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朱鶴道:“師弟啊,你也進階了洞冥境後期了,如楚門主所說,也該回山看看老祖了。”
古道陵卻又雲淡風輕地品着茶,道:“過段時間吧!”
朱鶴斜睨了古道陵一眼,他感覺這師弟又在搪塞他,便道:“過段時間是過多久呢?”
古道陵道:“幾十年沒見老祖了,乍去拜訪,我總要準備些禮物纔好嘛。”
朱鶴一怔,聽口風這小子是真想去了,便道:“你要真想去,禮物的事,就包在師兄身上了!”
古道陵微微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朱鶴笑道:“說的跟你什麼時候客氣過似的?”
古道陵也知,朱鶴門路廣,不像他兩袖清風的。“師兄弟之間本就該如此嘛!”
朱鶴道:“你用到我的時候,就是本就該如此。我用到你的時候,就是這哪的一大堆廢話。”
“師兄,你這也太跟我記仇了吧?!”
“行了,我走了,沒空跟你扯淡。禮物準備好,我會着人通知你的。”
朱鶴說着就要起身。
古道陵忽然道:“等一下,師兄,你在郊外山上說,段融那小子,已經領悟了意境!確有其事嗎?”
古道陵對此事,耿耿於懷,是因爲他當年在剛元氣境大圓滿時就領悟了意境,曾經轟動一時。要知道,意境的胚體,也就是苗頭,是無法凝結刀芒的,只有雛形的時候,才能開始凝結刀芒。
隨着意境的圓融和深入,刀芒也會隨之越來越凝實。
此點,也是氣旋境的修行的主軸。
古道陵自己親歷之事,他再清楚不過,他當時是如何誤打誤撞,凝結出了刀芒,他自己覆盤,認爲根本不可複製。就算是他自己再時光回溯的話,也不可能再次凝結出刀芒,故而他聽朱鶴說段融在元氣境第四重就領悟意境,凝結出了刀芒,自然大爲震撼,難以釋懷了。
朱鶴微微一愣,看着古道陵,道:“你知道空明之境嗎?”
“空明之境?!”古道陵心頭訝然。
不好意思,鴿一天哈
如題。
第477章 索命鬼影
黑夜高空中,朱鶴化身一道黑芒,在星月流光中,飛逝向長留山脈而去……
這一場他籌衷S久的大戲,這次總算是如期收幕了。他不僅藉此滅掉了葛如松,而且也進一步驗證了段融的能力。
此子可堪大任!
朱鶴想起段融,他的老臉上便閃過一抹喜色。
這小子他日的成就,說不定會在他和古道陵之上呢。
古道陵站在觀星閣一樓走廊的那盞黯淡的燈幌拢胖禚Q的身影消失在夜空天際,他的眉頭微微蹙着,自語道:“特異的空明之境?!難道世界上真有這東西?”
古道陵想到此處,身形陡然凌虛御空而起,劃過黑魆魆的夜色高空,在神雲府上空,如鬼魅般飄飛……
很快,古道陵便來到了朱正甫的別院上空,他不像朱鶴對這裏的地形熟悉,雖然觀星閣離這裏並不遠,但他卻很少亂逛,故而他才御風而行,神識放出,邊行邊找。
古道陵目色一動,陡然便調轉向下,他直接向別院的屋頂,飄飛而去。
此時,星月的淡光撒在了那屋頂上。在夜色裏,那屋頂反射着好看的微光……
古道陵身形不停,竟然直接撞進了那片屋頂的微光裏。
沒有任何聲響,他竟無聲無息的從屋頂上,穿了進去。就如同真的鬼魅那樣。
古道陵已經是洞冥境後期的大修士,掌控着法則之力。穿牆過頂,對他而言,於正常走路無異。
他飄然進屋,神識掃視之下,早已經鎖定了段融。
古道陵飄落之時,已經站在了段融的牀邊。
段融雖說六識敏銳,但他如何能發覺洞冥境後期的古道陵呢。
古道陵站在黑暗中,忽然輕喝了一聲:“起來!”
段融睡得正沉,此一聲輕喝,如同炸雷一般,直接將他轟地外焦裏嫩,他睜開眼的瞬間,已經隱約看到,一個黑影,隔着牀榻上垂下的透明紗幔,正站在他的牀邊,如索命的鬼影一般。
段融睜開眼的瞬間就已經跳起,但就在這時,那鬼影的一隻手,已經穿過紗幔伸了進來,抓向他的肩頭。
段融眼見身形已經躲不過了,咔嚓一響,縮骨功直接將肩頭塌了下去。那黑影輕咦了一聲,還是一把抓住了他,將他從牀榻內拉了出去。
那人的手法飄忽詭異,段融吞噬過百家武學,卻看不出是哪家的擒拿手法。
這一切都發生電光石火之間,段融只感覺一晃神,那黑影已經抓着他,閃出了屋子。
一出黑魆魆的屋子,在星月的淡光下,段融看着那抓着自己的人的側影,心頭立即就浮起了一抹熟悉的感覺。
只是他的念頭還未來得及滾動,已經被那人扔在了地上。
段融的身法如泥鰍一般,剛一觸地,就彈跳而起,側身而立,目色驚愕地看着眼前之人。
“古師叔!?”
靜謐的夜色中,段融剛一出聲,院子裏在大青石上睡覺的仇鸞纔有了反應,他剛欲跳起,卻忽然感覺眼前一陣恍惚,接着他便陷入了一片昏沉中。
段融注意到原本躺在大青石上的仇鸞,已經坐了起來,只是他的身體,抖了一下後,整個人就不動了。
段融的眉心一跳。“是神魂幻術!而且顯然比螢惑要高明得多。”
仇鸞在坐起的瞬間,古道陵毫無聲息,卻已經用神魂幻術,制住了他。
古道陵看着手中的刀,那是段融的兵刃,霜紋磷晶刀。這刀段融就放在牀頭,但方纔那瞬間,段融根本就來不及去摸那柄刀,就已經被古道陵給抓出了紗幔,不想古道陵抓住他的時候,竟然將那柄刀也拿了出來。
古道陵在月色中,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那柄刀。剛入手的剎那,他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古道陵將那柄刀攥在手中,裹着刀刃的獸皮,兀自脫落,一片白光在黑夜中閃過。
古道陵的目中,幾乎同時浮現出一抹異色。
兩百年前,這柄刀,也曾經是他的兵刃。
古道陵攥着那柄刀,站在夜色中,周身如過電一般,微微戰慄,少年時的青蔥歲月,仿若就在眼前一般……
兩百年,倏忽一瞬,竟如大夢一般。
古道陵微微嘆息了一聲,眼神中的蒼涼已然褪去,恢復了湛然清澈。
古道陵看着段融,將手中的霜紋磷晶刀,扔向了他,喝道:“練給我看看!”
段融伸手一抄,已經將兵刃抓在了手中,不過他看向古道陵的眼色卻有幾分古怪。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這位師叔,是什麼毛病,大半夜的,他睡得正香呢,連個招呼都不把,就直接把他從牀上揪了下來。
然後扔給他一柄刀,就讓他練,聽那意思應該是要看他練刀法呢。
這都是什麼癖好啊!?能不能正常點?!
這時,夜風吹過,段融忽然感到一絲涼意,他低下頭去,看向自己的下身,才發覺自己只穿了單薄的上衣和褻褲,膝蓋下面都露着呢,而且還是赤腳踩在地上。
段融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哪有人穿成這樣練刀法的?
這要是在抖音上播,說不定會被判定擦邊的呢?!
段融抬頭看向古道陵,說道:“師叔,我能先把褲子穿上嗎?”
古道陵瞥了一眼段融的光腿和赤腳,道:“穿什麼穿?快練!別磨磨蹭蹭的!”
段融微微嘆了口氣,古道陵不僅是他的師叔,而且還是洞冥境後期的大修士,他看着古道陵不善的眼色,終於還是放棄了穿上褲子的念頭。
段融握刀抬手,擺了個起手式,意識到自己此時風姿可能有些撩人,他頓時感覺很是羞恥。不過他很快就壓下了心頭的這抹不適感,在月華如水的院子裏,將那套游龍清吟刀耍將了起來。
看着段融在月華下忽閃的刀影,古道陵卻是呼吸一滯,心潮翻湧,目中的神色更是陡然深沉。
他自然不可能是真的被段融給撩到了。要真是那樣,那可就壞了!?
古道陵是沒想到,段融修習的竟然也是游龍清吟刀!
與少年時的他,同樣的兵刃,同樣的刀法!
古道陵看着在月華下,身影忽閃的段融,宛如穿過了時光隧道,看到了兩百年前的那個自己。
“這是巧合嗎?”古道陵愣在那裏,目色驚愕。
這套游龍清吟刀,段融眼見已經耍過了將近三分之一,卻聽古道陵在階前喝道:“你不是領悟了意境嗎?你的刀芒呢?!”
段融動作微微一點滯澀,但瞬間就恢復正常了,他在心頭暗道:“原來是要看刀芒啊!?你倒是早說啊!?”
段融心念催動,那一瞬間,他靈明識海內的盤坐虛空的灰影的眉心處,一枚刀影陡然亮起,下一刻段融手中斬出的刀鋒,陡然一閃,宛如凝實的刀芒,如火騰起。
在刀芒的閃出的瞬間,古道陵的瞳孔陡然一縮,他怔怔地看着那忽閃的刀芒,半天說不出話來。
段融一趟打完,驀然轉身,只見石階前,月華如洗,但卻是空蕩蕩的,竟早已經不見古道陵的身影。
段融抬起頭來,只見一道黑芒,劃過月光如匹的夜空。
“走也不打個招呼,真是的!”段融收刀而立,不由吐槽道。
夜空之上,古道陵卻是目中閃過深思之色,段融領悟的意境已成雛形,比他當初領悟的還要深邃成片。
“元氣境大圓滿還未成就呢,就將意境領悟到這般程度,這是什麼怪胎呀?!難道真是那什麼空明之境的原因?!”
院子裏,月色涼如水,段融看着疏星朗月的明淨夜空,忽然心頭一片澄澈,剛纔耍過一趟的游龍清吟刀的刀影,竟在他心頭兀自演繹了起來……
最近他的心裏壓力還是蠻大的,可謂屢破難關,屢涉險境!再加上昨夜觀看了古道陵、楚秋山、葛如松他們幾人的鬥法,段融的心頭原本就淤積着許多東西,此時不知爲何,忽然如決堤一般,轟然洞開了……隨着漫天的月華流淌……
段融雙目湛然明亮,心頭更是澄淨透徹,他握着手中的霜紋磷晶刀,將早已經熟稔無比的游龍清吟刀再次耍將起來。
段融越打,心中越寧靜,漸漸的,四周的景物如同全部隱去一般,他感到這個世界,是被星月的光輝,充盈着一般……
段融一趟接着一趟,將這套刀法耍將開來,每一躺過去,他的刀鋒都有極其細微的變化。
當東方的天際,露出一抹魚肚白時,段融的周身已經徽至艘粚酉”〉暮顾念~頭迎着第一縷的曙光,微微發亮。
段融的刀鋒再次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在空氣中擦出了喑啞的嗚咽一般,那瞬間段融的嘴角微微一笑。
他收刀而立,體內元氣蒸騰翻湧,他忍不住,仰天一聲長嘯。
嘯聲直衝雲霄,如攀山老猿一般。
“元氣境大圓滿之境,不經意間已然成就了!”
其實,元氣境的大圓滿遠比真氣境大圓滿要難成就得多,但段融近來對境生心,頗在紅塵事上磨礪心境,再加上許多事告一段落,而且他和朱鶴的師徒關係也從原來的心有嫌隙到現在的以障嘁姟6稳谠镜母窕暌捕紡姾罚识拍茉诓唤浺忾g,一舉突破,一夕成就!
段融的一聲嘯聲,把還猶自坐在大青石上,陷在已近破碎的幻境中的仇鸞給徹底驚醒了。
仇鸞怔怔地看着院中,持刀而立,下身只穿了褻褲,赤腳光腿的段融,他眼神中閃過一抹不解之色,喃喃道:“大人,出什麼事了?”
段融抹了一把額頭的一層清汗,笑道:“沒事,你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段融說完,便轉身走入了房間內。
仇鸞猶自怔怔,目中閃過回憶,喃喃道:“做夢……”
天色剛矇矇亮時,朱正甫就從小妾的牀上掙扎着爬了起來。他來到書房,一邊呷着參茶,一邊看着管家朱禹整理好的文書。
朱正甫的眼圈有些發黑,最近事很多,而且各種事都交雜在一起,光是在府內盤查細作一事就頗耗費他的心神。
他揉了揉額頭,強打起精神看向手中的文書。
他快速掃過了幾份,一邊看着一邊端起旁邊的參茶,正準備再呷兩口,忽然便聽到了一聲隱隱的長嘯聲。朱正甫一驚,手中斜在口邊的參茶一抖,幾點茶水便撒在了文書上,落下了幾滴潮溼的水點子。
他抖了抖鬍鬚上的水漬,看着不遠處站着的朱禹,問道:“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朱禹遲疑了下,道:“怕不是雷聲吧?”
“胡說!”朱正甫斜睨了他一眼,道:“這時節,哪來的雷聲!?你出去看看!”
朱禹略一作禮,便退了出去。
朱禹退出書房,將房門輕輕掩了,他看着守在門口的護衛,問道:“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他和朱正甫,畢竟是在屋內,聽得不是很真切,這護衛在屋外,應該聽得更清楚一些。
“不知道!”那護衛一臉茫然地答道,然後他伸手指向東南方向道:“好像是別院那邊傳過來的。”
“別院?”朱禹心頭咯噔一下,別是別院那裏出事了。
他立馬向別院趕去。
朱禹走到別院門口,見仇鸞正坐在門口的大青石上喝酒,他的心頭略安,仇鸞還坐在那喝酒,說明應該沒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