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76章

作者:歪歪小虫

  因爲許胖子每次要傳遞信息出去,都是在入夜後,來這茶樓處見一個乞丐。

  那乞丐會把他的信息,再交給另一個上線。

  而且許胖子說,他還見過那乞丐施展過輕功。那乞丐乃是一名武者。

  但段融方纔已經掃過那些乞丐,並無有一位武者。

  段融不覺得許胖子在騙他,除非他真的是想自己抓爛自己的腸子。段融更加傾向於那乞丐天亮後,就去了哪裏,也許是去探查消息,也也許是去見什麼人。不過,許胖子說過,一入夜,那乞丐就會呆在茶樓門口處。

  段融喝完碗底的最後一口湯水,這時茶樓的大門也被人推搡開了,一個夥計出來,罵罵咧咧地轟走了擠在門口的乞丐們……

  段融站其身來,沿原路,走回了朱府。

  既然那乞丐,白天行跡不定,他只能晚上再來這座茶樓處。畢竟,那許胖子每次見那乞丐也都是在晚上。

  段融可以斷定,那乞丐絕不止接應許胖子一人而已,他應該是許多內線的接頭人。若抓到此人,說不定又能牽出許多人來呢。

  段融回到朱府內,徑直就往自己住的別院而去。

  他原本就累了幾日,那晚正想回來睡覺,就遇到了如意被擄之事,不知不覺,又忙乎了一夜,此時他的兩眼已經佈滿血絲,雖然他現在神魂強大,幾日不睡,也是能頂得住的,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其實處在一種不健康的亢奮之中,對他的神魂是有一定的損耗的。

  段融決定回去好好睡一覺。

  他走進別院,仇鸞卻並未坐在那大青石上,而是坐在房門的門檻上。仇鸞一見他,立馬站了起來。

  段融瞄了仇鸞一眼,見他也是雙目熬得泛紅,顯然亦是一夜未睡。

  仇鸞道:“大人,你回來了?”

  段融道:“嗯,回來了。”

  仇鸞目色一動,問道:“如意呢?”

  段融道:“死了。”

  段融說到此處,已經跨入了房間,徑直向屏風後面的牀榻走去。

  仇鸞站在門口處,沉默不語。

  如意只不過是一條瘦馬而已!死了一條瘦馬,沒人會在意,其實仇鸞也不甚在意,他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就在段融回到別院的時候,廚房那邊,朱府的管家朱禹腳步匆忙地走了進來,看着在那邊忙碌的小郭,吩咐道:“許胖子今日有事,抽不開身,午膳和晚膳,你負責。”

  “啊!”小郭臉色驚訝,微微一愣,便道:“朱管家,我哪裏成呢?我還沒出師呢?只會做些簡單的。許師傅不來,夫人們是要罵的。”

  朱禹冷道:“說了他有事來不了。你先頂着。夫人們若是打罵,你受着就好。”

  朱禹說着,便轉身走出了廚房。

  小郭喊着追了出去,但朱禹卻是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這……這怎麼鬧得……”小郭抓了抓頭,很是作難。

  不過,當他轉身走回廚房,目色中的擔憂已經逐漸褪去,反而湧上了一股躍躍欲試的神色來。他也看許胖子做菜許久了,雖然那廝不教他,但他用心之下,也偷師了不少,這次有了機會,他還是真想試試呢……說不定就能討得夫人們的歡心,他可是用心記得各房喜歡的菜品呢……小郭站在廚房的竈臺前,開始費心思量起來了。

  段融這一覺,直睡到夜幕降臨,才轉醒。

  他走出別院時,天色已經黑魆魆的了,仇鸞見他無事,又躺在大青石上,宿醉起來,段融嘆了口氣,便走出了朱府。

  外面的街市,華燈初上。

  段融緩步而行,再次來到了那座偏僻的茶樓前,雖然已經入夜,但茶樓還未關門,不過裏面只剩下零星幾桌茶客了。

  段融走過到了街對面,找了家酒館,點了幾個菜,叫了一壺黃酒,迎風坐在那酒館門口處的座位上。

  這種天氣,甚少有人願意坐在這風口的位置上,那點菜的堂倌不由地多看了段融兩眼。

  酒菜上來,段融一邊喫喝一邊注意着斜對面的茶樓。

  他的一壺黃酒,剛喝了小半壺,對面的茶樓就打烊了。

  再喝幾杯,那茶樓裏,已經漆黑一片,只見外面屋檐下的一盞燈唬诶滹L中,散發着黯淡的黃光。

  段融一壺黃酒喝完,已經陸續有乞丐,窩到了那茶樓門口處,那些乞丐在冷光中擠在一處,縮着脖子,瑟縮着。

  段融酒足飯飽,便結賬離開了酒樓,他腳步一拐,就進了酒樓旁邊的小巷內,躲在小巷的陰影,依舊注視着街對面的茶樓門前。

  段融的神識,早已經掃過那窩在那裏的五六個乞丐,這些全不是武者,無一人是他要找的人。

  段融躲在那巷子內的黑影裏,陸續有乞丐從各處走來,段融用神識一一穿過了他們的丹田,他們的丹田內空蕩蕩的,既無內息,也無真氣。

  就在這時,茶樓屋檐下的那盞燈坏幕椟S的燈光映照下,只見有一人從悽迷的黑暗邊緣,緩緩走出,這人衣衫破爛,臉上滿是油污,頭髮更是髒的打結,走起路來,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乍一看,的確跟那些街邊的癩子乞丐們,無甚差別的。

  但這人走出黑暗的剎那,段融就目色一動,這人走路那慵懶的姿勢,明顯是學的,因爲雖然他的身子一搖一晃的,但他的脊背卻總是挺直的。

  段融的神識,瞬間便穿過了此人的丹田,他的瞳孔陡然一縮。“真氣境第三重!”

  那乞丐走到了茶樓的門前,挨着乞丐堆,縮着脖子躺了下去。

  段融待那傢伙窩在那裏,躺了一會兒,卻忽然在黑暗中,打了個響指,然後便學了三聲野貓的叫聲。

  隔着一條街,那些窩在那裏的乞丐們壓根沒注意到這邊的響動,但是武者的六識,卻是遠超常人。

  在那響指聲,在黑暗中響起的瞬間,那乞丐就已經豎起了耳朵,待聽到三聲野貓叫聲後,他更是假裝掙扎地站起身來,喃喃道:“憋得慌,老子到對面巷口那,滋泡尿去。”

  他旁邊那乞丐,瑟縮着身子,罵道:“屁事多!回來的時候,就不知道先放放水?腦子長屁股上了。”

  “草你大爺,再罵老子滋你臉上。”

  那旁邊的乞丐聞言,嘟囔着翻身睡到另一邊去了,身邊少了個人給他擋風,他立即就覺得冷了,這才罵罵咧咧的。

  那乞丐抓了抓襠部,往街對面走去,他走到巷口那裏,假裝滋尿後,便提着褲子,走入了巷子的黑影裏。

  一聲響指,三聲貓叫。這是他和許胖子約定的暗號。

  “許胖子,又……”那乞丐走入巷子內,衝陰影裏站着的一個模糊的黑影,悄聲說道。

  但他只說了一半,聲音便噎在了喉嚨裏了。

  “你不是許胖子,你是誰?”那乞丐頓時警惕心大起。

  雖然陰影裏,只是一個模糊的黑影,但顯然比許胖子高了一個頭不止。他哪裏還看不出來呢?

  段融輕輕一笑,並未回答,身形一閃,已經如鬼魅般,站在了那乞丐的身後。

  那乞丐心頭一驚,頭髮如過電一般,瞬間轉身,回身一掌,已經勁力全出。

  但他轉身的剎那間,段融已經矮身一掌,拍在了他的丹田上。

  雖然是在黑暗中,但段融那一掌,依舊有着某種自然流暢的韻律,仿若他早已經知道那乞丐會轉身,那一掌已經等在那裏。

  拍出的剎那,就是乞丐轉身的剎那,竟是分毫不差。

  乞丐如落葉般倒飛出去,嘴角溢血,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心如死灰,因爲他知道,自己的丹田已經毀了,成了廢人。

  乞丐倒飛出去的瞬間,段融已經身形一縱,在半空中,袖口一抖,一團藥粉就撒在了那乞丐的臉上。

  段融在空中,摟住那乞丐的腰身,在黑暗中一縱,已經往巷子深處而去,而那乞丐兩眼一黑,已然昏死了過去……

第472章 靈真道觀

  段融在夜色中,擄起那乞丐穿街過巷,在各處陰影中,穿梭潛行。

  而茶樓門口那裏,陸續便又有乞丐過來,擠在了各處的空位上……

  段融一路潛行,神識全開的情況下,避開了偶遇的各色耳目人等。此時,畢竟不是深夜,而是方入夜不久,神雲府又是繁華之地,雖然段融是在某片民居內穿行,但是路上還是有不少的偶遇之人。

  不過好在,他只是一人,還擄劫了一個乞丐罷了,要避開這些耳目,以他身手,還是頗爲容易的。

  段融閃身出了一道巷口,那裏的一座民居有淡淡的光線射出,他身形一縱出,便如鬼魅一般,擄着那乞丐躥入了路口的一棵大樹的樹冠內了。

  段融剛躥入樹冠內,路口對面的黑影裏,便走出了兩個人,是一個老太太帶着一個小夥子,兩人一邊走,那老太太一邊數落着那小夥。

  而於此同時,巷口那裏院子裏有淡淡光線射出的人家,門扉咯吱一聲打開了,一箇中年婦人,靠着門框,站在那裏,看着走到巷口的一老一少,催促着:“快着點……等着呢……”

  “來了,來了!”那老太太答應着,快步向那婦人而去,她身後的小夥亦是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三人進入院子後,院門咯吱一聲,重新關上了,這時,便見一個黑影從不遠處的樹冠內躥了出來,快若鬼魅一般,沒入了黑暗裏……

  段融擄着那乞丐,越過一處高牆,避開各處的耳目,輕車熟路地來到後院的假山處。

  那裏,正有兩人提着燈唬卦谀茄Y。

  一見段融,兩人都是一驚,隨即抱拳,道:“大人!”

  段融嗯了一聲,便問道:“朱澄在裏面嗎?”

  其中一人,道:“回稟大人,朱大人正在裏面審訊犯人呢。”

  段融點了點頭,擄着那乞丐的,便走入了暗室內。

  這乞丐身上的祕密,遠比許胖子要多。許胖子不過是朱府內,一個被策反的暗樁而已,而這乞丐應該是多條暗線的聯絡人。

  許胖子身上只有一條線,他可以挖出來,但這乞丐,段融還是決定交給朱澄來審。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嘛。

  而且,經過早上折磨審訊許胖子的那一波,段融覺得刑訊其實是一件比殺人,還要讓人厭惡的事。

  段融來之前,已經料定朱澄必在此處。抓了六十個人,總會有一些硬骨頭的。這些人的嘴,只能慢慢撬開。

  段融走入暗室,將那乞丐扔在地上,便看着守在走廊口的那人,道:“去叫朱澄出來。”

  那人看着地上的乞丐,兀自詫異,聽見段融吩咐,立馬抱拳應了聲,走入了走廊深處。不過數息後,朱澄就臉色冰冷僵硬地走了出來,暗黃的光,打在朱澄的臉上,那瞬間朱澄的臉色可怕的如同從棺材爬出的屍體一般。

  朱澄走出走廊,瞄了一眼地上的乞丐,向段融抱拳道:“大人!”

  段融道:“審得如何了?”

  朱澄道:“還有四五個硬茬子,不肯吐口。屬下在慢慢給他們磨呢。”

  朱澄的話說得平靜,那個磨字也不過略有重音而已。但段融從朱澄的眼神裏,已經讀出他所說的事是何等殘酷血腥。

  段融眼眸微微一耷拉,瞄了一眼地上那昏迷的乞丐,道:“這人你也審一審。”

  朱澄的目中,閃過一抹疑惑,他不知道段融爲何讓他審一個乞丐。這乞丐衣衫襤褸,滿臉油污,似乎就是街邊那常見的乞丐而已。

  段融看出了朱澄眼底的疑惑,便解釋道:“在我廢了他的丹田前,這乞丐乃是一名真氣境第三重的武者。”

  “真氣境第三重?”朱澄的嘴脣動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抹驚愕。真氣境第三重的武者,顯然不可能是普通的乞丐。

  段融接着,便把事情的緣起經過給朱澄簡略地講述了一遍。朱澄聽完,隨即明瞭,這乞丐恐怕乃是多條暗線的聯絡人,遠比他正在審的那些人,還有價值。

  “大人放心,此人交給屬下。”朱澄目中甚至上了一抹興奮,他抓起地上乞丐的肩頭,像提溜小雞一般將起提溜起來,拖着地,往走廊深處走去。

  段融看着朱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內的陰影裏,這才坐在了暗室的石椅上。他開始趁這點時間,靜靜推演起最近行事的諸多得失與錯漏……

  神雲府外,西郊三十多里地……

  黑魆魆的夜色中,忽然天際高空,兩道黑芒,倏忽劃過,如天際隕石一般……

  黑芒劃過之處,只見兩個黑點,在悽迷的夜色中,陡然降落在某處山巔。

  孤峯絕頂,夜風呼嘯,吹着兩人的衣襟與髮絲。

  楚秋山魁梧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山一般沉穩有力,他緩聲道:“老朱,你帶我來這裏。到底乃爲何事?”

  朱鶴抱拳道:“門主,屬下帶你來此,乃是看一場大戲。”

  楚秋山目色沉鬱,此處孤峯絕壁,夜色悽迷,四野無人,只有山腰之處,有一點微弱的淡光,在林木間,淡淡湧出。楚秋山神識掃過,那裏乃是一座在深山中的道觀。

  楚秋山微微冷笑一下,道:“黃粱大夢,蠅營狗苟,這世俗紅塵的戲,老夫早已經看膩了。”

  朱鶴道:“門主,此戲非比尋常。”

  楚秋山看了朱鶴一眼,黑暗中,朱鶴臉色鄭重,絕無絲毫戲謔。

  楚秋山輕輕嘆了口氣,他一意玄修,對於世俗紅塵事,早已厭離。五十年前,他肯接手門主一位,也不過是坐困洞冥境中期多年,難以突破,想借助紅塵瑣事,對鏡消磨,磨礪心性,以期另闢蹊徑,突破障礙罷了。

  不過五十年過去,這洞冥境中期到後期的這層紙,他終究還是未能突破。

  這些年,楚秋山心中的苦澀,絕不是朱鶴能理解的。

  朱鶴道:“門主,還請你施展隱匿之法,隱祕了我等的身形。”

  楚秋山的目色微微一動。

  需要他動用隱匿之法,說明附近會有洞冥境的強者出現,看來朱鶴果然不是平白無故引他來此的,此事怕有些非同一般了。

  黑暗中,楚秋山的右手擎起,在虛空中,空無一抓,接着便見一抹淡淡的空間波紋,以楚秋山擎起的右手爲中心,如漣漪一般,緩緩盪開,徽衷诹诉@座山頭上,融入了黑暗裏……

  兩人的身形,在那漣漪蕩過處,便在黑暗中消弭於無形……

  兩人的行跡隱匿後,過了沒多長時間,便見另一道黑芒,從天際而來,倏忽閃過,落在了那山腰,淡淡光芒湧現之處。

  未免打草驚蛇,兩人都未用神識掃向那道落在山腰處的黑芒。但如此速度,顯然是洞冥境強者無疑,看其方向,似乎還是從長留山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