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0章

作者:歪歪小虫

  他立馬從牀榻上,跳了下來,此時那雙粉嘟嘟的小腳,已經被他拋之腦後。

  此時,段融目中跳動着興奮之色。

  “這雲蛇步,不僅是輕功,還是身法!”

  從那三種場景的切換,足見,這門武功,修行起來的艱難了。

  段融雖然剛剛消化完器靈,但他一時竟有些技癢,便準備在這斗室間,先嚐試嘗試這門,包含了身法,擅長閃轉騰挪的輕功。

  演武場雖然寬敞,但倘若有人看出來,他在走的是雲蛇步的步法,豈不是又是一場糾紛?

  段融在這狹長逼仄的宿舍內,踩着雲蛇步的步法,開始的時候,還很慢,但一趟、二趟……

  他不自覺地,就快了起來!

  漸漸地,段融身形開始有了一絲殘影……

  因爲他已經消化了器靈,獲得了雲蛇步的境界,此時一不小心就施展開來了……

  段融剛施展開來,只聽砰的一聲,他便一頭撞在了牆上!

  段融齜牙咧嘴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覺腦門上鑽心的痛……

  隨即隔壁房間裏,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接着便是,那賬房學徒的睡意朦朧的聲音。“融兄弟啊,大半夜的,要當心身體啊……”

  段融揉着腦門坐在地上,沒吱聲,這時候,越描越黑!

  待隔壁沒了動靜,段融才站起身來。

  他額頭已經微微鼓起,他估計非得鼓個大包不可!

  “還是先不練了,這樣搞,動靜太大,又是晚上,太過擾民……”

  既然雲蛇步練不成,段融便出了宿舍,在井邊洗漱了一番,到演武場站樁去了。

  待喫過早飯後,段融再次回到宿舍了。

  此時,宿舍的人,基本都已經出去了。

  該點卯的點卯,該練功的練功,誰大白天還呆在這逼仄陰暗的宿舍裏呢?

  那不成了老鼠嗎?

  於是,段融關好門窗,在狹長逼仄的宿舍內,閃轉騰挪起來……

  段融的身形,越來越快,漸漸地,竟然形如鬼魅……

  開始,只是在地面上,牀上,跳越來回……

  一個時辰後,他已經可以踩着牆壁,走上了天花板,雖然沒走幾步,就得從另一邊的牆上饒下來……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夠嚇人的了,這可還只是入門級的雲蛇步啊!

  段融,整整一個白天,都在這逼仄陰暗的宿舍內,步走雲蛇!

  直到交了申時,眼看就要出攤畫畫的時辰,段融才終於停了身形,去井邊擦了擦一身的臭汗,匆忙地帶了工具,去西大街的歪脖子柳樹下了……

第63章 頭上有犄角

  這幾日,來畫畫的人,有時候已經不足十人了。

  即便段融,已經用了飢餓營銷,儘量讓這個熱度一直在坊間傳播着,但目標客戶的人數就那麼多,生意開始走弱,其實也是早晚的事。

  段融其實也並不着急,一來他早有預料,二來他的腰包已經小鼓起來了,短時間內,是不用爲修煉的銀錢焦心的。

  即便人少,段融也會幹坐到酉時,到點了方纔收攤。

  段融收攤回到了源順鏢局,他把東西放在了宿舍,然後去食堂喫了晚飯,便到演武場的角落,開始站樁。

  段融大約站了一個時辰,忽然身前響起了一個脆生生嬌滴滴的聲音。

  “憨小子!”

  段融一聽,就聽出了,這叫他的,除了朱小七還有誰,他還未睜眼散功,臉上就先笑了起來。

  段融睜眼散功,果然看到身前的婆娑樹影下,站着朱小七,昏黃的燈光和樹影在她的身上交織出一種朦朧的美感。

  段融的笑意中也平添了一種夜色的曖昧。

  “傻樣!”朱小七嗔了他一句,說道:“二小姐今兒早晨醒了,就喚我過來找你了!”

  “我今兒白天,往這演武場,跑了兩趟,都沒見你人影。你大白天的好光陰,不在演武場練功,又跑去哪裏鬼混了?”朱小七眼神狐疑地看着段融,似是等着他的解釋。

  段融愣了一下,他總不能告訴朱小七,他白天躲在宿舍裏,練雲蛇步呢。

  段融笑了笑,便隨口胡謅道:“我今天去一個主顧家裏,給人家作畫去了。”

  “去人家裏作畫?”

  “對!這叫做上門服務。”段融語氣諔┑卣f道。

  朱小七看了段融一眼,算接受了這個解釋,不再追究,道:“你明兒上午,來見二小姐!”

  蕭白鮫身子乏累,方纔已經睡下了。

  “二小姐說什麼事了嗎?”

  “好像是說,要當面謝你什麼的……”

  段融一聽就明白了。

  他施針的事,看來蕭宗庭告訴蕭白鮫了。

  蕭白鮫一醒,蕭宗庭就把段融施針的事告訴她了。他認爲蕭家人,恩怨分明,不能連誰救了自己都不知道。

  但這事,朱小七並不清楚。

  朱小七一見段融一副瞭然的表情,心頭更是納悶。

  原本蕭白鮫說的時候,她還以爲是段融送了桂花糕和蜜餞,纔要謝謝他。但她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對。

  這點事,也犯不着把他叫過去,當面謝他。此時,見了段融這副表情,更是覺得另有隱情,便開口問道:“你做了什麼,二小姐要當面謝你?”

  “也沒什麼。”段融態度隨意地打着哈哈。

  “不說算了。”朱小七見段融這樣,扭身就走了。

  “天黑了,我送你!”段融立馬快走了幾步,在朱小七身後,喊道。

  “送什麼送?才幾步路!矯情個啥!”朱小七頭也沒回,直接走了。

  段融咧嘴一笑。“這丫頭……”

  段融站在樹影邊緣,只看着朱小七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口,才走回了樹影深處,重新開始站樁。

  這一站,便站到了午夜子時,方回宿舍睡覺。

  第二日早飯後,段融只打了幾趟套路,看着時辰差不多了,便踱步來到了蕭宗庭的院落。

  段融剛走進前院,便看到朱小七在前院的井邊洗衣服呢。

  她的袖子挽得高高的,一雙小手被冰冷地的井水,浸得通紅。

  段融剛一進院,朱小七就看見他了,本來準備冷冷地瞥他一眼,但一看段融的樣子,頓時就樂得不行。

  朱小七單手扶着腰,咯咯笑道:“你咋恁搞笑?你頭上啥時候,長了個角出來?”

  段融摸了摸額頭上的那個鼓起的包,尷尬地笑了笑,道:“走路不小心撞的。”

  “撞哪了?撞樹上了?”

  “撞牆上了。”

  “你眼上糊雞屎了,走路能撞牆上去!”

  段融知道再說下去,也解釋不清楚,便只是傻笑着,不言語了。

  朱小七站了起來,將溼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放下挽起的袖子,領着段融往內院去了。

  段融見內院的花廳和堂屋,都沒蕭宗庭的身影,便問道:“蕭老呢?”

  “出去了,大清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神神祕祕的。”

  段融哦了一聲,目色動了動,蕭宗庭大清早就出去,可不多見。

  蕭宗庭武功盡廢,只是在源順鏢局內教教學徒,處於半隱退狀態,跟江湖上的人,基本都斷了來往……

  朱小七領着段融,往東面裏間,蕭白鮫的閨房裏去。

  兩人還未進門,朱小七便嚷道:“二小姐,你快看,這人多可樂!他不知怎得,給頭上撞了角出來,要是再撞一個,都快成梅花鹿了……”

  蕭白鮫正坐在窗前發呆,見段融進來,扭頭慘笑了一下。

  她見了段融頭上鼓起的包,輕笑了下,向朱小七,嗔道:“小七,你怎好這樣嘲笑段師兄?”

  “誰嘲笑他了?是好笑嗎?”朱小七還是忍不住直樂。

  蕭白鮫拿她沒辦法,只得暗自搖了搖頭。

  段融見蕭白鮫一臉倦容,便問道:“二小姐,身體可見好了?”

  “兇症是過去,只是身上沉,渾身無力的很。”蕭白鮫的聲音細若蚊蠅,有氣無力。

  段融心頭微微一沉,再加上前日顧素修那副欲言又止地樣子,他的心頭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大病初癒總是這樣子,將養一段時間就好了。”段融語氣安慰地說道。

  “小七讓段師兄坐下,拿些點心來。”蕭白鮫見段融還站着,便吩咐道。

  段融坐在了茶几旁,朱小七給他沏了茶水,將他日前買來的桂花糕和蜜餞,端來了一碟,放在了段融身前。

  朱小七做完這些,便扭身出去了,讓蕭白鮫和段融獨自說話。

  蕭白鮫看着窗外的陽光明媚的院子,許久不語,忽然說道:“有些人的命撸腿缤巴膺@春寒料峭的天氣,看起來陽光明媚,實則寒冷刺骨。”

  段融聞言,心頭一驚。蕭白鮫對自己的狀況,恐怕已經有感覺了。

  “二小姐……”段融想出言安慰,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出口。

  蕭白鮫扭過頭來,慘笑了一下,道:“多謝段師兄,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一次!”

  拉回來一次,哪下次呢?

  “哪裏。是二小姐你自己有福氣。”段融謙和地笑道。

  兩人的心頭,都有些沉重。

  蕭白鮫從袖中掏出一香囊來,遞於段融,道:“日前剛繡好的,送於段師兄,一作答謝,二來,也算留個念想。”

  段融聽到了留個念想,更覺得蕭白鮫是話裏有話,接了香囊,一時感覺心頭難受的緊。

  段融前世,在社會廝混多年,向來油滑慣了。

  但此時,他卻覺得舌頭像打了結一般,說不出話來。

第64章 蒼生言心

  段融見那香囊上,繡着一枝盛開的桃花……

  “這香囊原本是繡給大姐的,只是我這身子,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大姐回來……”

  “姑娘莫要多想!”段融立馬說道。

  “只是……這香囊,既是繡於大小姐的,我如何能要得?”段融語氣遲疑地說道。

  “段師兄莫要推辭,我縱想再繡一個於你,只怕也沒那力氣了。你若推卻,我心裏更加不受用!”

  段融心知,蕭白鮫這是想報答他的施針之恩。

  段融聽那蕭白鮫的言裏言外,盡是些傷感暗示之語,他想出言相勸,但卻苦於無詞可表。

  “段師兄,我有些累了……”蕭白鮫的眼角落下一滴清淚,她背過段融,輕輕抹去了。

  段融站起身來,道:“那二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先……”

  段融說着,忽然一頓,話鋒一轉,問道:“我前日給二小姐作那副畫,不知在何處?”

  蕭白鮫有些奇怪地扭過頭來,道:“放在了櫃子的抽屜裏,我這幾日,身子不好,一直沒來得及,拿去裱了。”

  段融立即走到了櫃子前,抽開抽屜,將那幅畫拿了出來。

  蕭白鮫盯着段融的動作,不知他所爲何意?

  段融將那畫放在了茶几上,拿了筆,研了墨,在畫的空白出,題了一首卜算子的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