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朱正甫道:“這都是卑職份內之事。豈敢當謝?”
朱正甫說着,便抱起了那幾案上的文書,笑道:“卑職送大人,往別院下榻。”
段融道:“有勞大人。”
段融起身,大步往門外而去。朱正甫立馬抱着文書跟上了,他走到門口處,似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轉身,看着朱澄和朱彭,道:“朱澄你回去忙去。朱彭,你先不要走,在這等我。”
段融走出房門,朱正甫抱着文書跟着,管家朱禹則提着燈唬瑺憙扇艘贰�
那座別院就在此處不遠,朱正甫之所以選了此處見段融,就是爲了去別院方便。
兩人走後,朱澄因爲要趕着回去整理段融所說的李慎思近來的行程,便也立馬着急忙慌地走了。於是,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朱彭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那裏,房門大開着,深夜的秋風穿堂而過,吹得朱彭的脖子微微發涼。
朱正甫一邊和段融說着話,一邊走着,沒走多遠,就已經到了別院。
那別院倒也幽靜,裏面的房間內,紅燭高照,照得亮堂堂的。
只見那門口處,卻有一個人影。此時深秋的夜裏,他卻袒露着胸膛,半臥在門口的一方大青石上,此人正抱着一罈酒往喉嚨裏灌去,對於段融、朱正甫的到來,卻如同沒看到一般,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朱正甫看着段融笑道:“大人勿怪!此人名叫仇鸞,乃是卑職的一貼身護衛。性情上有些怪癖,但爲人忠眨逘懸膊诲e,我就叫他過來,給大人看個門。”
段融目色微動,神識已經穿透了那人的丹田。
真氣境第四重!
這已經是世俗世界最頂尖的高手了。
因爲世俗世界元氣稀薄,是無法進階元氣境的。
朱正甫到底是朱鶴的血脈,而且是光祿大夫,有這樣的護衛,倒也不奇怪。
段融只瞄了那人一眼,便大步向房間裏走去。管家朱禹提着燈徽驹陂T口那裏,並未進入別院。
朱正甫抱着文書,跟着段融進去,他將文書放在了几案上,笑道:“這幾日,卑職將這裏又佈置了一番,大人要是住得有何不稱心的地方,儘管告訴卑職。”
段融此時也發覺,那幾案、座椅似乎都是新的,在紅燭高照下,泛着圓潤的光澤。
段融道:“朱大人不必掛懷!段融此來,有要事在身,此等小事無甚緊要。住得如何,我還真不甚在意!”
朱正甫的臉上有些訕訕,道:“大人如此,無怪老祖器重!”
段融和朱正甫一路走來,他早已經發覺朱正甫此人說話,有些虛頭巴腦的,實在是有些過於圓滑了。如果相處的話,他寧願和朱彭、朱澄相處。
朱彭天真豪爽、朱澄沉穩幹練,都是可交之人。
段融站在那裏,故意打了個哈欠。
朱正甫立馬會意,道:“天色已晚,卑職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
段融道:“朱大人不坐會兒?”
朱正甫道:“不了,卑職明日再向大人請安。”
朱正甫說着,已經退出了別院。
段融目送朱正甫離開,便坐在几案前,就着紅燭高照,準備將朱澄整理出來的那文書,大致瀏覽一下。
管家提着燈唬胖煺ψ呋亓四欠块g。
房間裏,朱彭已經在那等了一會兒了。
朱彭一見朱正甫進來,立馬起身,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七叔。
朱正甫的確是他正兒八經的親七叔。只是朱正甫卻是一直瞧不上他這個親侄兒。
朱正甫嗯了一聲,便在朱彭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坐下,道:“朱彭啊!我叫你等我,是想着再囑咐你一句,今日段融大人來的事,還有在這房間的每一句話,都不能傳出去!明白嗎?”
朱彭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他還以爲朱正甫讓他等在這,是有什麼要緊事給他交代呢。
原來就是這麼句話啊!?
聽朱正甫的口氣,還把他當未經世事的娃娃呢!
朱彭頓時心中就噎了一口氣,道:“七叔這等機密之事,侄兒怎會亂說?難道在七叔心中,侄兒就如此經不住事嗎?”
朱正甫嘆了口氣,道:“七叔從小看着你長大,還不知道你嗎?眼皮子湥臍飧撸茄Y也沒個城府。不囑咐你一句,我不放心。”
朱彭心中更加氣結,半天說不出話來。
朱正甫道:“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不要怪七叔說你,你自己要長進!”
朱彭壓住心裏的火氣,勉強給朱正甫道了安,便出了房門。
他打馬往府裏走去,心中更是鬱結,而且今晚他本來從焰月樓弄了個小妖女回來,準備好好戲耍一晚,不想給段融突然出現,給他攪黃了。
他之前壓抑下去的慾火,此時和心頭的鬱結,攪和在一塊,更是讓他的小腹處湧起一股股的燥熱,腦中便不斷地閃過小妾的那腰身……他便更加急切地往府裏趕去了。
第445章 如意
段融坐在几案前,只將那疊朱澄整理出來的文書,略翻了翻。
今日天還未亮,他就爬了起來,之後便在茶樓裏呆了一天,晚上又折騰到現在,段融約摸着此時早已經過了子時了。
即便他常年苦修,此時也頗感睏乏,再加上在燭燈下看書,本就催眠,段融沒翻多久就開始哈欠連連了。
他只得合了文書,準備先睡一覺,明日再看。
段融滅了燈,便拐向屏風後面。
只見屏風後面是一個垂着紗幔的頗大的牀榻,牀榻不遠處的柱子上,一盞立着的銅燈上插着一根蠟燭。
那蠟燭的燭光照在紗幔上,頗有一抹曖昧的昏暗。
段融輕輕搖了搖頭,啞然一笑,自語道:“這佈置,怎麼搞得跟妓館似的。”
他不知道,這正是朱正甫費盡心思給他營造的氣氛呢。
段融隨即脫了外衫和鞋襪,放在牀榻旁,掀開紗幔,便入了牀榻。
只見牀榻上,鋪着一方繡着鴛鴦戲水的大紅被子,那緞面繡工,一看便是上品。
段融掀起了被子一角,便鑽了進去。
他一鑽入被子,卻是立馬臉色一怔,呼吸微微一滯,他的胳膊分明觸到了一滑膩香軟之物。
段融立馬坐起,掀開被子。
“啊!”
隨着一聲嬌滴滴的驚叫,只見一個只穿了肚兜和褻褲的白嫩女子,正瑟縮着身子,躺在那裏,一雙楚楚動人的眼睛,如勾魂一般盯着段融。
段融的小腹處,頓時湧起一抹燥熱。
這女子確實誘惑,只那隆起的肚兜處一片若隱若現的白嫩,就撩得段融有些按捺不住。
只是想起還在塔林苦守的蕭玉,段融丹田內元氣咿D了一圈,將心頭的躁動給強壓了下去。
段融的臉色陰沉如水,冷道:“朱正甫讓你來的?”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段融的慍怒,如小獸般地抽了一下,細若蚊蠅地嗯了一聲。
段融微微嘆氣,道:“你出去吧。今夜,我一人獨眠。”
那女子聞言,立馬滿臉驚慌,目中閃過濃重的恐懼之色,在牀榻之上,便磕頭如搗蒜,道:“大人,奴家求你了!不要趕走奴家。大人要是不肯要我,回去媽媽會打死我的。”
“行了!”段融喝了一聲,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那女子聞言,抬起了頭來,她白嫩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痕,悲慼道:“大人奴家是乾淨的。我被媽媽養大,就沒人碰過我,是朱老爺把我買來,讓侍奉大人的。”
段融目色一跳,立即就明白了這女子說的是什麼。
原來,她是瘦馬。
這神雲府,瘦馬的生意,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那些牙公、牙婆們,從貧家買來一些姿容不錯的女子,調教豢養,養肥了再高價買給那些達官貴人和富商們,一轉手就是大筆的銀錢入賬。
一般也就是災年的時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家,纔會賣兒賣女的。
牙公、牙婆們買來時,這些女子都是枯瘦如柴的,故而久之,便被稱爲瘦馬。
這門生意也確實好賺,漸漸地就成了一個行當。
段融看着那女子梨花帶雨的悲慼模樣,心頭閃過一抹不忍,道:“我今天沒心情。你先抱牀被子睡柱子那邊吧。”
那女子見段融如此說,心下似乎平復了一些,她在牀榻上又磕了個頭,才乖巧應道:“是,大人!”
她赤腳滑下牀榻,從不遠處的櫃子裏又抱了一牀被子,將那被子直接鋪在了柱子旁的地板上。
這地板很是乾淨,早已經被下人們擦洗得光可鑑人,而且那牀被子也很大,一半鋪一半蓋,完全足夠她用了。
她放好了被子,便搬了一個圓凳過來放在柱子旁,準備踩上凳子,將那柱子上銅燈架子上的紅燭吹熄。
段融坐在牀榻上看了她一眼,道:“你躺下!燭燈我來熄!”
那女子聞言,明顯遲疑了下,她覺得這是下人的活兒,讓大人幹顯然不合適,但段融的語氣中,有着某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是!”
那女子只是略一遲疑後,便選擇聽從段融的命令,大人既然說了讓她躺下,她就不能忤逆,這是在院裏,媽媽教過她的。
段融見她已躺好,便坐在那裏,掀起紗幔的一角,伸出手去,他掌心元氣鼓盪,輕輕一引,便一陣風起,吹得紗幔飄蕩,燭火也隨之熄滅。
那女子鑽在被子裏,微微驚呼了一聲。
段融掀開紗幔一角,只伸了隻手出來時,她注意到了,段融單手成爪一引,她還以爲段融在幹嘛呢?
待忽然風起,她就感覺跟變戲法似的,下一刻那燭光就熄滅了。
那女子雖然心頭驚異,很是好奇,但她也不敢向段融詢問攀談。
燭火熄滅後,房間內便漆黑一片。
牀榻那邊段融幽幽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奴家叫如意。”那女子聲音嬌怯怯的。
“如意?”段融問道:“是你說的那媽媽,給你取的?”
“嗯。”
“那你原來的真名呢?”
那女子道:“原來的名字,奴家已經忘了。”
黑暗中,是長久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段融才嘆了口氣,擁被而眠。
那女子在黑暗中,等了許久,見段融似乎已經睡着了,她這纔敢裹了裹被子,也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早,在一陣鳥鳴啁啾聲,段融悠悠轉醒。
他在枕頭上,側了下頭,隔着紗幔,瞄向那柱子的地板處,只見那裏空蕩蕩的,被子早已經被收起了。
段融掀開紗幔,探身下牀。
他微微一愣,他昨晚放在牀榻那邊的外衫和鞋襪,卻不知哪裏去了。
段融正在納悶,卻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已經穿戴整齊的如意。她穿了一身內襯月白的蔥綠裙子,更見其明眸皓齒,肌膚勝雪。
如意進來,手中正捧着段融的衣衫和鞋襪,她低眉而來,放下鞋襪,一語不發,便替段融更衣穿鞋,她在院裏是訓練過的,手法嫺熟,一絲不亂。
如意將把段融的衣衫,拉得板正了,才起身淡笑道:“大人,奴家已經打了熱水,你先洗漱一下吧。”
“嗯,好。”段融便走了出去。
他走到臉盆架子那裏,只見銅盆裏已經有少半盆的清水,段融剛欲洗臉,如意卻叫住了他。“大人,稍等下。”
如意抱着一個暖壺過來,將冒着白氣的熱水倒進盆裏一些,用她那白嫩的手,試了試水溫,然後將棉布白毛巾,疊好泡進了熱水裏,才恭聲道:“大人請用!”
段融試了下那水,半溫稍熱,正合適,他便慢慢洗了起來,因爲水溫舒服,他便多洗了一會兒。
他洗完臉後,發現几案上放着一杯清茶,呷了幾口。
段融剛放下茶盞,如意便提着食盒走了進來,笑道:“剛從廚房拿過來的早點,大人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如意說着,便將兩個包子,一張餅,幾個小菜和一碗鹹肉粥放在了几案上。
段融瞄了一眼,道:“怎麼只有一碗粥?你的呢?”
如意道:“大人先喫吧。奴家等會兒去廚房喫就行。”
段融在几案前落座,沉聲道:“下次領兩份過來,你和我一起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