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15章

作者:歪歪小虫

  那這交易,就會胎死腹中。

  故而,荊疇選得方案,是隻和一人交易,把所有的籌碼全部押上,包括自己的命。

  讓所有的好處都讓對方得到,用自己的死確保對方的安全,起碼不會因爲自己這邊信息的泄露,讓對方惹上麻煩。這樣反而是希望最大的方案!

  而荊疇選中的這個人,就是蕭棲梧。

  一來也是巧合,蕭棲梧剛好就是段融受刑的執法長老。二來,蕭棲梧坐困洞冥境初期多年,自己手中的東西,對他而言,無疑乃是救命的靈藥。

  此時,無量崖的崖頂已經一片黑暗,西天最後一抹殘霞也已經消散。

  在那黑暗的崖頂,荊疇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人,小人與大人做的並不是一錘子買賣。這是一個長久有效的交易,無論何時,只要大人滅殺段融,自有人會將陰魚奉給大人。”

  “不過,大人最好不要拖太久,萬一數十年過去,小人所託之人,可能已經死去。那樣的話,大人就算滅殺了段融,還能不能拿到陰魚,小人就不能保證了。”

  荊疇說完,忽然便轉身離去了。

  在靜謐的黑暗中,他跛了的腿在地上拖着,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蕭棲梧站在亭子邊,看着荊疇模糊的背影遠去。

  他已經在想如何殺段融之事了!

  段融雖然是朱鶴的愛徒,朱鶴對他也有些恩情。

  但這種小恩小惠,跟他的修爲大業比,簡直微不足道,不值一哂。

  他腦子開始重新過了一遍段融的事。

  先在無量崖受三記打神鞭,再進入萬象洞,堪生死關。

  打神鞭何等厲害!?

  要是普通人,一鞭,就會魂飛魄散!

  那小子就算差半步踏臺,神魂遠比普通人強悍,三鞭下去,就算不魂飛魄散,也得神魂受損!

  這也是爲何,朱鶴會來囑咐他手下留情!

  他既然是執法長老,常年執掌打神鞭,自然是有些門道的。這裏面的輕重差別,許多都在寸心間。

  蕭棲梧並不在意朱鶴,爲了自己的修爲大業,他不怕得罪朱鶴。

  但他有些怕老祖呂蔭麟。

  “老祖以如此手段來處罰這小子,到底是何用意呢?”蕭棲梧目色閃動。

  他初接到裁決宗正司的文書時,就對此頗有疑惑。但他彼時並未深究,他早已經不問世事,既然裁決宗正司下了文書,他依律令而行就可。而後朱鶴過來求情,在可操縱的範圍內,他賣朱鶴一個面子就行。至於其他的事,他並不想去費神思量。而且也與他無關。

  但是,現在不同了,他必須重新思索整個事件,理出頭緒來。

  段融牽扯頗多,絕不是那麼好殺的,他必須十分小心纔行。

  呂蔭麟既然將段融留在身邊,親自指導他的修行,卻又爲何對他下如此殺手呢?這便是第一個矛盾點。

  呂蔭麟行事,絕不會自相矛盾,此事必有其深意。

  蕭棲梧忽然想起白天在亭子裏,朱鶴的那句話:換其他人,自是如此。這小子進去,說不定會有奇異。

  “會有奇異?!”蕭棲梧喃喃自語。“他纔不過結旋一個多月罷了,在萬象洞裏,到底會有何奇異?”

第510章 懸崖符陣

  宗門下院的後面山坳裏,有一片民居般的房屋,鱗次櫛比的,住了不少人。

  此時已經是深夜,這片嘈雜的地方已經是一片靜謐,四處都黑燈瞎火的。

  偏僻的角落裏,有一低矮的房間,門口不遠的梧桐樹下一股騷味,院裏的人們經常在那梧桐樹下,倒掉夜壺裏的沉尿。

  這房間就是荊疇的住處,此處房門緊關着。

  荊疇一直有打鼾的毛病,但此時這黑魆魆的房間裏卻沒有一絲聲響。

  那滿是騷氣的梧桐樹的樹影裏,此時卻站着一個人,他黑亮的雙目如野貓一般,閃着詭異的光。

  蕭棲梧的神影倏忽一閃,便如鬼魅一般,直接從樹影旁的牆壁那裏,穿了過去。

  穿過牆壁,他就已經站在了荊疇的房間內。

  站在黑魆魆的房間的角落處,蕭棲梧抬頭看向房間的某處。

  那裏,在黑暗中,模糊有一個人影吊着。兩腳懸空,腳尖僵直。

  並不長的繩索從房樑上伸了下來,繞在脖子上,那人早已經渾身涼透,一動不動,眼窩和脖子都是一片烏青,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蕭棲梧用神念掃過荊疇的身體,以及這房間裏的每一寸角落。

  這敗落腌臢的房間,滿是油污的被褥,長了毛的髒衣服,還有不知放了多久的沒洗的碗,裏面爬着幾隻蟑螂……

  荊疇的確已經死了。

  明天就是段融行刑的日子,他特意選了今晚結束自己的生命。

  蕭棲梧的身形一晃,便已經從這間黑魆魆的房間裏消失了。

  但荊疇的話,卻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荊疇會以死明志!以昭此心!”

  蕭棲梧回到了無量崖的洞府裏,他的臉色很是疲倦。

  十多年慵懶閒適的生活,已經讓他有些不耐煩劇。

  荊疇已死,但段融的事,他還是沒下定心來。

  明日就是行刑的日子,那三記打神鞭,他到底該如何打呢?

  是依照和朱鶴的約定,下手虛一些嗎?或者兩虛一實,以打神鞭的威力,就算是兩虛一實的三鞭,那小子估摸着也得神魂炸裂?!

  然後等他關進了萬象洞內,自己再相機下手,想辦法讓他在萬象洞內,迷失在混雜的意境之流中。神魂消散!

  蕭棲梧覺得這個方案是最穩妥的,萬象洞畢竟有符陣庇護,作爲無量崖的執法長老,只有他有出入的陣牌。

  只要那小子,進了萬象洞,他總有法子,能弄死他,但段融這小子畢竟也牽扯甚多,弄死他容易,最關鍵的善後的問題。他背後是朱鶴,朱鶴背後還有宗門老祖呂蔭麟。

  要想弄死他,還讓老祖也看不出端倪來,出手的時機和方式,就必須好好思慮了。

  當然,還有另一個冒險點的方案,那就是明日行刑之時,他將三記打神鞭,全部打實,這樣以來,段融的神魂會受損嚴重,這樣他在萬象洞內死去的概率會大增,甚至自己不用出手,這小子也有可能會死在萬象洞內。

  但是一旦他明日三鞭打實,立即就會引起朱鶴的猜忌。朱鶴一旦介入干擾,他後面計劃的實施,就會受到干擾。

  這兩個方案,可謂各有利弊。

  即便眼見明日就是行刑之日,蕭棲梧還是沒能決定下來。

  蕭棲梧忽然起身走出了洞府,他站在崖壁上洞府的門口處,看着山谷內翻騰的黑霧,他的身形陡然如大鷹便飛起。

  黑魆魆的夜色中,蕭棲梧如鷹隼一般,在黑霧裏在沿着崖壁橫飛。

  忽然他懸停在某處,那裏的崖壁光禿禿的,與其他地方的崖壁並無二致,也無甚出奇。

  他向後腰一摸,已經將一枚陣牌捏在了手裏。

  那陣牌是楔形的銅牌,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古奧符文。

  蕭棲梧將手中的陣牌,凌空一點,只見眼前的虛空處,竟一陣翻騰變幻,接着那原本光禿禿的崖壁上,便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魆魆的洞口來。

  蕭棲梧目色一凝,便飛進了洞口裏。

  此洞,便是萬象洞的入口。

  蕭棲梧站在洞口的平臺處,洞裏面是深邃的黑暗……

  他並未走進萬象洞深處,那裏面雜亂的意境之流的漩渦,饒是他是洞冥境的強者,一旦陷入其中,想要出來,也要頗費些手腳呢。

  他凝目看向萬象洞的洞口側面的石壁。那裏的石壁前立着的一神龕,神龕裏放着一個物什,此物就是打神鞭。

  蕭棲梧伸手,將打神鞭從神龕裏取了出來。

  此物,最初乃是太一門的創派祖師,藍若水親手煉製,已經數萬年的歷史了。

  後來幾經破敗,便在宗門內做執法之用,多此修補,已是個頗爲老舊的物件了。

  這東西之前,廢棄過數百年,上面的符印很多都消磨殆盡,還是呂蔭麟重新以種子字拓印篆刻,交由他來掌管,自那以後就一直放在這萬象洞內。

  蕭棲梧抄起打神鞭,從飛出了萬象洞,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內。

  他坐在鋪了獸皮的大石椅上,就着昏黃的燭燈,凝目看向手中的打神鞭。

  此鞭長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節,每一節有四道符印,共有八十四道符印,專打神魂。

  此物,幾經破損,早已經沒了在創派祖師藍若水手中的威力,雖然重新篆刻了符印,但呂蔭麟和藍若水,印證參悟的種子字並不相同,兩人的符印不僅難以交融,而且有相沖撞的地方,鞭身的八十四道符印難以凝爲一個整體,只是勉強維持咝卸选�

  當年,此物,在藍若水手中,即便是洞冥境初期的強者,三鞭之內,也要被打得魂飛魄散。

  但萬年敗落,此物的威力比之盛年時,恐怕已經十不及一了!

  天色矇矇亮時,洞府內燭燈的光芒已經很是微弱,蕭棲梧拄着打神鞭,不知何時,已經坐在獸皮石椅上睡着了。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

  蕭棲梧驀然轉醒,便看到那童子,從洞外趨步而來,走近抱拳道:“大人,外面有人求見?”

  蕭棲梧伸了下懶腰,呷了一口石桌上的隔夜的冷茶,纔不緊不慢地問道:“誰?”

  童子道:“他說他叫褚無傷。”

  “褚先生?!”蕭棲梧端着茶盞的手顫抖了一下,立馬就躥出了洞外。

  蕭棲梧閃出洞府,便看到不遠處一個人影,負手而立,站在崖邊,正看着清晨山間變幻的雲氣。

  看背影正是一身老農打扮的褚無傷。

  蕭棲梧快步走了過去,向那背影抱拳道:“褚先生能來無量崖,蕭某真是臉上有光啊!”

  褚無傷嘆道:“無量崖風景不錯!”他說着已經轉過頭來,看向蕭棲梧。

  蕭棲梧笑道:“褚先生若不嫌棄,請進洞府內,飲一杯清茶。”

  “不必麻煩,褚某隻喝白水!”褚無傷道:“我來,是老祖有話吩咐你。”

  “老祖!?”

  蕭棲梧臉色一變,立馬跪倒。

  褚無傷道:“蕭長老不必拘禮,起來聽就可。”

  蕭棲梧聞言起身,褚無傷看着他,說道:“老祖吩咐,今日行刑的三記打神鞭,全部打實,不得有虛。”

  “全部打實!?”蕭棲梧的臉上一陣驚愕。

  他想了一夜都還未定下來的方案,卻不想早上老祖的指令就來了。

  蕭棲梧不禁問道:“褚先生,若是三鞭打實,只怕段融那小子神魂受損頗重,再入萬象洞,豈不是凶多吉少?若是死在裏面……”

  褚無傷聞言,冷着臉一言不發,便是拂袖而去了,走了數步後,才聲音幽幽的傳來。

  “問你該問的!”

  蕭棲梧的臉色一陣難看,褚無傷是在責他問了不該問的。

  他原也不是個多嘴的人,但現在段融的生死,和他的修行大業息息相關。他豈能不問?

  如果不能滅殺段融,他就得不到陰魚,修行的桎梏便無從突破。

  但如果莽撞行事,段融背後還有朱鶴和呂蔭麟,一旦事情敗露,他同樣是萬劫不復。

  蕭棲梧面有憂慮地回到了洞府內,昨晚所糾結的事,現在已經有了答案。但他眼前的迷霧卻並無減少,呂蔭麟爲何要打段融三鞭,然後關入萬象洞呢?若要殺他,何必這樣麻煩?

  如果不是要殺他,如此兇險的處罰,又是爲何呢?

  要是蕭棲梧不能洞悉呂蔭麟的目的,便貿然出手,一旦踏錯,便有可能會招來呂蔭麟的怒火。一個元嬰境大能的怒火,絕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若要他放棄,這個弄死段融的千載良機,他又心有不甘。

  “必須弄死段融,而且還不能留下出手的痕跡!”只要沒有痕跡,就算呂蔭麟發怒,也不能真拿他怎麼樣。

  蕭棲梧終於在身側的燭燈徹底熄滅之時,理出了一個大略來,而這時天色已經大亮,距離行刑已經不過一個時辰而已了。

第511章 鞭影

  段融在牢房的稻草堆上,盤膝打坐,既然已經身陷囹圄,他索性放下思慮,將還未進行完的丹田暗傷,繼續修復。

  至於那什麼打神鞭,萬象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