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1章

作者:歪歪小虫

  “此詞贈於姑娘,一解你心頭鬱結!”段融說着,將那畫遞到了蕭白鮫的手中。

  蕭白鮫輕嘆一聲,暗覺段融荒謬,她的心結,豈是一首詞,能解得了的?

  不過她還是接了畫來,向邊緣處的題詞看去,只見幾行頗爲俊逸的小楷,寫道:

  不是愛惜身,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蕭白鮫拿着那畫,便呆在了那裏,連讀數遍,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末尾的那句,莫問奴歸處,更是幾乎將她融化了……

  蕭白鮫赫然發覺,她心中鬱結的情緒,竟掃除大半,連身子似乎都輕便了些。

  她抬起頭來,臉上掛着淚痕,笑看着段融,道:“段師兄此詞,於我,確是一劑靈丹妙藥。”

  “姑娘喜歡就好,在下告辭了!”段融抱拳退了出去。

  有了此詞相伴,他站在那裏,就純屬多餘了!

  蕭白鮫目送段融離開,又低下頭去,再讀那畫上之詞,越讀越覺得,此詞與自己,竟是心意相通一般。

  “這詞怕不是段師兄寫的,該是一位和我同病相憐的姑娘的手筆纔是……”良久後,蕭白鮫才抬起頭來,望着窗外的陽光,想到。

  段融迎着陽光,從內院堂屋,走了出來。

  有時候,人心裏的話,自己是說不出來的,只能借詩詞表達。

  而那些穿越了時空的大詩人們,是在爲蒼生言心!

  空洞的筆墨,絕對成就不了傳世的詩篇!

  段融看着手中的香囊,只見其上的那枝桃花,繡工精湛,鮮豔欲滴。

  段融將香囊放在鼻間一嗅,立即香味撲鼻,精神一振,裏面不僅放了香料,還放了艾草和薄荷。

  清香撲鼻,醒神醒腦!

  段融一邊嗅一邊走到了前院。

  段融剛跨過前院的門,朱小七便一把就抓住了他。

  段融被朱小七抓得一驚,問道:“做什麼?”

  “給你那角兒,上點藥!”朱小七笑着說道:“免得二小姐老說我嘲笑你呢。”

  段融這才發覺,朱小七手裏拿着一個拳頭大小的瓷瓶。

  她小心地用一支木刮子,剜出了一點黑乎乎的藥膏來,抹在剪下來的一小方塊的布料上……

  然後將那塊抹了藥膏的布料,貼在了段融的腦門上。

  朱小七一邊貼,一邊說道:“這是蕭老配的藥膏,消腫散淤。這一二天不要揭它,這包定能下去。”

  朱小七站在段融身前,踮着腳尖,將藥膏貼在他腦門上,輕按着布料,讓中心的藥膏,均勻地覆蓋在鼓起的包上。

  陽光照在朱小七神色認真的臉上,她烏小的眼睛閃着亮光,如荔枝般的鮮嫩的嘴脣,半張着……

  但段融卻只低着頭,看着手中的香囊……

  朱小七貼好藥膏,順着段融的目光一看,便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香囊,心頭頓時有些來氣,一記粉拳,便砸在了段融的腦門的包上。

  段融哎吆一聲,疼得一跳。

  朱小七一扭頭,道:“好了,滾吧!”

  段融一抹額頭,發覺腦門上已經貼好了一貼膏藥。

  段融雖然喫疼,還是頗感激朱小七給他上藥,他向朱小七道了謝,才走出了院子。

  朱小七坐在井邊,只一個勁地揉搓着衣服,段融道謝時,也沒搭理他。

  待段融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門口,她才嘟囔道:“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個香囊?”

  朱小七嘟囔着,更用力地洗起衣服來……

  段融拿着香囊,走出院落。

  剛出院門,便看到一張人臉,迎面走來。

  一張面無表情的僵硬的臉。不是孔斌,是誰?

  段融這纔想起,他已經好久都沒見過孔斌了。

  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孔斌的目光掃過了段融手中的香囊。

  只是,他倆誰也沒搭理誰。

  雖說,孔斌和段融,是同一批的學徒鏢師,但兩人的修煉進度完全不同。

  蕭宗庭已經將兩人,分開授學了。

  今日,正好是蕭宗庭和孔斌,約定的考究講習日。

  故而,孔斌便在約定好的時辰,來到了蕭宗庭的院落,但他沒想到會碰見段融,他前兩次過來,段融都不在。

  孔斌面無表情地經過了段融,便跨進了蕭宗庭的院落。

  段融扭頭看了一眼孔斌的背影,便將香囊一袖,離開了。

  前院的井邊,朱小七正狠命地洗着衣服。

  “小七,蕭老在嗎?”孔斌語氣客氣地問道。

  “不在!”

  既然蕭宗庭不在,他只能等等了。

  孔斌踱步到朱小七的身旁搭訕,道:“小七,洗衣服呢?”

  “啊。”朱小七鼻子裏哼了一聲。

  “我看段融剛纔出去,手裏拿了個香囊。那是誰做的?”孔斌臉上擠出難看的笑來,語氣柔和地問道。

  “二小姐!”朱小七冷冷回到,臉色已經有些變了。

  孔斌想起蕭白鮫的那張充滿誘惑的臉,不由有幾分悸動,問道:“是每個學徒鏢師都有嗎?”

  朱小七原本就在爲香囊生悶氣,孔斌進來,還哪壺不開提哪壺,一個勁兒地問香囊的事,朱小七本就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心裏的火氣頓時就爆了出來。

  她嚯地就坐了起來,紅了臉,衝孔斌嚷道:“一進門,就香囊香囊的,香囊跟你有什麼關係?別人有啥你也想要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鬼樣子,你配嗎?”

  孔斌被朱小七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裏,半天說不出話來。

第65章 鯨虎幫

  孔斌在前院,一直等到了黃昏時分,也沒見蕭宗庭回來。

  朱小七一直忙着手裏的事,也沒再搭理過他。

  孔斌一個人在前院裏,乾巴巴地站了大半天,早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眼見夕照當樓。

  孔斌臉色難看地走了過去,對正給牆邊菜畦裏的瓜果澆水的朱小七,說道:“小七,煩你告訴蕭老一聲,就說我來過了!”

  朱小七隻是鼻子裏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孔斌面如冷石,轉身出了院子。

  蕭宗庭跟他約好的時間,卻放了他的鴿子。

  蕭白鮫給段融做了香囊,他不過是問了一下,就被罵的狗血噴頭。

  同樣是一批的學徒鏢師,一邊倒似乎是行桥踉乱话悖约哼@邊卻成了討人嫌。

  這其中的滋味,只有局中人,才能體味得到。

  孔斌雖說心性堅毅,但他出了蕭宗庭的院門,走着走着,目色也漸漸頹唐起來,心中不免也升起了一絲自憐來……

  此時雖說是中院食堂放飯的時辰,而且孔斌也腹中饑饉,但他卻心頭髮狠,自虐一般連晚飯也不喫了,直接去了前院的堆柴炭的院子,開始站起了樁來。

  孔斌剛站了一會兒,便聽到一個聲音喊他。

  “斌哥!”

  孔斌並未散功,只是睜眼瞟了一下。

  只見暮色中,一個熟悉的模糊身影。

  是張徵過來找他。

  “什麼事?”孔斌心情不好,語氣也有幾分不善。

  孔斌常來前院這裏練功,有幾次都碰上了張徵。

  張徵此時,自然是有事,纔來這邊找他的。

  張徵注意到孔斌的語氣中,似含有隱怒,但他也很清楚那並不是衝他來的,他沉吟了下,說道:“斌哥,今天上午,吳會來前院找了我。”

  “吳會?”

  “嗯。”張徵點了點頭,停頓了下,才接着說道:“說是周壽山,想請你喫個飯!”

  孔斌的眼皮跳了下,吐氣散功,直起腰來。

  這周壽山乃是鯨虎幫的幫主,有些來歷。

  這賢古縣雖小,卻有兩個幫派,鯨虎幫和苦命幫。

  這兩個幫派,遊走於各大勢力之間,充作大勢力的白手套,專做一些見不得人的腌臢勾當。

  在九州地界,幫派一直是社會架構裏,勢力的最底層。

  一方面,是此界尚武,幾乎每個大勢力,武力值都不低。出錢豢養,甚至自己培育武學高手,原本就是常態。

  更重要的是,各州的宗門基本都是壓着幫派,不讓其發展,原因很簡單,因爲幫派不納稅!

  以賢古縣爲例,各大勢力,每年都要向太一門繳納不低的稅賦。

  這不光是太一門的財源,其實也是,太一門通過其組織起來的龐大而嚴密網絡,來控制監察各大勢力的手段!

  宗門,是決不允許,幫派這種遊離於監察之外的組織,發展壯大起來的!

  所謂俠以武犯禁!

  散兵遊勇,尚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倘若要想做大做強,則必須打掉!

  而一般的子弟,但凡在社會上有出路,也不會加入幫派的。

  這鯨虎幫的幫主,周壽山原本身上背有案子,在牢裏蹲了幾年大獄,出來後,在社會上,找不到出路,便在窮困潦倒之際,創立了這鯨虎幫!

  因爲,周壽山乃是內息境第二重的境界,又頗在市面上認識些人臉。

  鯨虎幫,竟逐漸壯大了起來,成了賢古縣的兩大幫派之一,甚至還壓了苦命幫一頭。

  孔斌、張徵的父親,原本就是這鯨虎幫的人,而且做到了核心的成員。

  孔斌他爹,和周壽山還定過娃娃親,只是這事,後來隨着孔斌他爹的死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其實,也就是幾年前!

  沈焰柳來到這賢古縣,做了這賢古縣的縣尊!

  沈焰柳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打壓幫派勢力!

  鯨虎幫,首當其衝!

  沈焰柳親自掛帥,連辦了三件大案,都和鯨虎幫有關!

  沈焰柳,又手腕狠辣!從來是寧可株連錯殺,也不放過!

  抓了一批!

  關了一批!

  殺了一批!

  三件案子過去,不僅鯨虎幫一蹶不振,連賢古縣裏的各大勢力也頓時噤若寒蟬!

  這鯨虎幫也確實夠倒黴的,沈焰柳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竟全都燒在了鯨虎幫的頭上!

  孔斌和張徵的爹,作爲鯨虎幫的核心成員,都在這波清洗中,被殺掉了。

  孔斌和張徵,這才失了依靠,幾年後不得已,進了源順鏢局,做了雜役弟子!

  鯨虎幫的幫主周壽山和軍師吳會,因爲沒有直接參與那三件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