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江哲道:“有後手就好。就算他不來,這女子的事,也會擾亂他的節奏。”
裴度道:“正是此理。要給後手爭取些時間。”
兩人正聊着,卻忽然看到一個黑影,如大鳥般,從天而降,已然落在了那篝火旁。
火光映襯下,正是段融。
段融站在那篝火旁,抬眸看向在枝柯上吊着的如意,如意已然昏迷,只見她臉上滿是淚痕,因兩手被反吊着,她白嫩的肚臍露出了出來……
就在這時,段融的身後,忽然嗖嗖兩聲,兩個身影已經從不遠處的樹冠內竄出,落在了地上。
段融轉身,凝目看去。
來的兩人他竟然都認識。
一人是江哲,一人是裴度。
段融灑然一笑,抱拳道:“裴兄,江兄,別來無恙!”
江哲還好,在賢古縣時,兩人本就有一面之緣,他自然是認得段融。
裴度卻微微愕然,他看着段融,問道:“小子,你認得我?”
段融笑看着裴度,道:“裴兄,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裴度眼珠子轉了轉,他還是沒想起,在哪裏見過段融。
段融見裴度眼神還是疑惑,便道:“六年前,在賢古縣郊外,裴兄跟隨令師呂長老,乘雲翎狂鷹而來,彼時段某好不羨慕啊!”
裴度眼神一亮,驚訝道:“你是那幾個記名弟子之一?”
段融道:“正是。”
裴度不由嘖嘖稱奇,一個鳥不生蛋的偏遠小縣而已,那是他對那幾個記名弟子,的確沒拿正眼瞧過。沒想到,六年後,眼前這小子,竟也成了宗門的親傳弟子,而且在幽谷測試時,只差半步就能踏臺。
裴度看着段融,微微嘆息,道:“小子,你出身不好,能走到這一步,殊爲不易,你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段融卻微微一笑,道:“裴兄啊,段某也是同樣一句話送給你。裴兄,你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趾ψ陂T親傳弟子,是何罪名,兩位應該很清楚吧?兩位大好前程,可不要擱在這兒了。”
江哲道:“段融,你死到臨頭,還在這兒嘴硬呢?!真沒想到,你爲了一個女人,就以身涉嫌。看來,那朱小七和楊震,我們就算白抓了。”
段融的心頭一陣戰慄,目中第一次透出了一種滲人的寒意,他看定江哲,冰冷問道:“你們何時去抓的朱小七?”
裴度冷笑了一下,道:“小子,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套話呢?我看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裴度說着,便扭頭看着江哲道:“江哲,這小子不過成爲親傳弟子半年而已,交給你了!我在一旁給你掠陣。”
江哲道:“裴師兄,殺這小子用不着你出手。我最近這半年來,一直困在元氣境第四重,突破不了,正好拿着小子練練手。”
江哲說着,便滋啦一聲,抽出一柄長劍,元氣鼓盪,身形一閃,便向段融橫斬而去。
密林外的不遠處的官道旁,那裏有一座新的廟宇,前幾日纔剛剛修好。
這廟宇剛剛落成,還沒有廟公值守呢。
不過,即便如此,那神龕下的香案上,還是擺滿了各種供品。
兩盞長明燈內,更是蠟油充足。
只是那神龕內的神祇,竟是一頭兩眼赤紅的詭異犀牛。
不錯,這座正是犀牛大仙的神廟。
黑魆魆的夜色,遠方的天際,忽然兩道黑芒,宛如隕石滑落天際一般,呼嘯而至,停在了神廟門口處。
“朱兄,這大半夜的。你幹嘛非拉我來看什麼犀牛大仙的神廟呢?”楊思鉉站在那裏,殊爲不解。
朱鶴呵呵一笑,道:“楊兄,這神廟可是這兩日纔剛剛落成的。前一段時間,這犀牛大仙的傳聞在神雲府內鬧得沸沸揚揚的,我不信你老兄就一點不好奇。這神廟既然落成了,我想來看看這犀牛大仙到底長什麼樣?拉你老兄來陪我一遭,怎麼?還委屈你了不成?”
“哪裏?看吧,看吧!”楊思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纔像樣嘛!”朱鶴笑着,和楊思鉉一起走進了廟宇內。
兩人圍着那神龕轉了一圈,只見那不過就是一頭普通的犀牛,除了兩眼赤紅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楊思鉉的目中露出了沉思之色。李慎思詭異死亡事件發生時,是有成百上千的百姓圍在天壇周圍,親眼目睹整個過程的。也就是說,這神廟內,供奉的犀牛大仙就是彼時百姓所看到的犀牛大仙的形象……
若是如此的話……
楊思鉉正在沉思,卻忽然聽到站在廟門口的朱鶴,說道:“楊兄,那邊的密林裏,好像有情況。”
楊思鉉緩步走出,抬眸望去,問道:“什麼情況?”
朱鶴道:“好像是幾個小輩。走,我們過去看看。”
眼見江哲長劍欺身,段融身形一晃,就疾退閃過,右手在腰間一抄,霜紋磷晶刀就已經抓在了手裏。
段融身形疾退的瞬間,江哲心頭一緊。“好快!”
裴度也是瞳孔微微一縮。段融竟然已經成就了元氣境第四重。他才成爲內門弟子多久啊!?
刀劍相交,元氣鼓盪,兩人的身影,快若鬼魅,在篝火旁忽閃。
裴度心頭驚訝,段融竟然還隱隱壓過江哲一頭。
雖然同爲元氣境第四重,但江哲又怎會是段融的對手呢。
段融一邊跟江哲糾纏,心頭更是念頭如潮滾動。
其實,要殺眼前的兩人,對他而言,並不難。
他知道裴度是氣旋境的境界,但是他動用螢惑,可以瞬間控制兩人,裴度就算用氣旋護體,段融動用意境刀芒,同樣可以抹殺他。
但是,他不能這麼做。
因爲他清楚,自己並不是真的身處險境,這不過是朱鶴要他做得一場戲罷了。
他只是一個誘餌。
他要做得是控制住局面,等着朱鶴的後手出場。
雖然,他還不知道朱鶴的後手是什麼。但他知道這老頭是一定有後手的,要不然,他讓自己做這場戲幹什麼呢?
所以,段融已經想好了策略,慢慢磨,真到了生死一線之時,他就直接動用飲露蟬。
螢惑是絕對不能輕易用的,朱鶴那廝說不定就附近,萬一動用螢惑,豈非就暴露了胎藏經之事。
江哲和段融交手數息,已經連拆了十多招,猶自不分上下。
“江哲,你退下!”裴度忽然喝了一聲。
江哲身形疾退,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他眼神有些恐懼地看了一眼段融。不過半年而已,這小子已經修煉到這種程度,假以時日,那還了得?
江哲退下的瞬間,裴度就持刀攻來,刀影快若鬼魅,向段融當頭斬下。
但裴度的刀鋒之上,並無刀芒閃出,因爲在他看到,殺一個元氣境的武者,何需動用意境!
以他雄厚精純的氣旋境元氣,一刀就能斬段融於刀下!
裴度的橫刀斬下的瞬間,段融的靈明識海內,盤膝坐在虛空的灰色身影,其眉心處的刀影陡然一亮,此於同時,段融手中霜紋磷晶刀上,刀芒陡然爆出!
段融大喝一聲,向裴度的橫刀斬去!
“嘭!”
兵刃相交的瞬間,兩人的身形便同時後退。
裴度退後一步半,段融則連退七八步才堪堪止住身形,他的嘴角有一抹血線流下。方纔那一刻,他勁力全出,震盪住了臟器。
裴度渾身發冷,如墮冰窟,他雙目驚愕地死死盯着段融手中霜紋磷晶刀的刀鋒!
“那是……刀芒!?”
“意境!?”
“這怎麼可能!?”
裴度所驚愕的,不僅是段融尚在元氣境,就領悟了意境,而是那意境化出的刀芒,竟然比他領悟的還要凝實了幾分。
段融得到黑火蓮後,就成就了第十二層的胎藏經,而後就又去挑選兵刃的地方,吞噬了一波器靈,他現在所掌握的意境,已經接近於氣旋境第二重,自然在意境方面,要強過剛進階氣旋境的裴度。
裴度目色獰厲,殺意蒸騰,看着段融道:“還在元氣境,就已經領悟了意境。怪不得葛長老他們要殺你呢!?小子,你難道不知過慧易夭嗎?”
裴度說着,心念一動,刀鋒之上,便閃出了刀芒。
段融看着裴度眼中宛若凝實的殺意和他手中刀鋒上的刀芒,警惕心大起,方纔他擋下裴度那一刀已經用盡了全力,下一刀,他必然難以抵擋了。
段融心念一動,已經和胸口處的飲露蟬,心意相通。裴度攻來的瞬間,他就會發動飲露蟬。
但就在這時,忽然另一個聲音,在幾人身側的密林裏響起。
“你方纔說,是誰要殺段融來着?”
聲音響起時,裴度和江哲心頭都是一陣驚顫,段融卻是緩緩出了一口氣,接着便看到朱鶴從旁邊的一棵大樹後,緩步走了出來,面容和煦地笑看向段融。
抱歉,今日碼不了,容我鴿一天哈
如題。
第469章 月邊星
朱鶴的身後,楊思鉉也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楊思鉉臉色難看,不是憎惡裴度和江哲圍殺同門,他是看到林中事的瞬間,就知道自己是被朱鶴給耍了。
這倮项^,哪裏是帶自己來看什麼犀牛大仙的神廟,他分明就是拿他當刀使呢!而且是要讓他這個裁決宗正司的司座,親眼見到裴度和江哲圍殺同門,而且還親耳聽他們說出了葛如松的名字。
這是借刀殺人!
楊思鉉最鬱悶的是,這是陽郑�
他就算明知是被朱鶴擺了一道,也不能坐視不理。職責所在,他一貫是秉公而行,更何況還是擅殺宗門親傳弟子的大案呢。
他既然看到了,如何能不管?!
裴度和江哲看着朱鶴和楊思鉉從旁邊的大樹後,緩步走了出去,那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兩人心中翻湧滾動……
圍殺宗門親傳弟子,乃是死罪!
就算他們是受人指使,最輕的處罰,也是被廢去丹田,成爲廢人。像個垃圾一樣,在世俗世界的某個角落,了此殘生罷了。
兩人都臉色發白,特別是裁決宗正司的司座楊思鉉就在現場,他們更是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江哲的臉,更是煞白的如紙一般,額頭已經出了冷汗。
裴度亦是心頭驚恐發虛,但他還是強打着精神,慘笑了一下,道:“見過朱師伯,楊師叔!我們是約了段師弟,在此切磋一下,並無惡意。”
朱鶴輕笑着,看了裴度一眼,道:“是嗎?”
裴度強自鎮定,道:“正是!”
“裴度啊!”朱鶴笑道:“你一個氣旋境的武者,找段融一個元氣境的切磋。你是怕他死得慢嗎?看看你把我這小徒打得,嘴角都流血了,老夫再晚出來一步,只怕他就慘死在你的刀下了。”
朱鶴說這話時,段融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張老臉上。
“這……”裴度臉色一怔,一時語結。朱鶴說的對,他是氣旋境的武者,和段融切磋個屁啊,段融雖說元氣境就領悟了意境,但他的內勁畢竟太弱,第一刀勉強接下,他已經臟腑受傷,自己用盡全力的這第二刀,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接下的。
楊思鉉卻忽然聲音冰冷道:“裴度,有什麼話,跟我去裁決宗正司說吧。”
“啊!”
裴度有些驚慌地看向楊思鉉,他的兩腿都禁不住微微打顫起來。他知道但凡進了裁決宗正司,沒有人能不吐口的。楊思鉉練就了一種詭異的神魂術,叫做神照印,專門審訊犯人,無人能抗住。
江哲更是驚慌失措,他本就退後在旁,不僅離裴度有些距離,離楊思鉉他們更是遠了一些,此時他驚慌之下,竟有一種自己能逃走的錯覺,便陡然施展身形,向身後竄去。
就在他轉身欲要躥出的瞬間,楊思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
楊思鉉負手而立,毫無所動,只見淡淡的詭異的空間波紋已經在周圍的環境中,如漣漪般盪漾。
那瞬間,江哲雖然確定他的身體,並無異樣,元氣還在經脈內,兀自咿D不止,但是他的身體卻完全動不了。他感覺他的周圍的空間,仿若凝固了一般。
楊思鉉完全忽然了眼前,彷佛被石化般的江哲,雖然江哲的兩個眼珠子還在滴溜溜的轉動着,靈動異常。
楊思鉉臉色鐵青地看着朱鶴,語氣不善道:“朱兄,此事既是公事,楊某撞上了,自然會管。不過,經此一事,朱兄,你我的交情也就到此爲止。”
朱鶴聞言,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他知道,這事楊思鉉一定會管。因爲他是君子,古人云,君子可欺以其方。
朱鶴拿捏楊思鉉之處,就在於他知曉此人一貫剛明,辦事不徇私情,既是裁決宗正司該管之事,他就一定會管。
朱鶴見楊思鉉臉上怒氣隱現,假模假樣地賠禮道:“楊兄,這次是朱某得罪了。”
楊思鉉冷哼一聲,就欲帶裴度和江哲離開,在其頭頂浮動盪漾着的空間,忽然毫無聲息地便向不遠處的裴度徽侄ィ查g,裴度就感覺他的身體已經僵在了那裏,夜風吹拂而過,不遠處的篝火呼呼作響,但他原本應該飄揚的髮絲,卻紋絲不動,詭異異常……
段融看的出來,楊思鉉要帶裴度和江哲離開,立馬道:“楊師叔,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