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78章

作者:歪歪小虫

  葛如松正欲再動,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叫他。

  聽到那聲音的瞬間,葛如松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那聲音他很熟悉。那是楚秋山的聲音!

  段融身後不遠處的黑暗中,兩個人影幾乎一同浮現了出來。

  一個是楚秋山,一個是朱鶴!

  看到兩人,葛如松驚愕之後,眼神中便浮現出了複雜的神色。

  聽到身後聲音響起,段融亦是扭頭看向身後,便看到黑暗中,走出了兩個人來,一個人他不認識,而另一個就是他心頭正咒罵着的朱鶴。

  段融直接無視了楚秋山,因爲這位楚門主,他壓根就沒見過。他的目光越過楚秋山,直接剜了朱鶴一眼。

  朱鶴卻如同沒看見一般,只是雲淡風輕地看向葛如松,道:“葛長老,我這小徒是有些天賦,但你也不必如此心胸狹窄,必要除之而後快吧!”

  “你……”

  葛如松自知此時再申辯,已經毫無意義。

  忽然他眼神一動,似乎想通了什麼,那瞬間他陡然周身發冷,第一次眼神恐懼地看向朱鶴。

  他在想,自己是從哪一步開始被朱鶴算計的?

  在來靈真道觀誅殺段融前,他以爲朱鶴只是在江哲他們圍殺段融那一局中,算計了他。

  當楚秋山和朱鶴現身的瞬間,他明白,他來這靈真道觀誅殺段融,也是踏在了朱鶴的算計中,朱鶴似乎算準了他不甘就此離去,必然會趁機殺了段融再走。

  但就在剛纔,他忽然想到,朱鶴算中他的絕不僅僅是這兩步。那他到底是何時,開始踏入了朱鶴的這算局裏的呢?

  是在太和樓被端時?是在李慎思詭死事件時?

  還是更早?是在朱時中案中?還是在龍魚廳收徒被拒時?他此時恍然而覺,他心頭早就已經埋下了對段融的深重的恨意!

  只是這恨意,層層疊疊,一件事接一件事的滋長,在他不自覺間,他已經視段融爲眼中釘肉中刺,非除之而後快不可。

  也許,在那恨意層層滋長之時,他已經在無意識地走入了朱鶴的圈套。

  要不然,李慎思詭死之事,爲何是段融來辦,而不是似乎更合適的吳師道來辦呢?

  朱鶴是在他不覺間,一步一步引他入局,直到他萬劫不復,才恍然夢覺!

  葛如松想到此處,陡然扭頭看向段融。他不得不承認,朱鶴所用的這枚棋子,也確實堪稱“神之一手”,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卻能屢屢刺痛他。

  朱時中案他自以爲做得天衣無縫,最後卻被段融整個掀開。

  李慎思案詭異離奇,他猜測錯誤,在長老院內被打了臉。

  還有太和樓事件,快準狠,連根拔起,而且證據鏈齊全,坐實了通政使司的罪名。

  至此,葛如松已經恨他入骨,而且局勢所迫,已經不能不殺他了。

  這纔有了裴度和江哲在密林中,圍殺段融之事。但此事他又被朱鶴擺了一道。逼得他只能叛出太一門,逃出青州。

  但就在這荒野中的靈真道觀內,他竟再次被朱鶴算計,堵在了這裏。

  此時,大幕掀開,敗局已定,他才終於看懂了這棋局。

  竟是步步精妙,殺機暗藏!

  葛如松望向段融的瞬間,段融亦看懂了他的眼神,方纔還不可一世的葛如松,此時的眼神中,卻充滿了落寞和灰敗。

  這世上最讓人哀嘆的事,莫過於美人遲暮與英雄末路!

  葛如松算不算英雄,段融不知道,但他的確已經走到了末路。

  段融雖然很厭惡,朱鶴三番兩次地擺弄於他,拿他當提線木偶的傻子一樣使喚,他看着不可一世的葛如松眼神裏的落寞,那瞬間,他心中對朱鶴的看法也微微有了些變化。

  老頭雖然讓他討厭,但確實厲害!

  佈局環環相扣,步步殺機暗藏!

  他就是方纔在靈真道觀見到葛如松的瞬間,才知道,這棋局,最後絕殺之人,竟是葛如松!

  起碼他在來這座道觀之前,並不知道葛如松會在這等着他。假如他知道的話,他真的還會來嗎?

  也許他的提前知曉的話,只要在行事上稍有錯愕,說不定葛如松就會看出端倪。那這場戲就要露餡了。

  此時,棋局走向終結,除了對弈的一勝一敗的雙方,還能看懂這棋局,恐怕就只有親歷其中的核心棋子段融了。

  這棋局的每一環,都是他親自走過的。

  此時,想起前事種種,朱鶴的致裕屗鋈幌肫穑笆浪{星,電競王者SKY的一句話。“要用你的進攻,讓對手犯錯誤。”

  通常遇到厲害的對手,你只是坐等對手犯錯誤是不行的,你要引導對手去犯錯誤。而這中間,你在前期,絕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圖,一旦被對手看穿,就會功虧一簣。

  這對於佈局者的能力,顯然是極大的考驗。

  此所謂,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

第474章 天象入道

  楚秋山看了神情落寞的葛如松一眼,嘆道:“如松,你這樣的身份,何苦對一個小輩出手呢?”

  楚秋山的眼眸中湧出一抹不解的神情。

  太和樓事件的文書送到宗門後,他已經看過了。但裴度和江哲圍殺段融的事,楊思鉉還未來得及向他彙報呢。

  在楚秋山看來,太和樓事件中,葛如松的所作所爲,雖有僭越,但最多也就是免了他通政使司的司座之位罷了,甚至長老院長老都還有可能會保留下來。

  故而,對於葛如松忽然發難,要親自來誅殺段融,他殊有些不解。

  朱鶴見楚秋山說話,便站在一旁不再作聲,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葛如松。

  葛如松聞言,卻冷笑一下,仰天一聲長嘆,然後他的眼神卻是一冷,掃過楚秋山和朱鶴,說道:“楚門主,朱老伲赏鯏】埽鹦柙俣嘌粤耍 �

  “這波葛某認栽了!但想讓我束手就擒,你們也不要做這夢了!”

  葛如松此言說完,袖袍髮絲卻是無風自動,頭頂之上的空間波紋漣漪更是劇烈盪漾翻湧起來……

  朱鶴眉頭一蹙,冷道:“葛如松,朱某與你都是洞冥境初期,在修爲上自問未必能勝過你。但楚門主乃是洞冥境中期的修爲,我二人聯手,你哪有勝機?何必自取其辱?”

  “朱鶴,你別在這惺惺作態了。你羞辱老夫的地方,還少嗎?”葛如松怒道。他說着,已經大手虛空一抓,頭頂的空間漣漪更是如波盪開,向朱鶴徽侄ァ�

  朱鶴瞄了身側的楚秋山一眼,見楚秋山沒有出手的意思,便單手舉起,掌心波紋湧動,向蕩過來的空間漣漪抓去。

  就在葛如松和朱鶴交手的瞬間,段融忽然身形一動,站在了楚秋山的不遠處。楚秋山瞄了段融一眼,卻也沒有說話。

  段融很清楚,楚秋山既然是場中修爲最高之人,那麼他身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葛如松見段融忽然閃到了楚秋山的身側之時,眼皮不由地跳了一下。不過,此時是他性命攸關之時,他也不敢再遲疑,忽然袖口一抖,似乎某個東西,便從他袖口飛了出來。

  那東西也不知是何物,甫一飛出,便閃出忽明忽暗的螢火,明滅不定中,卻已經射出一抹淡淡的金光,竟將朱鶴和楚秋山都徽衷谀墙鸸鈨攘恕�

  因爲,方纔段融閃到了楚秋山的身邊,故而他亦被那金光給徽肿×恕�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朱鶴和葛如松正在鬥法,葛如松袖袍抖動,楚秋山和朱鶴都以爲,他是要向朱鶴髮難,待他們發覺有一物從其袖袍內飛出,就已經被那金光罩住了。

  看着徽衷谒闹艿南”¢W爍着的金光,楚秋山和朱鶴,都是目色驚愕。

  “竟是摩尼珠!?”

  朱鶴隔着金光,臉色陰寒地瞪着葛如松,道:“原來褚長老,竟是你殺的!”

  葛如松桀桀地笑了兩聲,道:“陳年舊事了……”

  楚秋山亦是臉色難看,他掌心漣漪湧動,便一掌拍在那稀薄的金光上,那金光被拍的鼓起一個掌印,兀自一陣顫抖,但卻仍穩穩徽肿牛瑏K無毀壞破落的跡象。

  葛如松冷笑道:“楚門主,雖說你是洞冥境中期的修爲,但這摩尼珠乃是褚長老自遠古神魔戰場遺蹟那裏偶得的寶物,其防禦固若金湯,豈是那麼容易破開的?”

  楚秋山聞言,卻是冷着臉,依舊一掌接着一掌,向那稀薄的金光拍去。隨着他的掌力,一個接着一個的掌印,在那金光罩上隆起,如打地鼠般,此消彼出。

  葛如松的臉色一變,他雖說用這摩尼珠困住了楚秋山和朱鶴,但到底能困多久,他也說不準。畢竟,楚秋山雖說是宗門門主,但隱匿在長留山內,一意玄修,若無事,是絕不會露頭的,這些年過去,他的修爲,到底到了何種境界,根本就難以預料。

  葛如松知道此地不能多留,便準備離去,他走之前,還拿眼神剜了楚秋山身側的段融一眼。

  要不是這小子機靈,方纔閃身到了楚秋山的身側,他若要困住楚秋山,少不得也得將這小子,罩在那金光內。

  要不然,他還準備,用摩尼珠罩住楚秋山和朱鶴,然後在朱鶴面前親手滅殺了段融,好讓朱鶴那老伲H眼看着愛徒死在他的手裏,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計劃已經無法實施了,還是他自己的命要緊。

  葛如松陡然化爲一道黑芒,向高空縱去。

  就在他縱向高空的瞬間,卻忽然有一道身影,從山坳另一側的密林處,陡然縱出,以如黑芒一般,向天際劃去。

  兩道黑芒在天際之上,瞬間交叉,如兩顆隕石相撞一般。

  段融在稀薄的金光罩,看向天際的異變,目色專注。

  楚秋山和朱鶴自然也注意到了外面天際上的異變,只是兩人都是手上不停,依舊一掌接着一掌向金光罩上拍去。

  葛如松轟然倒地,嘴角濺血,臉色煞白。“古道陵!?”

  只見一個面容清秀的中年人,懸停在半空中,目色湛然地看着葛如松,淡淡道:“葛長老,這麼多年不見,何必着急走呢?”

  “朱鶴老伲憔谷蝗缢顾阌嬱段遥。俊备鹑缢赡勘{盡裂地大叫,扭頭瞪向金光罩內的朱鶴。

  他自然知道,古道陵乃是朱鶴的師弟,一直在神雲府觀星樓內潛修,不問世事,幾十年過去,許多人都幾乎忘了他的存在了。

  古道陵見葛如松狂怒,忽然目色一動,在半空中,凌空一指,一道肉眼可見的詭異波紋便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打在了葛如松的丹田處。

  那瞬間,葛如松猛然一愣,他並未感覺到疼痛,但他能清楚得感知到,古道陵方纔將一道法則之力,打進了他丹田的洞冥裏。以那道外來之力,壓住了他洞冥內的法則湧動。

  他此刻,竟然感知不到自己洞冥的存在了。

  他雖然是洞冥境的修爲,但如果他無法調動洞冥內的法則湧動,那他幾乎於廢人無疑。

  古道陵此時方從半空中,徐徐落地。

  葛如松目色驚恐地看着古道陵。能以一道法則之力,壓住他洞冥內的法則湧動,這古道陵到底到了何等的修爲境界呢?

  段融雖然在金光罩內,瞪大了眼睛,但此等級別的戰鬥,他根本就看不明白。他只知道,古道陵虛空一指,葛如松就中了他一記氣浪,然後就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裏,他根本就不知道葛如松現在已經被古道陵壓制了修爲,等同於廢人。

  古道陵看了呆若木雞的葛如松一眼,便緩步走過了他的身側。他看向被困在那抹稀薄金光內的楚秋山等人,眼眸微抬,便盯住了那放出金光罩的明滅不定的珠子。

  古道陵的目中明顯閃過一抹異色,不過他很快就壓了下去,緩步走到金光罩前,準備幫楚秋山他們攻坡此罩。

  古道陵剛走到那金光罩前,還未出手,楚秋山卻是兩手齊出,拍在了眼前的稀薄的金光上。

  那金光罩陡然一亮,竟兀自消失,下一刻那明滅不定的摩尼珠也不再閃爍,從楚秋山他們的頭頂,兀自掉落下來。

  楚秋山伸手一捲,那掉落的摩尼珠,便飛入了他的手中。

  段融早已經好奇那珠子,趁此時機,便匆匆瞥了一眼,只見似乎是一枚色澤昏暗的石珠,乍一看也無甚特別。

  摩尼珠一入手,楚秋山便用袖袍給袖了。

  古道陵和朱鶴的眼中,幾乎同時閃過了一抹失望之色。

  段融目色轉動,已經將兩人的神色看在了眼裏。這兩人可都是心思深沉的老怪物了,竟也難掩對那摩尼珠的覬覦。

  可見,那摩尼珠確乃不凡之物。要不然,以楚秋山和朱鶴的修爲,兩人聯手之下,竟然還被此珠,困住瞭如許長的時間,已足見此物的不凡。

  楚秋山只是瞄了不遠處的葛如松一眼,便轉眸看向古道陵,道:“原來古師弟在此,楚某倒是眼拙了,之前並未察覺。”

  楚秋山說着,卻是瞟了身側的朱鶴一眼。

  朱鶴的臉上有些訕訕。

  他叫楚秋山前來,是做個見證,但也有算計楚秋山的意思。

  朱鶴敢如此做,自然是因爲楚秋山和楊思鉉都是君子,所謂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他即便是得罪了楚秋山和楊思鉉,兩人也不會跟他秋後算賬,更不會在背後給他使絆子,最多就是人情上,他有些虧欠罷了。更何況,他雖有算計,葛如松誅殺宗門親傳弟子,乃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這次面對的對手,畢竟乃是同爲洞冥境初期的葛如松,朱鶴懷疑楚秋山責怪其算計之下,不肯隨意出手。朱鶴是害怕他和葛如松鬥法,會出什麼變故,便囑咐古道陵埋伏在附近,擇機而動,以備不時之需。反正,他有這麼個便宜師弟,不用白不用嘛。

  古道陵道:“楚門主,是道陵失禮了。這是我師兄的主意,令古某在那密林內潛伏,擇機而動。”

  朱鶴臉色一怔,用眼神瞪了古道陵一眼。這師弟真不講究,一出口就把他這個師兄給賣了,連猶豫都不帶猶豫一下的。

  楚秋山在意的並不是禮節,他在意的是,古道陵躲在那密林內,連他都未發現,而且剛纔古道陵用一指之力,就壓制住了葛如松的洞冥內的法則湧動,此等手段,他自問是做不到的。

  “幾十年不見,古師弟是否已經進階了洞冥境後期?”楚秋山目色一動,試探着問道。

  朱鶴見楚秋山此問,面色也微微一動。因爲朱鶴只是洞冥境初期,對於中期和後期的境界差異,其實他也不甚瞭解。聽楚秋山此問,他也有些詫異地看向古道陵。他一直以爲古道陵是洞冥境中期的境界。

  古道陵微微一笑,道:“三年前,夜觀天象,偶有所得,便突破了。”

  “突破了!?”

  古道陵說得雲淡風輕,但楚秋山和朱鶴,卻幾乎是一同驚叫出了聲來。

  古道陵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