以比縣令還要搶手的肥差啊!

  段融跟着門房,離開了演武場,抄近路,穿過了前院,來到了源順鏢局的大門口。

  但見,陽光明亮的大門外,一匹摩蹄噴氣的棗紅馬,紅纓揞^,馬背上的木轅子連着一輛雕花寰I的馬車。

  馬車後面不遠處,站着一位巧笑倩兮,似是比那灑滿地面的陽光,還要明媚的女子。

  這幅畫面,讓段融心頭微微一動,不由感嘆道:“寶馬、香車、美人!財神爺就是財神爺啊!跟前世的大富豪們,竟是一個派頭!”

第68章 夏雙雙

  那女子梳着雙平髻,戴着明晃晃的鏤金髮簪,穿着內襯月白,外罩水粉的裙子,一見段融出來,便款行幾步,斂裙一禮,問道:“可是段鏢師?”

  “我是姓段!”段融見了這女子,便兩眼微微一亮。

  “是西大街畫畫的那位?”女子盯着段融,繼續問道。

  段融笑着點了點頭。

  那女子確定了身份後,顯然神色一緩,溞Φ溃骸拔沂窍母难诀撸醒┣纭N壹疑僦鳎肭笙壬囊环嫞 �

  這夏府的丫鬟,恐怕一般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

  這丫鬟叫雪晴,名字倒是起得貼切,跟她的人一樣,白淨明亮。

  “街頭匠人,擔不得一個求字!你家少主人既然有意,我隨姑娘去就是了。”段融神態隨和地說道。慕名求畫,總好過街頭賣藝。

  雪晴的目色微微一動,這段先生雖然其貌不揚,但說話卻謙和有度,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隨和之感。

  雪晴不由地笑了一下,道:“先生,請!”

  雪晴掀開了車廂的棉布簾子,段融跨入車內,在右側靠車窗的連體橫凳上,坐了下去。

  那連體橫凳,頗爲寬大,其上墊着鬆軟的坐墊,腳下鋪着紋飾精美的地毯!

  雪晴在段融的對面落座,嬌聲道:“老秦,走!”

  趕車的車伕,鬆了些繮繩,輕斥道:“駕!”

  棗紅馬如得令一般,蹄子緩沉,噠噠噠地向前小跑,拉着車子緩緩而動!

  西大街,青石板鋪路,街面乾淨平整,馬車速度更是不急不緩,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樣子。

  段融心頭微微驚訝。“馬車雖小,但迎來送往,處處都是細節,能做到這個樣子。這夏中陽還真是個厲害人物!財神爺的手筆,果然不凡!”

  雪晴一上車,不由地打量段融幾眼,段融卻只是安靜地坐着,一雙眸子裏閃動着平靜的光芒!

  之後的一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眼睛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車窗外的街景,但心思卻都在對面人的身上。

  眼睛雖沒看,但心裏卻不知已經看了多少遍了!

  段融雖然油滑,但卻頗知分寸,這種幽閉狹窄的空間,最好不要亂開玩笑,女孩子在這種環境下,通常會比較沒有安全感,亂開玩笑,會惹人心生厭嫌。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後,隨着車伕一聲“籲”,同時拉緊了繮繩,棗紅馬噠噠的蹄聲,便息了下去,馬車也緩緩地停了下來。

  段融和雪晴,先後下了馬車。

  車伕跳下車來,牽着棗紅馬,從與大門相隔一箭之地的一扇角門,將馬車牽了進去,去找管事的歸庫登記。

  雪晴和段融從夏府大門走了進去,門房和兩個帶刀的護衛,眼睛若有若無地從段融身上掃過。

  雪晴領着段融,在抄手遊廊裏,一會兒向這拐,一會兒向那邊拐,忽然在一處隔着一條走廊的亭子裏,遇見了幾個衣飾華麗的婦人,在那逗着鳥雀玩。

  雪晴在那遊廊裏,隔着走廊,蹲了一禮,才帶着段融,快步離開了。

  段融跟着雪晴,出了遊廊,又走過了一處白色院牆,栽種的竹林,終於在一池塘邊的亭子前停了下來。

  這池塘雖然不大,但假山圍繞,修竹掩映,佈置的頗有章法。

  一穿着淡紫色衣服的女子,正坐在那亭子邊,往池塘裏,拋灑魚食。

  池塘內的艴帲S魚食而動,紅浪翻滾,好不漂亮?

  雪晴快走了幾步,跑進了亭中,道:“小姐,人來了!”

  那女子放下魚食,站起身來,走出了亭外,向段融看去。

  段融微微意外,雪晴說得是少主,沒想到卻是一位小姐!

  這小姐穿了件淡紫色的裙子,站在亭邊,裙裾隨着微風輕擺,她背後的陽光裏,涼亭、池塘、修竹,點綴成趣!

  段融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不管是少主,還是小姐,都是小財神,不能怠慢!

  這紫裙小財神,肌膚白裏透紅,從亭子裏出來雖只一小段路,但卻走得活潑而有儀態。

  她的臉上有兩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故而她人還未笑,你已經從她的臉上感受到了笑意。

  段融見了那若有若無的笑意,禁不住心頭微微一蕩,但隨即就雲淡風輕了!

  這紫衣小財神從小生於大富之家,舉手投足間都散發着富貴之氣,但也因此而缺少了某種,段融素來覺得親切的樸素氣韻!

  這眼前的女子,論氣質姿容只怕還在蕭白鮫之上,但他一見之下,心中卻有了一種疏離之感,並未有見了蕭白鮫的那種,有些不能自持的悸動!

  大約,這就是富貴逼人吧……

  夏雙雙素來跟沈覓芷交好,兩人的脾氣也頗爲相投!

  前幾日,沈覓芷一直生悶氣,問她何事,她也三緘其口。

  夏雙雙後來找機會,私下裏,問了秋痕,才知道是因爲街頭畫畫,差點失手鬧出了人命。

  從那時起,她就對這個叫段融的畫師,頗爲好奇!

  那日,沈覓芷來找她遊玩,她藉機向沈覓芷說起,想把段融請到府裏來,給她倆作畫。

  不想,沈覓芷竟當場翻臉,扭頭就走了!她隔日再去尋她,竟還喫了閉門羹!

  沈覓芷越是如此,夏雙雙反而越好奇!

  故而,今日,趁沈覓芷不在,讓雪晴去請了段融過來!

  夏雙雙見段融,雖然身體精壯,神態謙和,但卻是方臉黧黑,完全稱不上俊美,除了一雙眼睛閃着寧靜的光芒,像會說話般看着你外,其他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夏雙雙頓時便有些失落,心道:這麼一個人,怎麼會惹得沈姐姐那般惱怒呢?

  夏雙雙雖然心頭失落,但她從小家教甚嚴,臉上還是掛着淡淡的笑意,說道:“段先生近來聲名日隆!雙雙早有請先生過府一敘的想法,只是有事遷延,今日方纔成行!”

  段融聞言,灑然一笑,道:“在下不過一街頭匠人,恐怕要讓小姐失望了。”

  段融這不是謙虛,夏雙雙乃生長於大富之家,眼光學識,絕不會差的,他要再拉高預期,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先生無需過謙。”夏雙雙一邊說着,那邊雪晴已經將畫具拿來,擺放在了涼亭內的石桌上。

  夏雙雙側身一讓,道:“先生,請入亭作畫。”

  段融緩步走入涼亭,在石桌前落座,雪晴帶着兩個丫頭,站在他身旁,洗筆研墨。

  段融坐在石桌前,笑看着夏雙雙,道:“請問小姐,欲以何入畫?”

  夏雙雙側立亭外,道:“舞槍!”

第69章 百鳥朝鳳槍

  “雪晴,去取下,我的百鳥朝鳳槍來!”夏雙雙衝亭內的雪晴,恬淡一笑,道。

  雪晴蹲了一禮,出亭而去!

  不一會兒,雪晴便抱着裹了月白槍套的一杆槍來,那槍似乎有些重量,雪晴環臂橫抱在懷裏,步履看起來,似乎已經有幾分喫力了!

  雪晴走到了夏雙雙身前,夏雙雙連槍帶套,一把抓了過來,猛地一拽,便將槍套取下,放在了雪晴手中!

  只見夏雙雙右手捉着一杆槍,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陡然一變!

  那杆槍,幾乎跟她等高,槍刃如鳳翎一般,彎曲開刃,槍桿之上,陰刻着各種鳥雀的圖案,潔白如雪的槍纓,飄蕩在鳳翎槍刃之旁。

  段融坐在亭中,兩眼也不由一亮!端得好兵刃!

  “雙雙所修,乃是一門碧水槍法,敢情先生指教一二!”夏雙雙長槍在手,盡掃女兒之態,頓時英氣勃然,氣息凌厲!

  夏雙雙一語言畢,長槍霍然盪開,刺點橫劈,頓時裙裾似浪,長槍如舟!

  夏雙雙陡然翻身縱躍,一招白虹貫日,凌空疾刺,看得段融呼吸爲之一滯!

  夏雙雙的這門碧水槍法,已是內息境第三重的小成境界!

  一旦施展開來,槍意環環相疊,一招比一招兇猛!

  夏雙雙一趟套路打開,收槍側立,颯然一笑,氣定神閒!

  段融看完,頓覺壓力不小,世家子弟,都這般厲害嗎?

  段融略微遲疑,並未立即作畫,而是起身,站在了亭邊,望着亭前的池塘,沉吟不動。

  雪晴目色泛起疑惑,神色詢問地看向夏雙雙,夏雙雙素手一抬,示意她無需多言!

  她清楚,段融這是在構思!

  只是,歷來才思不在雕章刻句處,如此煞費思量,有時反而弄巧成拙,難成佳作!

  “這先生到底年輕,只怕境界一般!”夏雙雙心中的失望又平添了幾分。

  段融站立許久,忽然轉過身來,走到石桌前,彎腰俯身,持筆沾墨,站立而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