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和西門坎坎正在密室內修煉,忽然便聽到了石門那裏傳來了打門聲,段融眉頭一蹙,便聽到樊紅蕉隱隱的聲音傳來。“師弟,開門。”
段融站起身來,將石門打開,一個一身紅妝的人影便閃了進來。
西門坎坎一見樊紅蕉進來,立馬便湊了過來,一雙倭锪锏难劬Γ粋�勁兒在樊紅蕉身上亂轉。
樊紅蕉一進來,便拍了段融一把,笑道:“小師弟啊,我把你媳婦帶來了,你說怎麼感謝我?”
“媳婦?”段融一頭霧水。
“對啊!你媳婦從塔林內出來了!”
段融心頭驚喜,道:“是蕭玉?!”
這幾日,段融一直在琢磨,如何營救蕭玉的事。不想蕭玉竟自己出了塔林,他如何不喜呢?
樊紅蕉說着,已經將沈覓芷從門外拉了進來,邀功一般,笑看着段融。
段融隨即一怔。
沈覓芷瞄了段融一眼,滿臉通紅,擰着眉頭,低頭不語。
西門坎坎原本也以爲是蕭玉出來了,此時一看是沈覓芷,頓時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叫道:“弄錯了,弄錯了!這哪裏是他媳婦啊!?你這不是亂點鴛鴦譜嗎?”
樊紅蕉一見段融和沈覓芷晤面的反應,就已經起疑,再聽西門坎坎的話,立即知道自己鬧了烏龍。
她原本知道段融的媳婦還在塔林內,方纔見一個妙齡女子來找段融,又是剛從塔林裏出來的,她便先入爲主的,以爲就是段融的媳婦,這才一番熱情接待。沒想到開始她就搞錯了。
樊紅蕉臉色有些尷尬,不過還強撐着說道:“不是媳婦不是媳婦嘛。總是認識的吧?”
段融道:“是同鄉的好友。”
“那不就行了。”樊紅蕉擺了下手,道:“人我送到了。師姐我還有事,回頭再聊啊!”
樊紅蕉說完,就逃也似的轉身走了。
段融在她身後喊道:“多謝樊師姐了。”
樊紅蕉揚了下手,連頭都沒回。
段融看着滿臉彤紅的沈覓芷,說道:“覓芷,你也出來了?”
沈覓芷細若蚊蠅地點了下頭。
段融道:“進來吧。”
兩人便走進了密室內。
這時,西門坎坎還站在石門那裏,有些不捨地向外望着。
段融扭頭道:“你還站在那幹嘛?還不把石門關了!”
西門坎坎哦了一聲,直到一身紅妝的樊紅蕉,紅影一閃,徹底消失在了幽暗的石洞口那裏,他纔回身旋動機簧,關了石門。
而這時,段融和沈覓芷已經坐在了密室的石桌前。
西門坎坎也走了過去。
段融還未說話,沈覓芷便直接從衣襟內,拿出了蕭玉在她出塔林前,給她的東西,放在了石桌上,說道:“這是蕭姐姐給你的。”
那是一枚手帕包裹着的銅製鐲子。
蕭玉其實有兩枚腳鐲子,左右腳各一枚。右腳的那枚是她和蕭白鮫、朱小七一樣的腳鐲子,是蕭母給她們定製的。
還有一枚是段融和她在記名弟子時,段融在廢棄的兵刃堆裏掏出來的一枚鐲子,蕭玉這些年也一直戴着。
此時,石桌上的這枚腳鐲子是蕭玉右腳上的那一枚。也就是和蕭白鮫、朱小七同款式的那一枚。
段融拿起那枚腳鐲子,許多往事便湧上了心頭。
段融摩挲着那鐲子,原本包裹着那鐲子的手帕卻兀自滑落,攤開上石桌上。
只見那繡着柳枝鴛鴦的手帕上,赫然用血書寫這一行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落款只一個乾澀模糊的玉字。
那相濡兩個字,紅豔濃重,到了最後的那個玉字已經斑駁乾澀,段融可想寫到那個玉字時,蕭玉指尖的血,只怕已經擠盡了。
段融的心口不由的一疼。
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更何況他和蕭玉也算曆經生死,彼此相扶才走到今日。
蕭玉往日的音容笑貌在他的眼前浮現,段融心頭湧起一股惡氣,甚至想直接殺進塔林,擄了蕭玉出來。
他壓了壓心頭的悶憤,纔看着沈覓芷問道:“她有什麼話,帶給我嗎?”
沈覓芷道:“蕭姐姐說,讓你善待朱小七。”
段融看着沈覓芷,問道:“還有嗎?“
沈覓芷道:“沒了。只此一句。”
段融的目色一凜。
蕭玉只說讓他善待朱小七,卻不敘夫妻之情,那手帕上的血書,相忘江湖,更見其決絕。
她是讓我放下她!
她把右腳的腳鐲子取下,交給沈覓芷帶出來,只是給我留個念想罷了。
種種跡象,都是表情一件事。蕭玉心裏已經明白,她是出不了塔林的。
她是在交代後事呢。
因爲她知道,沈覓芷一旦出去,再無可靠的人,能給她傳話出來了。
看來,營救蕭玉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恐怕蕭玉會有危險。
就在段融如是想着之時,只見沈覓芷身後不遠處的石壁上,某一片區域,忽然一陣扭曲蠕動,如同泥淖一般。
段融和西門坎坎都看見了,不過他倆都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詭異場景。西門坎坎雖然瞪大了眼睛,倒也沒有大驚失色。
隨着那石壁模糊扭動,一個身影緩步走了出來,正是朱鶴。
朱鶴站在石壁那裏,看了段融一眼,道:“段融,跟我出去一趟。”
沈覓芷聞言,唬得一跳,她扭過頭去,只見不知何時,竟有一個發須蒼然的老頭,站在她身後的石壁那裏。
沈覓芷方纔走進了密室內,這裏可是除了他們三人外,並無他人,更沒見這老頭,沈覓芷不由驚愕,這老頭是從哪冒出來的?
西門坎坎見沈覓芷花容失色,向她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道:“那老頭是朱鶴,長老院長老,內史司司座。”
沈覓芷聞言,眼神驚訝地看了西門坎坎一眼,西門坎坎衝她點了點頭。沈覓芷再扭過頭去看向那老頭時,眼神裏已經充滿了敬意。
長老院長老,內史司司座?也就是說,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頭,是洞冥境的大能!?
段融嘆了口氣,他正沉浸在蕭玉那血書和鐲子的沉鬱裏,偏偏朱鶴這個時候有事找他。
段融站起身來,問道:“現在嗎?”
“對!”
段融將那手帕和鐲子塞進了衣襟內,看着西門坎坎道:“你等會兒帶覓芷她去樓閣的房間內喫頓好的。”
西門坎坎道:“我知道。”
段融向石壁前的朱鶴走去,朱鶴看得出來段融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朱鶴問道:“有事?”
段融道:“沒事。”
他總不能告訴朱鶴,他要去塔林內擄蕭玉出來吧。
不成就真氣境大圓滿,永世不得出塔林,這是宗門鐵律。
而且塔林還是楚門主在管,就算想動手腳,也沒機會啊。
段融走了過去,朱鶴心念一動,一團空間波紋便將段融周身徽帧=幼牛瑑扇吮阋煌呷氩t如泥淖般扭曲蠕動着的石壁內。
沈覓芷目色驚愕地看着段融的身影消失在石壁內,扭曲如泥淖的石壁瞬間就恢復正常了。
西門坎坎看着沈覓芷,說道:“這是法則之力!”
這邊,段融只感覺一晃間,已經穿過了石壁。
石壁外就是萬丈懸崖,雲霧翻騰,兩人一出石壁,身形便倏忽拔高,只在雲霧縹緲間一閃,段融還未反應過來,愕然發覺他們竟已經站在了樓閣內洗澡的地方了。
那裏面兩個青年舍人已經準備好了洗澡水,朱鶴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下去吧。”
那兩個舍人應了聲是,便關門出去了。
朱鶴隨即開始旁若無人地寬衣解帶,赤身裸體地跳進了一個木桶裏。段融注意到,朱鶴的身體肌膚白淨如處子,沒有一絲皺紋。
朱鶴泡在木桶裏,他花白的鬍鬚漂浮在熱氣蒸騰的洗澡水上。
朱鶴一邊搓着身上,一邊看着段融道:“還站在那幹嘛?還不趕快洗?”
段融道:“師父,你巴巴地把徒兒弄來,就是陪你洗澡啊!?”
朱鶴臉一黑,道:“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黑不溜秋的樣子,一身臭味的。老夫瘋了,讓你陪我洗澡!?”
段融想了想也是,便脫了衣衫,跳進了澡桶裏。上次過去,又快一個月了,他的身體淨化一直在持續,身體表面又淤積了不少的黃白膿質,味道確實夠嗆的。
朱鶴瞄了段融一眼,道:“洗乾淨點!等會兒跟我去見老祖。”
段融驚了一下,道:“去見老祖?”
“對!”朱鶴笑道:“老夫也已經有幾年沒見他老人家了。這次能去拜見,還是託你小子的福呢!?”
段融愣在那裏,心潮翻動。朱鶴顯然是要帶他去見宗門老祖呂蔭麟,怪不得連朱鶴自己也要沐浴更衣呢。
段融目色一動,看着朱鶴,問道:“師尊啊,老祖爲何要見徒兒啊?”
朱鶴瞥了他一眼,道:“還不是你上次在長老院內結旋,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
“啊!”段融聞言,頓時一臉苦瓜相。
早知道,他當時就壓住了心頭的那股衝動。不僅搞得丹田暗傷,耽誤三個月的修煉,而且連老祖都驚動了。
太一門老祖呂蔭麟,已經活了一千多歲,乃是元嬰期的老怪物。
段融隨即心潮翻湧,將自己身上的事想了一遍。
靈明識海內,穢血神功的本源血光早已經煉化消弭乾淨了。這點已經沒啥隱患了。
還有就是胎藏經的事,他已經成就了胎藏經的第十二層,這一點不知道呂蔭麟會不會發現呢。段融想了想,忽然一陣坦然,就算發現了也沒啥,大不了就將許儒虎案和盤托出。以他現在的天賦,而且又給朱鶴立了那麼大功,這點不乾淨的底子,已經不算啥了。
其實,穢血神功纔是逆鱗,其他都不算啥。
段融想了一番,覺得就算去見呂蔭麟,應該也問題不大,便開始洗澡起來了。
朱鶴忽然道:“段小子,你知道爲何你引動天地元氣潮汐,老祖會要見你嗎?”
段融扭過頭去,看了一眼朱鶴漂在水面上的鬍子,說道:“師尊,你是不是早知道老祖會見我。”
朱鶴微微一笑,道:“當然。因爲在你之前,九州大陸有記載的,只有一人結旋的時候,也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
段融驀然一驚,他沒想這事這麼轟動,早知如此,他寧可在那個關頭,停下氣旋的進一步成長。也免得引起這諸多的後患。
九州大陸有記載的,只有一人結旋的時候,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那這事不是比他四年前,在幽谷測試時,踏上祭臺還要轟動嗎?
後來,他已經知道,彼時如果他踏上祭臺,就是太一門一百八十年來的第一人。因爲,另一個踏上祭臺的人,那已經是一百八十年前的楚秋山了。
但現在,他卻成了九州大陸,有記載以來,唯二的結旋時,引動天地元氣潮汐的人。這遠比幽谷踏臺要牛啊!怪不得老祖要見他呢!?
第497章 三車和尚
靈基大師,俗姓尉遲。
尉遲一族,乃是雍州的世家門閥。
靈基大師又少年神悟,在佛法興盛的雍州之地,於人辯經論道,常令高僧折戟,人稱辯才無礙。
他十七歲那一年,已經聲名鵲起。
那一年的法會之上,法相寺的一代高僧玄枯大師,一眼就在人羣中看到了當時還是尉遲家偏偏美少男的靈基。
玄枯叫住靈基,三究佛理,少年靈基對答如流。
玄枯三問之下,當場就要讓靈基拜師。
靈基斷然拒絕!
靈基彼時,並未出家,更未持戒,他乃尉遲家的嫡系血脈,又少年神悟,天賦絕人,尉遲家上下何人不寵愛,他早就養成了紙迷金醉的生活,不僅精通佛法,更是精通喫喝玩樂,哪裏受得了出家人的清苦?
更何況,法相寺以苦行著稱,祖庭更是在五百里的莫賀延磧的腹地之內,渺無人煙,每年都有朝聖之人,死在路上。
而這玄枯和尚,乃是法相寺之主,雍州的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