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朱正甫聞言,臉上陰晴不定了一番,半真半假地抱拳道:“大人看的透徹。”
段融看得出來,朱正甫並不是真心認同他的看法,便笑道:“時候不早了,朱大人早點休息吧。”
段融說完,便徑直走入了別院內。朱正甫看着段融的背影,目色閃爍。
段融一走入房間,如意便神色慌張地迎了過來。“大人,出什麼事了?”
“沒事,一個毛倭T了。”段融口氣平淡地說道:“時候不早了,睡吧。”
如意嗯了一聲,便關門熄燈,和段融一起進了裏間。
如意端了熱水盆來,侍奉段融寬衣脫襪,然後捧着段融的腳,放進了水盆,如意做這些時,只穿了肚兜和褻褲。
段融儘量閉了眼睛,不去看她,只任由她的一雙柔夷,揉搓着自己的雙腳。
如意侍奉段融躺下,端着那洗腳水走出去倒水時,眼神明顯有些黯淡地輕嘆了口氣。
段融躺在牀榻上,室內漆黑一片,他能聽到如意平穩的呼吸聲,顯然她已經睡着了,但段融此時卻是毫無睡意。
不多會兒,他已經聽到外面遠處,有隱隱的窸窣聲傳來,他不用神識探查也知道,朱正甫還是在別院四周,加派了兵丁。
這不能怪朱正甫,他也是怕辦砸了差事。
在漆黑的夜色中,段融的雙目深邃閃爍着……
那前來夜探的人,竟然是太和樓的堂倌,他之前在太和樓連呆了三天,恐怕此人也會有印象的。
只是,他前來夜探,顯然和之前在太和樓見過他無關。
恐怕,這朱正甫的府內,也是有耳目的。
正是他吩咐下去,不讓四周巡邏的護衛接近別院,纔會引起了一些人的疑心。
不過,他如果任由那些護衛在別院前後巡邏,那段融的行跡只怕也一樣會暴露的。
不對啊!
這神雲府內,各大勢力經營多年,自然佈下很多耳目,都有一張隱祕的線人網。他只要和朱正甫、朱澄他們接觸,就一定會暴露的。因爲,如他們這樣的人物,在神雲府內,一定是有人盯着的。
那朱鶴還爲何特意囑咐他,來神雲府要和朱正甫他們接觸呢。
而且,此時想來,彼時朱鶴這句囑咐是在最後說得,似乎有些突兀。
難道……
段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朱鶴的目的就是爲了讓他暴露。
爲何呢?
爲何要讓我暴露呢?
段融反覆思量,實在難以猜度出其中的關節。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朱鶴這老頭道行太深了。常常只是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卻大有文章。
而且其佈局的方式,又極其隱晦,不事到臨頭,他根本就看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段融摸了摸藏於身上的那枚飲露蟬,目色冷冽。
他忽然從牀榻上滑了下去,赤腳踩在地板上,看着睡在柱子旁地板上的如意。如意的呼吸平穩而柔和。
段融忽然在夜色中,手一揮,隨着袖口抖動,一團藥粉,便撒在如意的臉上。
那是一種昏迷的藥粉,能讓如意昏睡幾個時辰。
藥粉撒過,如意的呼吸,顯然細弱了幾分。
如意的白嫩影兒,在黑暗中段融的心頭閃過,他的小腹又升起一抹燥熱。
段融深吸了口氣,元氣咿D,將那股燥熱給壓了過去,然後他穿好了衣服,竟然從房間的側窗躥了出去。
段融躥出窗口的瞬間,神識便陡然放開。
他元氣境第四重的身法,再加上神識探查,即便是別院四周兵丁重重,也不可能發現他。
段融如鬼魅一般,毫無聲息地,從一隊巡邏兵丁的身後,一縱而過,便躥入了一處假山的陰影裏了。
而後,段融身形接連忽閃,已經縱出了朱正甫的府邸。
此時,正是夤夜之時,整個神雲府靜謐一片,只有隱隱的丹江水,汩汩而流。
段融施展身形,在各處建築的陰影裏,如鬼魅忽閃。
大約一炷香後,他已經出了神雲府的府城。
段融站在死寂黑暗的野外,回看了身後的黑魆魆的高大城牆一眼,便繼續施展身形,向野地深遠處縱去。
半個時辰後,段融忽然停在了一處遼闊的曠野上。
此時,星月低垂,野曠天低樹。
段融微微吐出一口濁氣,半個時辰,全力施展身形趕路,此時他距離神雲府的城池,起碼將近二十多里地了。
段融站在那裏,四野靜謐,死寂一片,他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的手一翻,夜色中,只見一隻泛着淡淡血光的蟬體已經趴俯在他的掌心裏。
正是之前他照朱鶴的吩咐,用精血煉化過的飲露蟬。
段融看着那夜色中,泛着血光的蟬體,其光影浮動,靈動如同活物一般。
段融的目中閃過一抹肉疼之色,不過他還是心一橫,瞬間便心念催動。
飲露蟬經他精血煉化後,早已經和他心意相通,他心念催動的瞬間,那趴在他掌心處的飲露蟬,便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蟬鳴。
那蟬鳴毫不刺耳,如同輕吟一般,幾乎低不可聞,但卻又充斥整個曠野。
就在那蟬鳴聲響起的瞬間,飲露蟬的口中,吐出了一滴血露……
那一滴血露現出的瞬間,只血影一閃,便消弭不在了,就好似不是此界之物一般,一經出現,便被天道抹煞。
但就在那血露消弭的瞬間,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量,忽然將段融包裹,並以他爲中心,向曠野四周蕩起……
那無形力量的恐怖氣息,讓段融住不住戰慄,心神更是瞬間潰散……
那曠野,以段融爲中心,方圓十丈,一剎那間,盡爲齏粉。
土地、樹木、岩石、草皮,全都不在。
如同綠洲裏,忽然現出了一片方圓十丈的沙漠。
不,不是沙漠,那遠比沙子要碎,甚至比麪粉還要細。
而且是所有的物質,不落分別,盡爲齏粉。
那些大片大片細膩的粉末,就靜靜地躺在段融周圍,而他雙腳踩着的地方,卻是一近乎標準的圓體,上面的青草,在星月的黯淡光輝下,綠得滲人。
段融嚥了一口吐沫,眼眸中閃過一抹後怕!
幸好那力量並不是要毀滅他,而是保護他。若非如此,他可以肯定,連一霎的抵抗他都不可能做到,他會被瞬間抹煞掉,就如同遍地的粉末一般。
因爲,那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力量。
“這就是法則之力!”
段融此時,完全沒有操縱了法則之力的興奮,反而有一種深深的恐懼。
那力量的出現,沒有過程,也沒有聲音,就在那一聲低沉的蟬鳴聲之後,一切就悄然發生。
太快了,太詭異了,就像一個夢一樣,段融就踩着一圓體草地,出現在了一片沙漠的中間……
第447章 秋獵祭天
深夜,古道陵盤坐在觀星臺上,望向星空。
星月低垂,他的目光湛然。
星月之光,仿若在他眼眸深處,交織縱橫……
“咦!”
正在參悟星月之軌的古道陵,忽然感知到在蒼穹之上,神雲府城池東二十多里的方位,出現了一抹詭異的法則之力的波動。
“那是……”
法則之力,只有洞冥境的強者才能參透掌握,即便是在太一門內,這樣的強者也是長老和宿耆的地位,甚少在世俗世界露面。
即便是露面,又有什麼樣的事,值得一位洞冥境的強者出手呢。
而且古道陵觀那道直衝蒼穹的波動,雖然明顯可見是餘波,但窺一斑而知全豹,可見那位於城池東二十多里的法則之力,恐怕已經是境界全出了。
古道陵的身形,陡然如御風而起一般,一衝飛天,迎着星月的冷光,就化身爲一道黑芒,往神雲府之東,疾射而去。
二十多里的距離,對古道陵來說,不過是倏忽而至!
一道黑芒,如流星般,劃過天際,便懸停在綠洲中那片方圓十丈的沙漠的上空。
古道陵懸停在高空之處,藉着星月之光,打量着下面的曠野中,那片詭異的沙漠,他凝目望着他那沙漠中心的一個醒目的點。
那從高空而望的一點,正是一小片完好的圓形草地。
古道陵身形一晃,下一刻便懸停在那那圓體草地的旁邊。
他凝目看向那圓體草地的邊緣,目色微微一動。
“是飲露蟬!”
古道陵的目中閃過一抹疑惑,神識四掃,卻發現這空曠的野地四周,毫無人跡。
飲露蟬,即便是在太一門內,也堪稱重寶。到底是誰在此地動用了飲露蟬?
而且,看此地殘留的餘波,顯然只有一股法則之力。
“難道是有人遭遇到了元氣境或氣旋境強者的攻擊,生死之際,動用了飲露蟬保命?”
不過,既然飲露蟬已出,無論是元氣境的強者,還是氣旋境的強者,頃刻之間,就會化爲齏粉,成了一抹渣滓罷了……
古道陵陡然扭頭,望向那神雲府的方向。
“難道神雲府裏,竟然有人懷有飲露蟬這樣的重寶不成?”
古道陵的目色冷冽。
“真是胡鬧!”
“這飲露蟬,乃是宗門給荷擔太一門未來的天驕苗子,護身保命的壓箱底的手段。即便是長老院的那些長老們,也不過只有三四人能從老祖那裏得到蟬體,自己還要煉化法則之露餵養此蟬。”
“如此之物,神雲府的那些世俗血脈,不過是些在名利場中摸爬滾打的蛆蟲,豈配懷有?”
古道陵之所以孤身呆在神雲府的觀星閣內,就是對於宗門內的一些腐朽之事,很是看不慣,他又素性耿直,壓不住心頭的火氣,便索性躲了出來,眼不見心不煩。
此時,他還以爲那飲露蟬乃是宗門裏的哪位長老,憐惜世俗血脈中的小輩,便贈了出去。
在古道陵看來,此舉乃是公器私用。
神雲府,朱正甫的府邸內,一抹黑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過,宛若無聲。
正是從城外趕回來的段融。
他的身影停在了別院的側窗旁,神識徽衷趧e院四周,此處那些巡邏的兵丁都不會靠近,前院裏的大青石上,仇鸞臥在那大青石,似乎也睡着了。
段融輕輕地打開窗戶,生怕弄出聲響,驚擾到了前院假寐的仇鸞。
他如同一片大落葉一般,滑入了窗內,毫無聲息的飄然落地,身後的窗戶輕輕合上。
段融這纔在黑暗中,吐出了一口濁氣,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
黑暗中,死寂一片,如意細弱的呼吸聲,清楚可聞。
段融脫掉了衣衫和鞋襪,歸於原處,重新躺回了牀榻上。
飲露蟬,一共就只能動用三次!
如此重寶!他方纔在東郊野外,就平白無故地浪費了一次!
若說不肉疼,那肯定是假的!
正是方纔親自感受過那種驚心動魄的力量,段融才更知道,這飲露蟬到底是何物?
說它是逆天保命之物,也毫不爲過啊。
雖然很是肉疼,但用掉這一次,段融自問,還是值得的。
他必須要確認一件事。那就是朱鶴是真的要保住他的命,而不是純粹拿他作局,把他當做了一枚棄子。
這件事,對他來講,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