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卻突然喊住了他。
朱澄身形一頓,扭頭看向段融,只見段融說道:“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一臉肉沫子,身上都是血腥味,你是去請人喝茶的?”
朱澄慘然一笑,道:“是,大人!”
朱澄走後,段融方站起身來,看着暗室中的腥耍f道:“諸位兄弟在此守好暗室,等候你們朱大人回來!”
段融說完,瞄了一眼那幽暗的走廊一眼,便走出了暗室。
走出了暗室後,段融緩步走出了後院,這次他並未從高牆躍出,而是沿着小徑走出了朱澄的府邸。
段融走出朱澄府邸的那條小巷後,便沿着街邊緩步而走,沒走多久,就來到了太和樓的樓前。
朱澄的府邸也在長樂街上,距離太和樓原本就沒有多遠。
只見太和樓的門口地上,放着許多新鮮果蔬和當日的點心,間或有喝早茶的過來,一看太和樓大門緊閉,議論了幾句,便走開了。
段融走了過去,輕輕推了推門,發現門扉緊閉,神識穿透之下,只見門內有兩個兵士捉刀而立,守在那裏。
段融目色無動,手一揮,門栓便應聲而斷。
段融隨手便將門扉推開。
他推開門的瞬間,滋溜的抽刀聲響起,兩道刀光便向他砍來。
段融身形一晃,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已經從門口守着的兩人中間閃了過去。
那兩人微微一愣,進來之人,顯然是絕頂高手,兩人只覺眼前黑影一晃,他們的刀就已經砍空了。
兩人持刀扭過頭去,卻見段融已經在一張桌子上,坐了下來了。
兩人微微驚愕,叫道:“段大人!”
段融瞥了那兩個兵士一眼,道:“去叫你們頭兒來。”
“是!”兩人回刀入鞘,其中一人往一樓的某處角落跑去,不一會兒那首領之人,已經過來拜見段融了。
段融看了他一眼,道:“昨夜可有事嗎?”
那人抱拳道:“回稟大人!大人之前,無一人踏入過太和樓。”
段融點頭道:“很好!守好各自的位置,把一樓大廳的門扉打開。”
“是!”那抱拳回道,隨即安排兩個兵士,守在了一樓大廳門外。
段融卻拿來了茶具和茶葉,竟在那桌子上,悠閒地煮起茶來。
這期間,不住有人慾來太和樓喝茶,但一見門口守着抓刀的兵士,裏面也空蕩蕩的,似乎只有一人坐在那裏,便狐疑地退去了。
大約半柱香後,街道上,便響起了奔雷驟雨般的馬蹄聲,朱彭騎着高頭大馬,帶着兩隊重甲鐵騎而來,聲勢煊赫。
那兩名守在門口的兵士,微微喫驚,但並不慌張,因爲他們認得那是樞密院的兵馬,而帶隊的正是他們的上司朱彭。
朱彭指揮着兩隊重甲鐵騎將太和樓團團圍住,這才跳下馬來,大步走入了樓內。
朱彭一入樓內,便看到段融坐在一張桌子前,端起一盅茶,在悠閒地品茗呢。
朱彭微微一笑,一屁股便坐到了段融的對面,笑道:“你煮的茶?來,我嚐嚐。”
段融便給他倒了一盅,朱彭喝了,砸吧着嘴道:“嗯,喝出來了,是雨前的清靈茶。”
段融笑道:“吆,有點東西啊!來,嚐嚐這壺。”
段融取下另一壺,給朱彭又倒了一盅。
朱彭接過喝了,道:“這是陳年的普洱。”
段融挑眉一笑,道:“陳年是幾年?”
朱彭舉盅,道:“再來一盅。”
段融又給他倒了一蠱,這一蠱朱彭分了三次喝下,喝乾後,略一遲疑,試探道:“應該是十二年的。”
段融微微一笑,道:“不錯,就差了一年。”
朱彭道:“是嗎?酒喝得多了,茶道有些生疏了。”
段融道:“茶也喝了,滾出去吧。這不是給你坐得,我一會兒要招待人呢。”
朱彭哦了一聲,便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段融道:“出去把門口那些果蔬和點心,收拾到一邊去。”
朱彭應着出了大門,親自動手,將那些果蔬和點心抱到了一邊,然後坐在那角落處,挑了些喜歡的點心,喫了起來。
沒過多大會兒,數頂綠呢小轎便從不同的方位,停在了被重甲鐵騎團團圍着的太和樓前。
轎簾掀開,幾人前後下了轎,正是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葛亨泰四人,他們看着那些圍在太和樓四周的重甲鐵騎身上的甲光,俱都是目色一跳,不知是出了何事。
第466章 髒了我一桌好茶
朱澄亦勒馬停在一旁。
朱彭一見朱澄到了,立馬就迎了過去,目光掃過汪茂春他們,看着朱澄,問道:“他們怎麼都來了?”
朱澄瞥了朱彭一眼,道:“大人說要請他們喝茶。”
“喝茶?”朱彭眉頭一蹙,還是命令那些重甲鐵騎讓開一條路來。
朱澄和汪茂春他們一起走進了太和樓。
朱彭站在那裏,看着他們幾人的背影。
說實話,他到現在爲止,還沒搞清楚,段融到底是要幹嘛?
不過他從來就不是個操心的人。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索性不要想。他抹了抹嘴角的點子沫子,剛纔喫點心,喫得有點噎了,他決定找幾個多汁水的鮮果子,順順喉嚨。
朱澄和汪茂春他們,一跨入太和樓的大門,便看到段融坐在門口不遠的一張茶桌前,正提着茶壺在斟茶呢。
幾人立即匍匐在地,向段融跪倒下去。
“卑職參拜大人!”
段融坐在那裏,目色無動,淡淡說道:“諸位大人請起!段某煮了兩壺茶,特意叫諸位大人過來,品鑑品鑑。”
汪茂春他們惴惴不安地起身,只看樓外鐵騎重甲,團團圍困,就知道一定是有事。這種氛圍下,段融還有閒情逸致在這煮茶?
段融見幾人起身,便伸手往眼前的空座上一讓,道:“諸位大人,入座吧。”
汪茂春他們有些尷尬地笑了下,各自在段融的四周落座。
段融瞄了一眼,依舊站在門口處的朱澄,道:“朱澄,你去吧。把你的事辦完。”
朱澄目色一凝,抱拳道:“是,大人!”朱澄領會段融的意思,是他回到暗室,將昨夜抓捕的暗探,繼續審下去……
朱澄轉身,大步走出了太和樓。
段融目色掃過在茶桌前的汪茂春幾人。他們的面前都放着一盅淡青色的茶水。
此時幾人的身體都有些僵硬,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這也難怪,樓內外都是鐵騎重甲,在這種氛圍下,一位宗門的親傳弟子,請他們飲茶。誰都知道這茶不是那麼好喝的?待會有人死在這兒,他們都不奇怪。
段融淡淡笑道:“諸位大人,現在茶溫剛好,再放的話,可就有些冷了。”
汪茂春他們聞言,這才端起茶盅,客氣道:“大人,請!”
段融亦舉盅。“諸位,請!”
汪茂春他們緩緩飲了,卻是心頭惴惴,如鯁在喉,壓根不知道喝下去的是什麼味?
段融看他們緊張兮兮的樣子,也就不再賣關子,緩緩起身,從身後的另一張桌子上,將四疊線裝的冊子文書抱了過來,一一放在了汪茂春他們的面前。
段融道:“本來想請諸位大人好好品品,我這兩道清靈茶和普洱的。不過,我看諸位都無心喝茶,倒是白瞎了段某的一片心了。”
“這茶不喝也罷!不過,這些文書,諸位大人可要好好看看了。”
段融說着,卻是又給自己斟了一盅普洱,慢慢地啜飲起來。
汪茂春他們看着各自面前的一疊文書,目色閃爍,一時不知段融葫蘆內賣的什麼藥,不過他們還是拿起書冊翻看了起來。
“這……”
不看還不打緊,這一看之下,幾人都是目色驚愕,冷汗頻出。
四人都是多年身居高位,少說也在這一品大員的位置上坐了十年了,誰還能沒點髒事呢?
這疊文書,最上面的一本,都是他們各自的事蹟記載,是昨夜段融倒騰時,特意留下的。
“這就是含血噴人!?”
葛亨泰勃然大怒,一掌抬起,掌心真氣湧動,就欲將手中的冊子化爲齏粉。
段融目色一凝,手中的茶盅一揚,一道茶湯就如線劃出,擋在了冊子和掌風之間,葛亨泰的手掌拍下,一觸空中茶湯,真氣內勁盡化爲虛無。
段融慍怒道:“葛大人真是好風采啊!當着我的面,就敢毀了證物?!”
葛亨泰冷笑道:“這是什麼狗屁證物?!不知是哪個狗娘養得,編排老子的不是?全是污衊造謠,往老子頭上拉屎撒尿的……”
汪茂春道:“葛大人,你冷靜點!”
葛亨泰道:“我冷靜不了!這等混賬東西,老子毀定了!”
葛亨泰掌心再次真氣鼓盪,目中如有火燒。
這冊子中的記載,條條命中他的要害,但有傳出,他必定身敗名裂。葛亨泰一貫跋扈,他豈能容此物存在!?
段融目中寒光冷冽,看着葛亨泰,道:“葛亨泰,你若再動一下,段某就殺了你!”
段融的語氣很平靜。
葛亨泰冷笑了一下,道:“是嗎?段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葛亨泰說完,就又一掌拍下。
他並相信段融敢當袣⑺吘故情L老院長老的血脈,葛如松可是通政使司的司座,堪稱宗門最有權勢的長老之一。
當袚魵⑺褥豆_叫板葛如松!
段融纔不過剛成爲親傳弟子半年而已!
他敢嗎?他有這個膽子嗎?
葛亨泰此時還不知段融已經端了葛如松在世俗世界最重要的兩個據點,太和樓和大理寺。
而爲了情報的隱祕,情報網這條線,葛如松一直就沒讓葛亨泰沾手,葛亨泰畢竟人多事雜。葛亨泰直到此時,甚至都不知道太和樓乃是一個情報據點。
而這兩個據點,纔是葛如松層層心血所在,其價值遠超他這個不知隔了多少代的世俗血脈。
早已經得罪了葛如松。所謂,蝨多不癢,債多不愁!段融壓根就不在意,再加上葛亨泰的一條命。
葛亨泰一掌拍下的瞬間,段融輕端着青瓷茶盅的手,就陡然一揮,如同書畫大家揮毫一般,充滿了寫意的揮灑意境。
那青瓷茶盅瞬間便脫手飛出!
嗖!
只見青白的瓷影一閃!
葛亨泰的手掌忽然就血肉崩散,他的慘叫聲還在喉嚨裏,那青白的瓷影便從一片血花中,又飛了出來,快若電芒一般,在葛亨泰看到的當下,那青瓷茶盅已經打爛了他的腦子。
青瓷茶盅直中他的眉心,將他半個頭顱炸開,腦漿、血污飛濺!
汪茂春他們都被血污、白漿濺了一臉,不少還濺入了他們面前的空茶盅裏了。三人卻是坐在那裏,無一人敢動。
段融拿起端茶壺的棉白巾子,擦了擦濺到茶壺上的血點子,緩聲道:“讓你們好好看看,沒讓你毀壞證物,不知進退的東西!髒了我一桌的好茶!”
段融瞥了一眼,葛亨泰的爛頭屍體,心頭升起一抹厭惡。
他叫這幾人過來,原本是沒打算殺人的。
記載他們的事蹟冊子,每人都有好幾本,裝在一個木匣子內,段融不過是各自給他們撿了一本而已。葛亨泰就算是毀掉了他手中的那本,也是無濟於事。
一點腦子都沒有的傢伙!真是麻煩……
段融壓下心中的厭惡,將手中的棉白毛巾,遞向身側的汪茂春,道:“諸位大人不必驚慌,段某並不是向各位興師問罪的。我若真想找各位的不自在,大可以將冊子呈遞宗門,沒必要還拿出來給各位看的。”
汪茂春欠身接了棉白毛巾,恭聲道:“謝大人!”
汪茂春用那棉白毛巾將臉上的血污擦了,然後將手中的毛巾,遞向了身側的陳山蒙。
段融看着他們說道:“上面這一本,只是開胃菜!諸位,可繼續往下看看。”
汪茂春他們心頭惴惴,拿起了第二本冊子,翻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