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91章

作者:歪歪小虫

  故而天衍宗上下向來對於血脈,很是看重。

  此次,和天衍宗的少宗主黎若舟聯姻的最佳對象,宗門上下,除了呂鍾棠的獨女呂青竹外,還有何人呢?

  鄭宜的臉上閃過一抹興奮,笑道:“能和天衍宗的少宗主黎若舟,門當戶對的,就只有呂姓的掌上明珠了。”

  呂鍾棠的臉上卻閃過一抹擔憂,猶豫道:“青竹那丫頭,性子孤僻,我的話他也未必肯聽呢?”

  自從阿墨死後,父女倆的關係一度鬧得很僵硬。

  許且道:“這是上好的因緣。呂兄的話,她就算不聽,難道老祖的話,她也不聽嗎?天衍宗的少宗主黎若舟據說,天賦人才可都是一流的。”

  鄭宜道:“等兩人見了。就我們青竹那人材,保準那黎若舟,魂不守舍的。”

  孫伏伽道:“郎才女貌的,豈不是一對好眷侶嗎?”

  呂鍾棠聞言,卻是眉頭緊鎖。他有些不願將呂青竹的終身大事,和這些事攀扯起來。自從呂青竹她母親死後,他已經虧欠這丫頭太多了。

  呂鍾棠道:“這事,還要看老祖的意思。等等再說吧。”

  鄭宜、許且、孫伏伽看着呂鍾棠的神色,有些不理解他臉上的憂慮。

  這不是好事嗎?

  而且,這聯姻之事,顯然給了他們很大的希望。

  一旦呂青竹和黎若舟聯姻,那下一任的門主,大概率就是呂鍾棠了。

  畢竟,接下來,太一門的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應對神意門的壓力和挑戰。說實話,太一門的日子也不好過,內部有穢血教的作亂,外部還有神意門的壓力,和天衍宗聯盟,實在很有必要。

  呂青竹和黎若舟的聯姻坐實。呂鍾棠若接任下一任門主。那麼,太一門的門主和天衍宗的宗主就是兒女親家了。這聯盟,因這層關係,也就更加牢固了。

  以此緣由,長老院必定會推舉呂鍾棠爲下一任門主。因爲,這是宗門的利益,這背後甚至還有老祖的意志。

  雖然,呂鍾棠並未吐話,但鄭宜、許且、孫伏伽三人,顯然已經將此事視爲必然會發生之事了。

  原本還灰敗的氣氛,立即就變得振奮起來。

  鄭宜隨即便說道:“還有一件事得處理。”

  呂鍾棠看着他,問道:“還有何事?”

  鄭宜道:“就是裴度和江哲!他們在裁決宗正司,可是把我們都給供出來了呢。雖然沒有物證,楚秋山並未追究,但留着這兩人終究是個禍害。”

  許且道:“裴度和江哲被廢了丹田,逐出了宗門,殺他們不就跟宰兩條狗一樣嗎?鄭兄要覺得麻煩,這兩人交給我就行了。”

  鄭宜道:“不!我有現成的人選呢。不過,裴度畢竟是呂兄的棄徒,得問問呂兄的意思。”鄭宜說着,便看向呂鍾棠。

  呂鍾棠眉宇間閃過一抹痛苦,道:“你們看着辦吧。”

  許且道:“鄭兄,你說現成的人選,我怎麼覺得話裏有話呢!”

  鄭宜道:“劉書山不還在神雲府嗎?這事讓他做,不是現成的人選嗎?”

  許且目色一動,道:“鄭兄想收他入門牆吧?”

  鄭宜道:“改換門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總要付出些代價不是?”

  其實,劉書山的天賦不錯,幽谷測試的時候,是跨過紅線的,而且外門弟子那三年,也算功勳卓著,劉書山在龍魚廳拜師時,鄭宜就想收他,不過顯然葛如松的條件更優厚,彼時劉書山便入了葛如松的門牆。

  現在,葛如松馬上就要被處死,清靈峯也已經被林幽劍接管,劉書山這個親傳弟子,已經名存實亡。

  沒了師父的親傳弟子,跟掛名在各司的內門弟子,還有什麼區別呢。

  鄭宜將這髒活兒給他,是想看看劉書山的心意,他若真願入他的門牆,就得吞下這件髒活兒,若是連這點代價都不願意付出的話,他又何必去招攬一隻毫無找獾膯始抑兀浚�

  就在呂鍾棠諸人,在藥閣議事的時候,裁決宗正司的地牢深處,某個單獨的牢房內,葛如松正目光呆滯地躺在一堆乾草上。

  他的髮絲凌亂地耷拉在臉上,牢門口處一盞昏黃的燈徽兆潘n白的臉色。

  他全身上下並未受一點傷,但他一身的修爲已經盡數被廢,長老院處死他的決定,方纔楊思鉉已經過來告訴他了。

  葛如松躺在那裏,連眼皮都未抬一下。修爲被廢時,他就已經死過一次了,數日後的處決,對他而言,已經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牢門外面的走廊裏,傳來的一輛木板車的車輪子的轔轔之聲。

  一佝僂的老者,髮絲花白,有些喫力地推着一輛木板車,從牢房走廊裏不甚平整的路上走來。

  那木板車上,放着兩個黑乎乎的沾滿了污穢的木桶。

  一個木桶裏是漿糊飯,另一個木桶內是瓷碗。

  老者每到一個牢房前,都會停下來,用瓷碗舀一碗漿糊飯,放在牢房外面。不一會兒,便會有一隻從牢房內伸出來,將那碗飯端進去,接着,便是吸溜吸溜地吞食聲。

  發餿的漿糊飯對於飢餓的囚徒來說,也是美食。

  就像對一個快要渴死的人而言,馬桶裏的水,也是甘霖。

  隨着車輪子的轔轔之聲,那木板車停在了葛如松的牢房門外。

  那老者舀了一碗漿糊飯,放在了葛如松牢門口的地上,但他並未離去,而是目色謹慎地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才忽然對着躺在黑暗的稻草上一動不動的葛如松,輕聲喊道:“大人,荊疇有話,讓小的帶給大人。”

  “荊疇?”

  聽到這個名字,葛如松原本死灰的目色,竟閃出一抹亮光來。

  他扭過頭去,看向站在牢門口處的那老者,滿臉的皺紋,死魚一般的眼珠子。這老者他知道,此人是他安插在裁決宗正司多年的奸細。他將此人安插進裁決宗正司時,楊思鉉還不是裁決宗正司的司座呢。

  葛如松看向那人,艱難地嚥了口吐沫,問道:“荊疇還沒死嗎?”

  荊疇是多年貼身侍奉葛如松的老奴,此人是一個孤兒,從小在葛如松身邊長大,身有殘疾,根骨不全,根本無法習武,乃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那老者道:“楚門主說他只是個下人,並未殺他。讓他去下院,幫着管理記名弟子去了。”

  葛如松咯咯一笑,說道:“楚門主有德啊!”

  “大人,荊疇找到小人。他問大人,可有遺言,交代於他。”那老者站在牢門外,看着葛如松,問道。

  葛如松忽然掙扎起身,半跪半爬到牢門口,看着那老者,囑咐道:“告訴荊疇,用我留下的東西。找機會,生法子弄死段融!這小子活着,我死不瞑目!老夫如此下場,全是因他而起!”

  “是,大人!”那老者目色一動,問道:“還有嗎?”

  葛如松忽然便在牢門那裏躺下,說道:“若是成了,就在我墳前,燒把紙,告訴我下,也好讓老夫在九泉之下能夠安息。”

  “是,大人。”那老者站起身來,推着木板車,轔轔而去了。

  葛如松忽然伸手,將牢門外的地上的那碗漿糊飯端了進來,吸溜吸溜喫了起來。

  荊疇是他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他那些藏於各地的東西,很多都是交給荊疇去藏匿的,而且宗門內的許多暗探,他也交給了荊疇去聯絡,這老者也是其中之一。

  荊疇如果能把藏匿於各地的東西都蒐羅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力量,只要用的得當,弄死朱鶴那老傢伙可能性不大,但弄死段融一個元氣境的修士,還是很有機會的。他很清楚,自己多年積累的那些東西,就算對於洞冥境的強者,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就看荊疇,能不能用好了,要跟洞冥境的老僮鼋灰祝强墒桥c虎制ぐ �

  “荊疇,老夫可在下面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你可別讓老夫失望啊!”葛如松說着,竟如惡鬼般,滲人地笑了起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第487章 出塔

  吳師道正在房間內,翻開內史司呈報上來的昨日的經辦事由彙總,這是他每日的例行公事,若是碰到重要的事,他覺得這裏面有需要向朱鶴稟告的,他就會及時稟告給朱鶴。

  他將幾頁密密麻麻的彙總看完,便放下了一邊,面無表情地呷了一口清茶,都是些瑣碎雜事而已,並無什麼緊要的事。

  吳師道站起身來,準備去密室內修煉去。他剛打開房門卻見王閱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一見他打開房門,站在那裏,王閱便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立馬湊過身來,問道:“吳師兄,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吳師道一頭霧水。他不知王閱要說什麼,但看王閱那鬼鬼祟祟的樣子,好像還真是有事。

  王閱道:“段融結旋了!”

  “結旋!?”吳師道臉色陡變,隨即目色一動,淡笑道:“你胡說什麼呢?昨晚咱倆不才見過段師弟嗎?哪裏就結旋了?”

  “是真的!”王閱道:“外面都傳開了。段師弟他在長老院內結旋,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驚動了長老院上下……”

  “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

  吳師道越聽越覺得荒唐,他從未聽說過結旋能引動什麼天地元氣潮汐,但看王閱那樣子,又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似作僞。

  王閱見吳師道眼神疑惑地看着他,顯然是不太信的樣子,便急道:“是真的。我是從長老院裏的一位舍人那裏親耳聽來的,現在宗門上下都在傳呢。”

  吳師道目色一凝,道:“外面的風言風語管他作甚!不過既然有在傳,我們去問問段師弟去,不就清楚了嗎?”

  王閱道:“我來找你就是一起去問段師弟的。”

  “那走吧!”

  吳師道和王閱一起,往段融的房間而去,他們來到樓閣段融的房間前,卻見房門前掛着鎖呢,段融顯然不在。

  吳師道說道:“段師弟不在,過會兒再來吧。”

  王閱摸了摸那房門的鎖,嘆氣道:“我記得段師弟剛來時,房門都不上鎖的。”

  吳師道說道:“剛來是剛來,現在是現在。走吧,我們先回去吧。”

  兩人轉身準備回去,剛走了兩步,卻見段融緩步從走廊那邊拐了過來,段融一拐過來,就看見了吳師道和王閱,兩人一看見他便駐足站在了那裏。

  段融走了過來,微笑道:“吳師兄,王師兄,你們找我啊?”

  吳師道笑道:“師弟啊,我們聽到外面都在傳,說你已經結旋了,而且是在長老院內結旋的,而且還引動了什麼天地元氣潮汐。師兄我是覺這也傳得太離譜,顯然是謠言,便特意過來問問你。要真是謠言,師兄也好讓內史司的人查查,到底是誰在造謠?給師弟你,給我們雲浮峯摸黑!?”

  吳師道說完,便笑看着段融,等待着他的回答呢。

  王閱也站在吳師道身側,眼神期待地看着段融,其實他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段融看着兩人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道:“嗯,是。”

  吳師道和王閱,還是眼神不解地盯着段融,他們不知這嗯和是,到底是什麼意思,是真的呢,還是不是真的呢?

  段融道:“不是謠言!”

  “不是謠言?!”

  吳師道愕然地看着段融,渾身一陣陣發冷,竟有些失態地問道:“段師弟,你是說你已經進階氣旋境了!?”

  段融點了點頭,道:“是。”

  “是在長老院內?”

  “是。”

  “還引動了元氣潮汐?”

  “是。”

  吳師道連問三個問題,段融都以是答之。吳師道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問到第三個問題時,已經禁不住有些顫抖了。

  王閱站在吳師道身旁,也一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此時他怔怔地看着段融,他明白自己在雲浮峯上,是吊車尾,是拖後腿的,但和段融比,他一直仰望着的吳師道、樊紅蕉他們,不一樣也成了拖後腿的了嗎?

  他常聽到妖孽這個詞,但看着眼前的段融,他直到此時才終於理解了什麼叫妖孽。這東西,只有見過才知道啊!

  特別是看到連一貫深沉冷靜的吳師道,竟也失態如斯,他明白此時,吳師道心頭的驚愕,甚至還要遠超過他。段融那三個是的肯定,顯然對吳師道刺激很大!

  段融站在那裏,淡淡笑望着眼前的吳師道和王閱,兩人都如同石化般站在那裏,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在這時,只見走廊那邊內史司的一位舍人趨步走了過來。他走到段融的房門前,瞄了一眼那房門上的鎖,正欲離去,他卻忽然從站在不遠處的吳師道和王閱兩人間的縫隙裏,看到了站在他們對面的段融。

  那舍人遲疑了一下,便側立在段融的房門前,似乎在等他。

  段融站在那裏,看着那舍人的動作,目色一動,便問道:“你是找我的嗎?”

  那舍人見段融跟他說話,立馬作揖,恭聲道:“是,段大人!小的是來稟報,外面有人找大人!”

  “找我!?誰找我?”段融目色一動,心頭念頭翻動,現在正是多事之秋,指不定又是什麼麻煩上門了。

  “那人……是叫……西門坎坎。”那舍人似乎想了一下,才說出了這個有些繞口的名字。

  “是坎坎!?”段融目色陡然一亮。

  坎坎出來了!?這大半年過去,看來坎坎已經從塔林內出來了。

  段融立馬看着那舍人,問道:“他人在哪?”

  那舍人答道:“在樓閣外面等着呢。段大人,你還沒回峯裏,他就已經來過三次了。”

  段融立馬就要衝出樓閣,但他忽然腳步一滯,目色一凝,向吳師道和王閱,抱拳道:“兩位師兄,我有一些私事要處理。回頭再和兩位師兄聊啊。”

  段融說完,便向走廊另一頭的樓梯衝了過去。

  王閱聞言,還回過神來應了一聲。

  吳師道卻如同沒聽到一般,依舊目光呆滯地站在那裏。

  因爲他不理解。

  段融去神雲府前,纔剛剛成就了元氣境第四重。

  滿打滿算,這纔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