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71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道:“下面的一些冊子,都是諸位大人的下屬官吏。恐怕各位大人還沒有這冊子更瞭解你們的下屬吧?”

  陳山蒙看到第五本時,再聽了段融此話,終於有些坐不住了,他問道:“敢問段大人,這些記錄是哪裏來的?”

  段融啞笑了一下,忽然起身,道:“諸位大人,請隨我來!”

  段融往一樓的某處走去。

  汪茂春他們三人一怔,立馬起身,跟上了段融。

  段融帶着汪茂春他們三人,穿過大堂,拐過走廊,在某處偏僻角落的櫃子旁停了下來。

  那裏,有數名兵士把守,他們穿得都是樞密院的官服。

  只見那櫃子旁,有一扇打開着的厚實沉重鐵門,只是那鐵門的表面卻刷着木漆的紋路,頗能障目。

  段融緩步走入鐵門,沿着階梯而下,汪茂春他們亦步亦趨地跟了下去。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太和樓的地下空間,這裏完全封閉,即便是白天,天光也照射不進來,石壁上依然是紅燭高照。

  經歷也整整一夜,空間內的瀰漫的藥粉早已經散盡,而且汪茂春他們都是真氣境的強者,這點迷藥,也根本穿透不了他們的護體真氣。

  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顯然沒想到,太和樓竟然還藏有一處如此詭異的地下空間。

  段融看了一眼在那裏微微發愣的陳山蒙,說道:“陳大人方纔問那些記錄從哪裏來的?正是出於此處!”

  “出於此處?!”陳山蒙抬眸四望,目中愕然更甚。

  段融忽然指了指身旁几案上的那些散亂的紙張,道:“這几案上的信息,諸位大人翻看一下,便能知曉段某話中之意。”

  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見段融如此說,便走了過去,翻看其那幾案上的紙條來。

  “這是……”

  他們隨意地翻看了幾張後,便已經心頭大驚,周身發冷。

  段融道:“諸位看到的還只是一日彙總下來的條目。如此累年下來,這太和樓所掌握的信息把柄,該是何等的驚人呢?”

  “諸位再隨我來!”

  段融隨即將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帶到了一方架子前,那架子上塞滿了木匣子,每個木匣子上都有一個名字,正是神雲府的各級文武官吏。

  “諸位大人,可隨意抽下一個木匣子看看。”

  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目色跳動,各自從木匣子抽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翻看之下,俱是心驚。

  人心似海,誰又能經得起查呢?

  段融道:“這些架子上的是神雲府的文武官吏,那邊的箱子裏則是一些世紳大戶。這座太和樓實在是好大的手筆啊!”

  陳山蒙目色深邃閃動,問道:“大人,如此海量的信息收集,恐怕不是一座茶樓能夠完成的,這背後恐怕有更大的勢力吧?”

  段融道:“陳大人,所言不錯。昨夜攻陷此處後,連夜審訊,倒是抓了幾個人。”

  陳山蒙心頭一動,段融所說的抓了幾個人,顯然不是一般人的意思。

  段融道:“這幾個人都是通政使司的聯絡點的接頭人,身上帶有通政使司的印信和宗門雲牒。這幾人都是太和樓外圍的核心人員。”

  陳山蒙聽到扯到了通政使司身上,立馬就住了嘴,不敢再說了。若說這是葛如松的手筆,他就不奇怪了。

  場中出現了一時的沉默,朱正甫見無人說話,卻跳出來,說道:“監聽百官,鉗制朝野!這通政使司是想幹什麼?”

  段融聞言,只是啞笑了一下,並未接他的話茬兒,而是淡淡道:“諸位大人,我們上去吧。”

  段融帶着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重新在一樓大廳上那張茶桌上落座。

  段融拿了幾隻新的茶盅,端起了那壺普洱,給三人一人倒了一盅,說道:“三位大人,再喝盅茶,壓壓驚!”

  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端起茶盅,一飲而盡。

  段融道:“此事幹系甚大,我想我等都做不得主。必須將此事詳述後,呈遞宗門,交由長老院和楚門主定奪。”

  “此議,各位以爲如何?”段融目光冷峻。

  汪茂春、陳山蒙他們,都連連稱是附和着。

  段融道:“如此甚好。既然各位大人都無異議,昨夜之事,大理寺寺正朱澄頗爲清楚,審訊之事,也是他主理。我會讓他寫份詳盡的文書出來,交由陳大人審議,汪大人複議,希望兩位大人儘快審畢後,呈遞宗門!”

  “大人放心,如此大事,我與陳大人絕不敢遷延!”汪茂春道。

  段融微微頷首,看向陳山蒙,道:“陳大人,還有一事,還需你大理寺行文宗門。”

  陳山蒙道:“請大人示下!”

  段融抬手指了下茶桌旁的那具爛頭血屍,道:“就是這葛亨泰之事,三位都是見證人。不過,陳大人你畢竟是大理寺卿,此事由你陳述,汪大人和朱大人署名,連同上一道文書,一同呈遞宗門!”

  陳山蒙目色微動,抱拳道:“是!”

  段融見事情交代地差不多了,忽然嘆了口氣,將三人身前的那疊文書最上面的那本冊子,一一遞給了他們,說道:“這三本冊子,三位大人可帶走,自行處理。段某早就說過,我找諸位大人來,並不是興師問罪的。不過有些人,實在太過跋扈,當着我的面,就要毀了證物,逼着段某妄動殺機!”

  段融妄動殺機四字,咬字頗重,聽到諸人都是心頭一凜。葛亨泰實在是太過急躁了。

  其實,段融給他們的都只是他們各自那木匣子裏的其中一本而已,他們每人都各有好幾本黑料呢。

  段融看着汪茂春道:“汪大人,你是府主,這太和樓地下世界內的冊子資料,自此時起,就交由你看守了。若段某所料不錯,文書呈遞宗門後,這些冊子資料應該都會押送回宗門去。汪大人到時,依令辦理即可。”

  “大人放心,汪某必定再派得力之人,嚴守此處。”汪茂春抱拳道。

第467章 爲何如此

  段融略一頷首,說道:“汪大人,陳大人,兩位可自行離去,各自辦好該辦的事。朱大人,你留一下,我還有話與你說。”

  汪茂春、陳山蒙隨即抱拳離座,作揖而去。

  朱正甫一人坐在段融身側,等着段融說話。

  汪茂春、陳山蒙對於段融獨自留下朱正甫說話並不奇怪,畢竟段融是朱鶴的親傳弟子,而朱正甫纔是朱鶴在世俗世界的嫡系,出了如此大事,段融自然會有機密之事,面授朱正甫去做的。

  汪茂春、陳山蒙走出太和樓的大門,兩人看着手中的冊子,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段融交代給他們的事,他們只得盡心去辦,絕不敢稍有懈怠。這冊子雖然段融交給了他們,誰知道還有沒有拓本呢?

  而且這記載他們黑料的冊子,就只有這一冊嗎?

  此時想起這事的始作俑者葛如松,兩人都心頭髮恨。

  段融瞄了一眼臉上掛着淡淡訕笑的朱正甫,說道:“朱大人,我有兩件事,交由你去辦。”

  朱正甫道:“請大人示下。”

  段融從袖子裏抽出了一紙文書,遞向朱正甫,道:“這是這次抓捕奸細的經過詳述,包括大理寺和太和樓的一些情況,請朱大人發密函,轉呈家師。”

  朱正甫聞言恭敬接了文書,道:“大人放心,卑職回去就發。”

  “還有一事。”段融目色一凝道。

  朱正甫將那紙文書放在身前,端坐傾聽。

  段融道:“這太和樓監聽百官士紳之事,你要讓你手底下的眼線們,將這消息在神雲府的大街小巷給散佈出去。而且要點明這太和樓事件的背後謩澲四耸亲陂T通政使司的司座葛如松。”

  朱正甫聞言微微一愣,隨即便明白了段融的用意。

  這是要借市井的風評,將事件的影響擴大,進一步打壓葛如松他們。

  不僅端了他們在世俗情報網的核心據點,而且藉此翻出來了他們監聽百官,鉗制朝野的僭越之事,然後還趁機讓此事在市井風評裏發酵……

  真是一石三鳥,層層疊疊啊!

  饒是朱正甫乃是混跡官場的老狐狸,此時看向段融,也是心頭升起畏懼,寒氣直冒……

  這小子年齡也不大,手段怎會如此縝密狠辣呢?

  段融見朱正甫聽了他的話後,隻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但並未回應,便蹙了下眉頭,道:“朱大人,段某的話,你可聽明白了嗎?”

  朱正甫一晃神,立馬說道:“聽明白了。卑職這就去辦。”

  “嗯,去吧!”

  朱正甫抱拳起身,作揖而去。

  段融瞄了一眼朱正甫微微有些發福的背影,暗暗搖頭,嘆道:“這傢伙養尊處優慣了,有點不靈光的樣子。”

  段融將幾人都打發走,又給自己倒了幾盅清靈茶,慢慢啜飲了一番,也算忙裏偷閒了。

  喝完那幾盅茶,段融便也起身,走出了太和樓。

  他方一出太和樓的大門,朱彭便迎了過來,問道:“你們都走了。我還留在這兒嗎?”

  段融道:“你先留在這兒。等汪茂春佈置好,接防後,你就可以滾了。”

  朱彭道:“那我去哪?”

  “他接防後,就沒你的事了。你想去哪都行。”段融說着,就準備離去。

  朱彭卻忽然快走了幾步,攆上了他,試探道:“要不我們去焰月樓,去看看雪吟姑娘吧?”

  段融聞言,駐足回頭瞪了朱彭一眼,喝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哪有那個空?”

  他實在有些不想搭理朱彭,四處刀光劍影的,朱彭那傢伙還有心思,想什麼雪吟姑娘,真是不知所謂。

  段融快步穿過重甲鐵騎的團團防衛,沿着長樂街的街邊,走回了朱澄的府邸。

  他走到後院的假山那裏,見暗室的入口處,有兩個人打着哈欠守在那裏,兩人的雙眼都紅得如兔子一般,佈滿了血絲。

  這些人都和他一樣,一宿未睡,直熬得了現在。

  “大人!”

  兩人見段融過來,立馬抱拳恭聲道。

  段融雖然心中知曉他們辛苦,但依舊面容冷漠地走了過去,看都未看他們一眼,便沿着石階走入了暗室空間內。

  幽暗的空間內,濃郁的血腥味,經久不散……牆角那裏,已經積了一灘漂着肉沫子的濃血,似乎已經凝固了……

  走廊深處,數聲不一的淒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如同羣鬼受刑一般。

  段融坐在那裏的石桌前,看着守在走廊口處的大理寺的人,說道:“去叫朱澄過來,我有事找他。”

  “是,大人!”

  那人快步走入了走廊內,不過數息,朱澄就走了出來,他臉皮有些發僵地向段融抱拳稱呼。

  段融道:“朱澄,你用大理寺公文的式例,起草一份文書,將太和樓事件詳述一遍。起草好後,先交給我看一下。”

  朱澄聞言,目色微動,昨夜他一直在暗示審訊,太和樓之事,他並未窺得全貌。“大人……”

  朱澄似乎想說什麼,段融已經從袖口掏出了一份文書,道:“這是我寫的一個簡略,你再加上一些你審訊的信息,酌情增補,形成正式的文書後,拿給我看。”

  “是,大人!”

  段融有些安排,朱澄心頭已無疑慮,他接過段融手中的文書,轉身大步而去,出了暗室,往前院的書房而去。

  段融坐在那裏,走廊內的慘叫聲還在叫嚷着,那是大理寺的人,還在給他們用刑呢。他聽着聽着,竟然漸漸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被朱澄的叫聲喚醒,朱澄那有些嘶啞的叫聲,他在夢中聽來,如同從極其遙遠的地方悠悠傳來的呼喚一般……

  段融睜開眼前,朱澄已經舉着文書,遞在他眼前。

  他陡然轉醒,在石椅上挪了挪有些錯位的屁股,便目色一動,接過朱澄舉在手中的的文書。

  那文書頗厚,滿頁的蠅頭小楷,墨跡方幹。

  段融快速瀏覽,一邊看一邊點頭。

  朱澄思維縝密,文風質樸,不像有些文官,動不動就喜歡拽幾句文詞,掉書袋,用段融前世藍星上的話說,這叫文青病。無藥可以。

  段融合了文書,看了朱澄一眼,道:“寫得好!”

  “彙總消息,詳述事件,精準表達。無一漏處,無一錯處。”段融捏着文書,遞向朱澄。

  朱澄伸手接了,道:“大人謬讚!卑職不過是秉筆直言而已。”

  “時間倉促,寫成這樣,已是不易。”段融道:“朱澄,你拿着文書,去大理寺找陳山蒙簽字蓋印。他簽完後,你親自帶着文書去府城衙門找汪茂春複審,告訴他,半個時辰內,此文書必須發出去!”

  “是,大人!”朱澄得令後,轉身大步而去。

  朱澄走後,段融也緩緩站其身來,緩步走出了暗室。

  走出假山的瞬間,深秋午後的陽光晃了下他的眼睛。

  段融瞄了一眼那日頭的方位,估計差不多已經是交了下午申時了,方纔在暗室內小憩了一覺,此時他的精神好了許多,便踱步出了朱澄的府邸。

  段融來到街邊,走入了一座有些破舊的茶樓裏,在一樓某個角落處落座,點了兩碟點心和一壺清茶。

  段融一邊喫着點心,一邊將神識放開,將這座破舊的兩層茶樓,盡數徽帧�

  很快,密密匝匝的信息流,如流水一般在他的腦海中流過……

  段融在神識內,將這些信息流脈,一一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