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97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道:“那盧師兄,我先回房間了。”

  “好,師弟慢走。”

  段融和西門坎坎走了過去,盧庚竟還站在那裏,目送着他們離開。

  西門坎坎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身後,向段融說道:“那人是你師兄啊?那馬屁拍得!他這會兒還站在那目送我們呢!”

  段融目色無動,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知道自己忽然成就了氣旋境,對雲浮峯上諸位師兄都震動很大,吳師道初次聽到他承認時的目光,他此時還記得。

  這畢竟是一個大境界的跨越,和他在元氣境修煉進度快並不是一個概念。

  盧庚方纔那樣,是想攀交於他罷了。

  段融和西門坎坎回到了房間,兩人換好衣衫後,西門坎坎便拉了拉門後的那根繩子,不一會兒一個舍人便趨步而來。

  西門坎坎點了一大堆的菜,說要好好喫一頓。

  段融道:“你點你自己的就行。我不喫!”

  “你還不喫?”西門坎坎眼神古怪地看着段融。“在密室修煉一個月,你好像一口飯都沒喫過吧?”

  段融道:“說了我在辟穀。只喝山泉水。”

  “好吧!”

  西門坎坎重新向那舍人點了幾個菜,坐在几案前等着喫飯。

  段融道:“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西門坎坎問道:“你幹嘛去?”

  “有事!”

  段融說了一聲後,便走出了房門。

  他出了房間,便來到了內史司的文牘庫內。

  段融剛走進去,一個已經發福的中年史監便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笑呵呵地向段融作揖,道:“段大人,可是有事要吩咐小的?”

  這中年史監的肚子高高鼓起着,他繫着的那腰帶給勒得緊緊的,將兩側的肉擠了出來。

  段融看了那人一眼,道:“宋史監,我想看一下最近存檔的文書目錄。”

  “是,大人。在這裏。”那人翻出一本冊子,恭敬地遞向段融。

  段融接了,說道:“你忙你的吧。我隨便看看。”

  “好唻,大人!您有事隨時叫小的。”

  段融翻開那冊子,走入了文牘庫內。

  他之所以要來文牘庫,是因爲方纔在走廊那裏,遇到了盧庚。

  盧庚既然回來了,說明李慎思的案子已經告一段落了。

  段融是想來內史司,察看一下,關於李慎思案的最後的結案文書。

  他翻看手中的冊子,目色一掃,在第一頁就看到了要找的條目。

  按照編號,很快便在架子上,找到了相關的文書。

  段融一目十行的掃過那文書。李慎思案,查無實證,最終是按懸案處理的。

  他看到文書的末尾上,除了神雲府那邊的大理寺和府主衙門的印章,還有宗門內裁決宗正司、通政使司和內史司的印章。

  而文書的末尾處,則是聯名上書的署名:盧庚、楊易、劉書山、陳山蒙、林源。

  段融在劉書山的名字上,略做停留,這位故人雖然也在神雲府呆了不短的時間,但他們卻並未蒙面。

  段融的心頭,浮起一抹少年好友成爲陌路的感觸。

  他將文書放回了遠處,卻忽然目色一動,再次打開了手中的冊子,盯着手中冊子上第一頁條目中的一條:劉書山拜師鄭宜文書存檔。

  看日期,這份文書是在李慎思案的結案文書的後一天在內史司存檔的。

  段融的目色閃動,也就是說,劉書山剛一回山,就拜入了鄭宜的門牆。

  鄭宜這個名字,若是數個月前,段融還是比較陌生的,但是現在他已經很熟悉了。

  此人亦是長老院的長老,更重要的是,他是呂鍾棠陣營裏最重要的成員之一。

  劉書山不過纔剛拜師葛如松沒多久,不想葛如松就忽然被朱鶴扳倒,劉書山自然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起碼他就此失去了親傳弟子的身份。

  但這才幾天過去,他竟然再次成爲了宗門的親傳弟子。

  “這可不光是因爲你天賦不錯這麼簡單吧。”段融如是想着,不覺嘴角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書山啊!你這換來換去,還是走到了敵對的那一頭去了啊!雖是故人,卻終究難再同路啊!”

  畢竟,外門弟子三年,他們的感情不錯,許多機密之事,也堪稱生死相托。

  但凡劉書山不是在敵對那一頭,他們都還能做朋友。

  只是劉書山那時,偏偏選了拜葛如松爲師。葛如松被滅後,他再次拜了鄭宜爲師。

  段融暗自搖了搖頭,走了出去,將手中的冊子還給了那中年史監後,便出了文牘庫。

  “段大人,您老慢走!”

  段融剛跨出文牘庫的門口,背後便傳來了那位發福的宋史監,熱情洋溢的送別聲。

  段融回到樓閣內自己的房間時,西門坎坎已經喫完飯,坐在那裏剔牙。

  段融瞄了一眼,杯盤狼藉的几案,便說道:“走吧!喫完了,就回密室修煉吧!”

  “還修煉啊!”西門坎坎聞言,不由地臉色一拉,說道:“都連着修煉一個月了。就是牲口也是需要歇歇的。”

  段融道:“你說誰是牲口呢?”

  “還不讓說?”西門坎坎道:“我是說,要勞逸結合。人是需要娛樂的嘛!”

  西門坎坎那句人是需要娛樂的,把段融逗得又是一樂,他又想起了洗浴和大保健。“這小子!”

  段融見西門坎坎是真的對立即投入修煉有牴觸。他的暗傷徹底痊癒,還得兩個月呢,要照他的脾性,不把暗傷徹底修復痊癒,他是不會去做別的事的。

  不過,西門坎坎能在密室內,連着修煉一個月,已經有些超出段融的預期了。

  段融道:“不修煉也行。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西門坎坎見段融說不修煉,立馬就來了興致,他從几案前跳了起來,興致勃勃地問道。

  “幽暗森林!”

  段融領着西門坎坎,一路從懸崖上鐵鏈上,跳了下來,落在那片幽光草地上。

  西門坎坎看着腳下那些發着熒光的草株,立刻化身爲好奇寶寶,拔出一株草,便拿在手裏打量着。

  只是他剛纔拔下,那草株的熒光竟很快就消失了。

  “跟着我,不要亂跑!”段融說了一句,便緩步向前走去。

  西門坎坎立馬扔掉了手中的草株,跟上了段融。他在段融身後,不住地問着各種問題,段融有一搭沒一搭地答覆着他。

  兩人走出那片熒光草地時,西門坎坎隨即眼珠子轉了轉,目色立馬就變得警惕起來。

  段融已經告訴過他,那片草地內的熒光能刺瞎致盲元獸的眼睛,故而在草地內是相對比較安全的。

  但出了那片草地後,就要做好應對幽暗森林的各種元獸的準備,而且越往森林深處,越深入腹地,就越危險。

  段融帶着西門坎坎在外圍邊緣逛了起來,找了幾隻小型初階元獸,讓他擊殺一番,練了練手。

  西門坎坎一刀捅死一頭綠毛兔子,用手提溜着耳朵捏了起來,遞給段融看着,嘟囔道:“這玩意怎麼這麼醜?跟死兔子長了黴菌似的。”

  段融道:“你嫌醜可以扔了。”

  “幹嘛扔了。蒼蠅腿也是肉啊!”西門坎坎說完,便將那隻兔子,放進了腳邊的那口布袋裏。

  他那布袋裏,已經裝了好幾只的小型初階元獸了。

  “走吧。去那頭看看去。”段融施展身形,便往一個方向而去。

  西門坎坎將那布袋一背,立馬跟上了段融。

  兩人在幽暗森林內穿梭,忽然段融的身形一滯,扭頭望向某個方向,目色閃動。

第493章 溪流之畔

  段融和西門坎坎蹲在一處灌木叢裏,透過灌木叢的縫隙,他們看到不遠處有一條溪流。

  那條小溪在幽暗的林間,潺潺流過,溪水泛着淡淡的青綠熒光。

  此處,在溪流蜿蜒的拐角處,正站着三個人影。

  兩男一女。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的,正站在一顆大樹下,他身側不遠處則站在一個女子,此女身材婀娜,肌膚白淨,她站在樹下,溪流幽幽的熒光,將她的身影映得若明若暗,更平添了幾分誘惑。

  而在這站在樹下的一男一女的丈餘外,則另有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其手持長劍,閃轉騰挪,正在和一頭初階元獸激戰着……

  那初階元獸乃是一頭尾目猊,它身形靈活地跳躍着,徽衷谥苌淼拿芗瘎τ八坪醪荒軅浞趾痢�

  那單薄的身影縱身一躍,向那頭尾目猊的背部刺去,但那頭尾目猊如同後背長眼一般,胯部一扭,竟然輕鬆了躲過了這一刺。

  而此時溪流淡淡的熒光,已經映在了那單薄身影的臉上。

  西門坎坎心頭一跳。“是劉書山!”

  段融卻是面色無動,他之所以帶着西門坎坎潛伏過來,就是因爲他發現劉書山在此處。

  段融目光冷冽地掃過不遠處樹下的那一男一女,這兩人顯然是和劉書山一起的。

  那頭尾目猊躲開了劉書山的凌空一刺,便忽然跳躍而起,用利爪一把爪傷了劉書山的左肩肩頭。

  劉書山隨即落地,腳步踉蹌地退後半步,而他的肩頭已經衣衫破爛,三道寸深的血口,汩汩的血流了出來。

  那頭尾目猊一招建功,見血發狂,更加兇猛向劉書山左右彈跳的揮爪攻擊。

  這時,那邊的樹下,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響起。

  “吆~劉師弟,一頭初階的尾目猊你都搞不定。你也太廢物了~你這樣,讓我和郭師兄怎麼帶你呢?”

  那女子說着,看着溪邊的劉書山,白嫩的臉上顯然閃過一抹厭惡。

  站在那女子身側的身形魁梧的男子,則是面容冷峻,一言不發。

  劉書山顯然被那頭尾目猊打得左右支絀,節節後退,但這樹下的兩人卻都沒有出手相幫的意思。

  這兩人也都是長老院長老,鄭宜的親傳弟子。男的叫郭天,氣旋境第一重的境界,女的叫徐貞婉,元氣境第四重的境界。

  劉書山是前幾日從神雲府回到宗門,才拜入了鄭宜的門下。

  劉書山的天賦也算不錯。

  有個這般天賦的師弟,郭天和徐貞婉原本應該好好帶他纔對。但這兩人知道劉書山原本拜在葛如松門下,因爲葛如松覆滅,一回宗門就成了他們的師弟。

  凡是個正經老路的師弟,兩人都會好好帶,要不然有什麼風聲傳到了師尊的耳朵裏,少不得要責罰他們。

  但劉書山這般改換門牆,跑到他們鬱翠峯來的傢伙,這兩人的確是打心眼裏不待見他。

  他們見溪邊遇到了一頭正在飲水的尾目猊,徐貞婉說這只是頭初階元獸,立即就交給了剛進階元氣境不久的劉書山處理。

  劉書山初來乍到,只能聽從師姐的安排,一番打鬥下去,他已經底牌盡出,竟然連那頭尾目猊的毫毛都未傷到。

  段融躲在那灌木叢裏,卻是目色閃動。

  其實,那尾目猊只是普通的初階元獸,劉書山的身法不錯,原本不至於如此狼狽。但他根本不瞭解尾目猊的特性,郭天和徐貞婉也壓根沒告訴他,尾目猊的尾巴上可還有一隻眼睛呢。而且那隻眼睛的視野,要遠超過它腦袋上的雙目。

  故而劉書山的那招閃在半空中忽然刺出的殺招,被尾目猊尾巴上的眼睛窺到,而輕鬆避開了。

  而在劉書山發現那頭尾目猊尾巴上的眼睛時,他的肩頭已經受傷,血流如注,身形受阻,只能揮劍格擋,勉強自保而了。

  劉書山此時也已經知道郭天和徐貞婉是在故意整他的,因此徐貞婉在那邊說風涼話時,劉書山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他明白這種事,他只能吞嚥下去。

  況且他也知道自己死不了,郭天和徐貞婉雖然在整他,但絕不會讓他死在這幽暗森林,那樣的話,他們在鄭宜那根本沒法交代。

  劉書山能看明白自己的處境,躲藏在灌木叢內的段融,其實也看明白了他的處境,劉書山看似險象環生,但是郭天和徐貞婉是絕不會讓他死的。故而,段融完全沒有出手的打算。

  段融看道樹下那一男一女的瞬間,就已經猜到了他倆的身份了。鄭宜和他門下弟子的資料,他都曾詳細地研究過。所謂,知彼知己嘛!

  就在這時,段融身側的灌木叢忽然呼啦一聲響動,西門坎坎一言不發,卻已經抽刀躥了出去。

  段融眉頭一蹙,暗道:“這莽撞的傢伙!”

  西門坎坎施展身形,在幽暗中忽閃,向溪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