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從元氣境第四重,到成就元氣境大圓滿,他當年可是用了一年多呢,而且這種進度,當年師尊還誇他勤勉呢。
可是,這麼短的時間,段融不僅成就了元氣境大圓滿,甚至結旋了,進階了氣旋境!?
這是什麼鬼啊!?
進階氣旋境?!結旋不是光前行的準備就得好幾個月嗎?
怎麼會?
昨日剛回來,昨晚還是元氣境,今日搖身一變,就進階氣旋境了!?哪有這種事啊?
他也是氣旋境,他知道結旋是怎麼回事?那是何等要命,何等謹慎之事啊?!
怎麼段融就跟鬧着玩似的?
在長老院內就結旋了!?
他去長老院不是去敘陳案情去了嗎?怎麼會在那裏結旋了?
而且還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
這都是怎麼回事?這些信息無論哪一條都不合理啊!
結旋怎麼還會引動天地元氣潮汐呢?他自己又不是沒結過旋啊?
但是,段融方纔親口承認了,而且王閱也說,他是長老院的舍人那親耳聽到了,也就是說這些都是真的!
吳師道此時的驚愕,是一種認知被徹底擊穿的驚愕,他扭過頭去,想看段融一眼,但此時段融已經躥下了樓梯,走廊內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吳師道看着空蕩蕩的走廊,心頭湧起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來……
段融躥處樓閣,一眼便看到樓閣外的不遠處的空地上,正站着一個人。
他原本急促的身形,立馬就是一滯,因爲他很確信那人絕不是西門坎坎。
此時,只見那人正在那裏,來回踱步,顯然也是心緒焦急,但他身材瘦削欣長,乍一看,也至少比矮冬瓜西門坎坎高一個頭,哪裏會是西門坎坎呢?
段融正在納悶,此人爲何要假冒西門坎坎來見他呢?
就在這時,那人轉過臉,看向段融。
那瞬間,段融的心頭驀然一動,那張瘦削的臉,雖然跟坎坎的胖乎乎的圓臉完全不同,但那眉眼就是坎坎啊。
“段融!”
那人一轉過臉來,看到段融,便叫了一聲,立馬就奔了過來。
“坎坎?”段融怔怔地看着那人抓着自己,叫着他的名字,他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摸了摸西門坎坎的臉,上下打量着他,問道:“坎坎,你這是怎麼了?”
西門坎坎看着段融的樣子,立馬就知道他問得是什麼了,他嘿嘿笑道:“怎麼樣?老子是不是變帥了?你是不是驚呆了?說實話,老子也沒想到,我能變這麼帥?要是雙雙沒死,看到我這幅模樣,還不拜倒在老子的胯下?”
段融見西門坎坎說話,還是原來那副不着調的樣子,頓時一樂。這時,他才徹底確信眼前的人,就是西門坎坎了。
段融有些心疼地看着西門坎坎。西門坎坎雖然此時一副混不吝的樣子,但他從一個胖乎乎的矮冬瓜,瘦成了眼前的這副樣子,這才還不到一年呢,可想他在塔林裏面,是喫了何等的苦楚。
段融道:“坎坎,你受苦了。”
西門坎坎原本還在那嘿嘿笑着,一副嘚瑟的表情,此時見段融滿眼心疼地看着自己,而且段融的那句,你受苦了,更是一下子就讓西門坎坎破防了。
他的怪笑僵硬在臉上,眉眼瞬間都耷拉了下來,想起這大半年來,在塔林內所受的苦楚,他一時便淚如泉湧,抱着段融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西門坎坎畢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他爹爹西門庸雖然在修煉上也常逼迫他,但他天賦甚佳,在修煉上其實也並未喫過什麼苦,西門庸在其他方面又對他照顧有加。
故而,這大半年來,在塔林內,他不僅脫了一層皮,整個人瘦得有些脫相,在心性上,對他而言,也是一番很大的磨鍊。
西門坎坎越哭越傷心,一邊哭一邊嘟囔着,段融也聽不清他說的啥,只聽到在他斷斷續續的哭聲中,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塔……苦……喫……”
段融看西門坎坎哭得滑稽,忍不住樂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拍着他的背,安撫着他,西門坎坎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但依舊是眼淚汪汪的。
段融一邊撫慰着西門坎坎,卻忽然看到遠處,雲霧縹緲的山間,有一個人影,裙裾搖曳,長髮飄舞,竟是踏霧而來……
那身影速度極快,一眨眼間,就已經到了段融眼前,來人竟是樊紅蕉!
樊紅蕉一襲紫裙,髮絲和裙裾上,都沾着露水和草屑。
段融目色一動,想到昨日在他房間內,吳師道說過,樊紅蕉這幾日都不在雲浮峯上,顯然是去哪裏,出任務去了。
樊紅蕉也不知趕了多遠的路,她白嫩的臉上,難掩疲憊的神色。
她緩步走到了段融和西門坎坎身前,她目色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場景,只見段融摟着一個男的,而那男的正在他懷裏,聳動着肩膀,暗暗啜泣着……
樊紅蕉眼神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問道:“你們在幹什麼呢?”
西門坎坎聽到身後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便扭過頭去,看到了樊紅蕉,雖然他此時淚眼婆娑,但還是一眼就瞄到了樊紅蕉那高高鼓起的傲人胸脯。
西門坎坎鼻子抽泣着,擠着眼淚,緊緊盯着那裏看去。
西門坎坎此時瘦了下來,倒也還頗有幾分英俊的風姿。
樊紅蕉笑了一下,看着段融,問道:“哪弄來的這麼個俊俏的小後生?”
段融笑道:“我老家的同鄉好友,剛從塔林裏放出來。”
樊紅蕉哦了一聲,眼神憐憫地瞥了西門坎坎一眼,便向段融問道:“師父他在樓閣裏嗎?”
段融目色一動,樊紅蕉顯然是要向朱鶴覆命去呢,便說道:“剛纔還在房間呢,這會兒就不知道了。”
段融方纔就是從朱鶴的房間裏出來,在走廊上遇到了吳師道和王閱的,但朱鶴那老頭神出鬼沒的,他還真不確定,此時他還在不在。
樊紅蕉聞言,笑着拍了一下段融,道:“回頭來找師姐玩啊!”說完,便風情萬種地閃進了樓閣裏去了。
段融縮了下脖子,見紫影一閃,樊紅蕉已經消失在了那樓梯口處,段融長吁了口氣,扭過頭去,見西門坎坎正眼睛發直地看着樊紅蕉消失的那地方。
西門坎坎注意到段融正看着他,頓時竟有些不好意思,便假裝抽了下鼻子,問道:“剛纔那是誰啊?”
段融道:“我師姐,樊紅蕉。”
西門坎坎看似不經意地哦了一下,但心裏已經牢牢記住這個名字了。
段融見西門坎坎哭了一陣子後,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便帶着他來到了樓閣內他自己的房間裏。
第488章 煉獄
西門坎坎來到段融的房間裏,一進來就自來熟一般,在房間裏前前後後打量着轉了一圈。
“你這不錯啊!”
長留山脈內的宗門弟子,居住條件大多簡樸爲主,一般都是石洞或者竹屋。一來是讓他們苦修煉心,二來,這無盡大山內物資本來就匱乏。
像段融這般能有個正經房間的,可沒幾個呢!這間房就算放在神雲府的那些客棧裏,也已經稱得上是上房了。
也難怪西門坎坎要嘖嘖稱奇呢。
段融笑了一笑,拉了下房門後的鈴鐺,不一會兒,一個舍人便過來,他隨即點了幾樣酒菜。
沒過多久,一盤獅子頭,一盤紅燒肉,還有蒸魚和燒雞,而且還有兩壺酒,一壺黃酒,一壺老白乾,都擺在了几案上。
西門坎坎看着几案上的一桌菜品,眼睛都直了。
他這大半年間,在塔林內,連葷腥都沒粘過。出了塔林這幾日,倒是在山林間打了幾隻野味,但也沒有調料,不過是勉強解饞罷了。
他迫不及待地夾了一顆獅子頭,塞進了嘴裏,咬了一口,剁碎的姜蔥混合着滑嫩的肉質,鮮鹹可口,口齒溢汁。
西門坎坎大口大口就炫起了獅子頭來,嘴裏還沒嚥下去,他就又夾了塊紅燒肉……
他喫着喫着就又哇哇哇地哭了起來。“太好喫了……段融……太好喫了……”
這紅燒肉、獅子頭,要擱原來在賢古縣,他都不稀罕喫這玩意,但這大半年來,他喫盡了苦頭,此時再喫到這兩道菜,簡直就如同被襲擊了一般。
其實,關於食物的記憶纔是最兇猛的!如果你多年未回到過家鄉,又忽然喫到了幼年最熟悉的味道,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段融伸手擦了下西門坎坎臉上的淚,說道:“別哭了,快點喫吧!”
西門坎坎點了點頭,眼淚汪汪地大嚼起來。一桌子的硬菜,很快就被兩人炫光了。一壺黃酒,和一壺老白乾也喝得見底。食物的滿足,給了西門坎坎一種久違的幸福感。
西門坎坎打了個飽嗝,看着段融,笑道:“我在龍魚廳拜師沒人收我。我現在已經掛名在內史司名下了。以後我就跟着你混了啊。”
段融笑道:“你也太掉價了。一頓獅子頭就把給你收買了。”
段融只是開了個玩笑,他知道西門坎坎其實天賦並不差。之所以,在龍魚廳拜師無人收他入門牆,是這傢伙那年在幽谷測試的時候,在那耍滑頭,別人都拼死往前跑,他一個人逆行而動,偷偷往後滑,滑到了蕭玉那才止步。
撇開天賦不說,就他這耍滑頭的行徑,就沒人願意收他,跟個泥鰍似的,壓根就沒法帶。
西門坎坎道:“段融,你竟敢說我掉價!你現在是發達了,就看不上窮兄弟了是不?哎吆~”
西門坎坎說着說着,竟臉色一變,哎吆哎吆的叫喚起來。
段融目色一動,側目問道:“你怎麼了?”
西門坎坎扶着段融的肩膀,站起身來,道:“我屁股疼~!”
“屁股疼?”段融扭頭向西門坎坎的屁股上看去,只見此時西門坎坎忽然屁股一扭,一個響屁就崩在段融臉上。
西門坎坎一見得手,便立馬哈哈大笑着躥到了牆邊,回頭叫囂道:“段融!我這獅子頭沒白喫你的吧?我就問你,老子的屁,炸還是不炸?”
“我肏死你丫的!”
雖然俗話說,臭屁不響,響屁不臭。但段融還是臉色發青,已經被氣到了暴走!
段融身形一閃,就向西門坎坎躥了過去,西門坎坎還想跑,但他哪裏躲得開段融盛怒下的擒拿呢?
段融一把就揪住他肩膀,給他提了起來。
西門坎坎還未反應過來,只見段融已經提着他,撞開了一旁的窗戶,竟直接跳將了出去。
這樓閣本就建在雲浮峯的山巔崖壁旁,外面就是萬丈的懸崖,雲霧縹緲。
兩人一從窗戶跳出,便立即躥入了雲霧縹緲裏了。
西門坎坎原本還未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花,冷風撲面,下一刻便已經在雲霧縹緲裏,呼呼向下墜落。
他嚇得一把抱住段融,大叫道:“臥槽!你幹嘛呢?!你被屁崩傻了?你幹嘛跳崖啊?!”
段融沒理會西門坎坎,心頭催動,丹田內的氣旋便兀自旋轉起來,頭頂之上,三脈元氣噴湧往復,三花聚頂驀然浮現。
頭頂之上,三花聚頂結出的瞬間,因爲三花聚頂的開合牽引,周遭的天地元氣,便盡數被段融控制掌握。
兩人快速墜落的身形,隨之便是一緩,竟瞬間懸停在了雲霧縹緲裏了。
西門坎坎正嚇得哇哇大叫,忽然便發現自己浮在那裏了,他瞬間就明白這是段融搗的鬼。
西門坎坎目色一動,心中念頭閃過,他看着旁邊在雲霧中,段融的那張有些模糊的臉,大叫道:“你已經突破氣旋境了!?”
段融笑道:“兩個時辰前,纔剛突破的。你邭膺�是不錯的!你要早來一天,老子還治不了你呢!走,老子帶你兜兜風!”
段融說着,便一手抓住西門坎坎的衣領,兩人頓時呼嘯而上,攪得雲霧一陣翻騰。
西門坎坎大叫道:“臥槽!?他媽的!老子怎麼這麼點背!?”
兩人很快,便從一片雲霧縹緲間躥出,如鷹隼一般,在雲霧山峯之上,翩然翱翔。
這還是段融第一次御風而行,氣旋境還需要藉助元氣浮動,這般飛行其實比施展輕功身法還要更耗費心神一些,但那速度顯然也快了不是一點半點啊。
溼漉漉的雲霓山風吹過,段融俯瞰着下面的山峯和雲霧翻騰,頓時如同進入了他幼年時的那個飛翔的夢境中一般……
就在這時,西門坎坎一把摟住了段融的脖子,叫道:“你快下去!下去啊!老子恐高!我恐高啊!”
段融道:“下去可以。不過你得讓我用屁崩你一下!”
西門坎坎叫道:“只要你下去,我讓你崩一天都行!”
段融笑道:“行!你說的!”
“我說的!”西門坎坎急得哇哇大叫。“你快點!”
他心念催動,頭頂之上的三花聚頂,開合自如,周遭的天地元氣,浮動翻騰,兩人的身形陡然調轉,向下滑行而去。
“你倒是慢一點,你要嚇死老子啊!”西門坎坎見他們在半空中,忽然頭斜向下,頓時又叫了起來。
段融不耐煩道:“你給我閉嘴!怕就把眼睛閉上!”
他們向下滑翔,速度越來越快,就如同要摔下去一般,西門坎坎聽着耳邊越來越快,呼嘯而過,颳得他面頰生疼的冷風,眼看着一座鬱鬱蔥蔥的山峯已經從雲霧翻騰中,浮現出來,心肝更是顫了不停,幾乎要從嘴裏跳出來一般。
他只得如段融說的那樣,雙手緊緊摟住段融的脖子,閉上了眼睛,不去看越來越近的山峯。
眼見那鬱鬱蔥蔥的山峯,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一片密林上,那隨風吹拂的樹葉子。
段融扭頭看了一眼閉眼緊緊抓住他的西門坎坎,忽然一笑,他周身的骨頭一陣咔嚓咔嚓作響,肩頭一縮,便從西門坎坎緊緊抓住的手裏縮了出來,然後他在半空中,一腳將西門坎坎踹進了密林裏。
西門坎坎兀自不察,待他屁股上捱了一腳,才睜開了眼睛。
但他睜開眼睛的瞬間,便看到一片綠幽幽的水面,在他眼中不斷放大,一瞬間,就佔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下一刻,他便噗通一聲,砸出了一大片老高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