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93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隨後才哈哈大笑地飄然而落!

  他站在那潭水邊,被西門坎坎砸起的水花,濺了一臉,還猶自大笑不止。

  他笑了一會兒,卻見水花落下,潭水錶面蕩着漣漪,但西門坎坎並未從潭水裏跳出來。

  他記得西門坎坎的水性很好的,段融的笑容隱去,有些擔憂地向水潭裏望去。

  這時,只見腳邊綠幽幽的潭水深處,一個身影,臉朝下,慢慢從潭底浮了上來。

  隨着浮起,那身影已經越來越清晰,看衣服正是西門坎坎,只是他的衣裳給水波注入,都鼓了起來,就如同他瞬間又恢復了往日那圓滾的身形一般。

  那身影,已經浮起在水面了,但還是臉朝下漂浮在那裏,一動不動的。

  段融有些擔憂。“不會是嚇抽筋了吧?”

  他蹲身下去,要將西門坎坎反翻過來,就在翻將起來的那一瞬間,西門坎坎忽然一把抱住他,大叫道:“你也給我下來吧。”

  說着,便將段融一起拉進了水裏。

  隨着噗通一聲落水,原本平靜的潭水,立即便沸騰起來。

  西門坎坎水性好,一把將段融拉進水裏,就去脫他的褲子。段融兩手緊緊抓住褲子,一次一次將西門坎坎踹開。

  坎坎雖說水性好,但到底身法不如段融,沒過多久,他就頂不住了,只得爬出了水潭。

  他一爬出來,段融也跟着爬出來了,兩人趴在水潭邊的石頭上,一個勁地吐水。

  兩人吐了一會兒,互相看了看,不由地相視一笑,便爬上了岸邊的大青石。

  他們在密林內升起了火堆,擰乾了衣衫,便在火上烤了起來。

  此人兩人都光着身子,段融一邊烤着自己的衣衫,只見衣衫上的水汽,在篝火上蒸騰,他瞥了西門坎坎一眼,忽然問道:“坎坎,蕭玉和沈覓芷,怎麼樣了?她倆啥時候能出來?”

  這已經大半年過去了,塔林防守嚴密。足有四個氣旋境的強者,鎮守四維,外人無從瞭解,裏面的情況只有塔林裏的人才知道。

  西門坎坎見段融問到了蕭玉和沈覓芷,目色一動,說道:“她倆也跟我一樣,遭了老大罪了。不過,還好她們倆都聊得來,一起呆在塔林裏,也算個伴兒吧。”

  段融聽到此處,擔憂的神色,略有緩解。

  蕭玉和沈覓芷的感情的確不錯,兩人都在塔林內,彼此倒也算個依託。

  段融問道:“她們的修煉怎麼樣了?”

  “修煉啊!”西門坎坎看了段融一眼,似乎遲疑了下,才說道:“沈覓芷那瘋婆子的勁頭倒是不錯。我在那的時候,天天拉着我給她喂招。我估計她也能出來。至於蕭玉嘛……”

  西門坎坎忽然住了口,段融催促道:“蕭玉怎麼了?”

  西門坎坎道:“蕭玉開始也挺好的。但最近這兩三個月,開始有些頹靡了……”

  “頹靡了!?”

  段融聽到此處,忽然起身,赤裸着身子,在落葉遍地的密林內來回踱步。

  蕭玉的天賦有限,幾乎是壓線通過了幽谷測試的,她在塔林內,開始頹靡,是她經過死命努力後,已經感覺到自己突破無望了。

  如果是在塔林外,段融還可以指導她一下,但在塔林裏面,就只能靠她自己領悟了。

  在記名弟子階段,段融就教過他們一段,他知道在悟性方面,蕭玉其實也不如沈覓芷的。

  段融赤裸着身子,在密林內來回走了幾趟,他忽然駐足,看着西門坎坎問道:“坎坎,你覺得蕭玉最後能突破嗎?”

  西門坎坎被段融如此一問,哭喪着臉,道:“我不知道啊。”

  段融問道:“但沈覓芷是能突破的,對不對?”

  “她能!”西門坎坎肯定地回答道。

  西門坎坎這樣回答,段融心裏已經大致明白了,蕭玉自己還有西門坎坎可能都覺得她最後是出不了塔林的。

  不能最後突破,就會坐困塔內,化爲白骨。

  段融看着西門坎坎,問道:“坎坎,你知道嗎?突破不了,就永世不能出塔林,坐困塔內,化爲白骨。”

  西門坎坎聞言,目色一黯,道:“我知道,這大半年間,塔林內,每個月都有人死去的。”

  “每個月都有人死去?!”段融愕然道。

  他畢竟就在塔林內,呆了一個晚上而已,他並不真正瞭解塔林,雖然後來查看了內史司內的資料,但塔林是楚門主管的,並不屬於內史司管轄的範圍,資料內許多東西,也是語焉不詳的。

  西門坎坎看了段融一眼,道:“死的不是我們那批人。是之前進去的人。”

  “之前進去的人?”

  “對!”西門坎坎問道:“你知道塔林內,最老的一個,是哪一年進塔林的嗎?”

  “最老的一個。是哪一年?”

  西門坎坎道:“他是十二年前進的塔林。在那鬼地方整整呆了十二年啊!”

  西門坎坎說着,臉上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段融目色一動,他沒有經過塔林的苦楚,不像西門坎坎那麼敏感,對消息的處理也更冷靜。最老的一個,是十二年前進去的,也就是說,十二年前進去的那撥人,就只剩下他一個了,那其餘人呢?是都突破出塔了嗎?

  段融忽然目色一動,看向西門坎坎問道:“坎坎你剛纔說塔林內,每一月都有人死,他們都是怎麼死的?”

  西門坎坎目色悽楚道:“他們全都是自殺的!”

  “全都是自殺!?”段融心頭一冷。十二年前的那撥進入塔林的人,並不是都出塔了,而是沒出塔的,都自殺了,只剩下那一個傢伙罷了。

  西門坎坎道:“塔林就是煉獄!每個人都拼命掙扎着,要出來!那些對出塔已經絕望的人,是絕對熬不住的。”

  西門坎坎說到此處,目色深深地看了段融一眼。

  段融知道西門坎坎眼神裏的意思,他的心頭念頭也已經開始浮動了,如果蕭玉出不了塔,他一定要想辦法劫她出來。

  劫人出塔,他一定會受罰,不過好在他在朱鶴那立了大功,又在宗門內充滿展示了天賦。受點罰雖然再所難免,但絕不會真的跟他爲難。

  而且就算真的要受什麼作難,他也認了,總不會眼睜睜地看着蕭玉,在塔林內,絕望無助的死去吧。

  段融心頭已經下定了注意,西門坎坎還在繼續說道:“那個在塔林裏呆了十二年的傢伙。你知道我爲何用最老來形容他嗎?他雖然不過也才堪堪三十歲而已,但他的頭髮已經全,瘦骨嶙峋的,看着跟鬼一樣。他早已經不再修煉了!他那樣活着,簡直比死了還可怕……”

  西門坎坎的臉上,閃過極其可怕的表情,火光映照他的臉,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還是吐出了心底的那句話。“段融,我們得想辦法,把蕭玉給救出來。”

  段融慘笑了一下,看着西門坎坎道:“坎坎,不成就真氣境大圓滿就不得出塔林,這是宗門的鐵律!你不怕跟我把蕭玉救出來,會連帶受罰嗎?”

  西門坎坎低頭看着火堆,說道:“受罰就受罰吧。總不能看着蕭玉死在裏面吧!”他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段融問道:“你有辦法嗎?塔林的防守,好像很嚴密啊!?”

  段融赤裸着身子坐在了火堆前,將手中的一根枯枝,輕輕折斷了,他的目色在火光中閃爍着,淡淡說道:“辦法不是人想出來的嗎?”

第489章 九陽玄虛刀

  段融和西門坎坎在山裏遊玩了一番,回來後就已經入夜了,兩人都玩累了,回到房間後,便倒頭大睡。

  西門坎坎因爲喫得太多,放了一夜的響屁。段融幾次想一腳把他踹下牀去,想想他纔剛出塔林,終於還是忍了下去。

  第二日一大早,他們洗漱以後,便坐在几案前,喫起了早飯。

  早飯,竟然是餛飩和烙餅,看得西門坎坎的眼睛發直,問道:“這廚子不會是我們賢古縣的吧?”

  段融笑道:“內史司負責整個宗門的物資採購,在雲浮峯上,想喫啥都有!”

  西門坎坎吸溜了口餛飩,讚道:“奢侈,太他媽奢侈了!”

  段融咬着焦香的烙餅,忽然看了西門坎坎一眼,問道:“對了,坎坎!你的功法選了嗎?”

  西門坎坎道:“選了啊!我來找過你兩三次了。第一次找你,你沒在的時候,我就把功法選了。”

  西門坎坎出了塔林,就是正式的內門弟子了,他只要在內史司辦了手續,就能去經藏院領一套元氣境的功法了。

  段融側目問道:“你選的什麼功法?”

  西門坎坎嘿嘿一笑,道:“我選了兩天。挑中了一套叫神門柔雲刀的刀法。我看着這門刀法不錯,虛虛實實的,還有可多陰勁呢。”

  “神門柔雲刀?”段融聞言,調動着神識中的記憶。這門刀法,他也吞噬過。

  很快,段融目色一閃,已經將神門柔雲刀的這門刀法,整個瞭解地很是透徹了,就如同他已經練了十多年一般。

  段融眼色古怪地看了西門坎坎一眼,道:“這門刀法不適合你,等會兒我帶你去換一門。”

  西門坎坎差點被吸溜的餛飩給嗆到,很是不服氣地說道:“幹嘛換一門?這功法我挑了兩天呢?”“再說,你怎麼知道,這門刀法不適合我?”

  段融一邊悠閒的喫着餛飩,一邊淡淡地說道:“你忘了老子是江湖百曉生,通曉天下武學!”

  西門坎坎心頭一動,想起了他們進階外門弟子考覈的事,那時候,段融的確表現出了對多種武學,都能瞭若指掌的邪性能力。要不然沈覓芷和他,也不可能順利通過外門弟子的考覈。

  不過,那畢竟是真氣境的功法,現在可是元氣境的功法。

  段融見西門坎坎一副猶疑的樣子,便繼續說道:“記得我跟你挑的那門劈空刀嗎?是不是練起來很順手。一門合適的功法,才能事半功倍,要不然就是自己給自己找彆扭。”

  西門坎坎眨巴着眼睛。他真氣境的功法劈空刀的確是段融幫他選的,一路練下來,也確實很合他的脾性。他看着段融,語氣已經有些發虛地問道:“神門柔雲刀這門功法,真的不適合我嗎?”

  段融道:“虛頭巴腦、華而不實的東西。這種功法,也就在內息境和真氣境還勉強能充下數。到了元氣境就是下三濫的貨色了。路數不對,努力白費!”

  西門坎坎見他費了老大勁兒才精心挑選出來的功法,竟被段融批得一文不值,頓時臉上有些訕訕。

  但段融的意見在他的心頭還是頗有些威信的,他心中不免嘀咕。“那門功法真有那麼差嗎?”

  西門坎坎看着段融,說道:“我選定這神門柔雲刀後,已經在內史司那邊登記在冊了,還能再換一門嗎?”

  段融笑道:“內史司就是雲浮峯在管呢。別人要換可能很麻煩,但我要給你換門功法,哪還不容易嗎?”

  “那行!”西門坎坎將碗底的餛飩湯喝完,說道:“聽人勸,喫飽飯!”

  段融聞言不覺一笑,西門坎坎就這點最好,從來不會一根筋。

  兩人喫完飯後,段融就去內史司找舍人們,重新要了張批條。大半年前,還得盧庚帶着他辦,現在他早已經熟門熟路了,那些舍人們也都是鬼機靈的主兒,雲浮峯上,什麼人什麼份量,他們早就摸得門清兒,現在巴結逢迎段融的嘴臉,要遠超過盧庚呢。

  段融拿着批條帶着西門坎坎,來到了經藏院。

  西門坎坎看着段融問道:“神門柔雲刀不行。那我選什麼功法?”

  段融張口便道:“九陽玄虛刀!”

  西門坎坎眼皮一跳,眼神質疑地看着段融,說道:“你張口就來啊?九陽玄虛刀?我怎麼覺得這名字是你順口胡謅的呢?”

  “老子說過通曉天下武學。你還在那噰歪歪個啥呢?”段融一邊說着一邊走到了放着刀法的那幾架功法那裏,邊走邊嘟囔着:“我記得好像就在這附近啊!?”

  段融翻了一陣也沒找到,他一拍腦門,自語道:“大半年沒來了,興許被人倒騰到別處了呢!”

  他扭過頭去看着有一搭沒一搭在那亂逛的西門坎坎,說道:“給你挑功法?還是給我挑功法?你怎麼跟個沒事人似的?你自己也瞅瞅,就在這附近。九陽玄虛刀!”

  西門坎坎隨意應了一聲,便在身旁亂翻起來。“九陽玄虛刀?怎麼聽名字就不像什麼正經功法來着……”

  西門坎坎翻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到那什麼九陽玄虛刀的,他側目看過去,只見段融也在他前面那片,上下翻找着,他不由地懷疑到底有沒有這門刀法。

  他看着段融,問道:“唉,我說,你會不會記錯了?比如,就不叫什麼九陽玄虛刀!或者叫九陰空虛刀呢?”

  “滾犢子!就算你爹會記錯,那……”段融說到這,忽然就住口了,他差點想說吞噬器靈是不可能記錯的。“說了你也不懂,趕快找吧!”

  西門坎坎見段融說得很肯定,便又繼續找了起來,果然他從上面一路翻下來,在架子最底下的角落,真的翻出了一本叫做九陽玄虛刀的刀譜。

  西門坎坎看着手中這本,色澤陳舊發黃,落滿灰塵的刀譜,神色驀然一愣,道:“還真有這門功法啊!?”

  封皮之上,九陽玄虛刀幾個字,雖然落灰不少,但卻依然能清楚地辨認出來。

  段融見西門坎坎拿着一本發黃的冊子在那發愣,便湊過了瞄了一眼,便笑道:“老子沒騙你吧。找到就走吧。”

  “等等!”西門坎坎忽然如夢方醒地叫了一聲。

  段融扭頭道:“幹嘛?”

  “我要先看看這門功法再說!”

  西門坎坎說着,就撣了撣手中那冊子的灰塵,蹲在那裏翻看了起來。

  這畢竟是他要修煉的功法,不是兒戲,雖然段融言之鑿鑿,但他也要看個大概才能放心。

  段融也知道西門坎坎的心思,便好整以暇地等在了那裏,他索性無事,就踱步到另一邊,在那架子中,找了一本宗門歷代祖師掌故,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段融很快就進入了某種類似心流的狀態,從太一門的創派老祖藍若水,在萬年前創立太一門時的種種神異,一路看到了現任宗門老祖呂蔭麟的生平異事。

  這本掌故,他在記名弟子時就已經看過,但此時再看,對許多細節的理解已經完全不同,段融不由地掩卷沉思,這些事,雖然半真半假,但太一門能夠成爲九州八宗之一,必定是它的底蘊的。

  八宗都是大浪淘沙,剩下來的強者,每一個都不簡單。他現在雖然已經成爲了宗門長老的親傳弟子,但還是沒有接觸到真正的宗門祕辛。

  比如在神雲府外,葛如松他們鬥法時,所使出的那叫做摩尼珠的寶物,那其貌不揚的玩意,竟然能發出金光,將楚秋山和朱鶴都困在裏面不短的時間啊!

  那時,段融就聽到葛如松說,摩尼珠乃是那個什麼褚長老的,得自遠古神魔戰場遺蹟。

  遠古神魔戰場遺蹟!?

  這個詞,段融還是第一次聽說,宗門經藏院的資料裏,也絕沒有提到過這個詞。

  但段融知道,這個詞顯然很重要。

  如果,摩尼珠那種東西,是自出這個地方。那是不是可以推測,還有和摩尼珠類似的寶物,也出自於那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