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如是想着,他不由地加快了身形。
再過兩個街區後,他忽然在某處巷口的不遠處停了下來。
只見那巷子裏,黑魆魆的,巷子深處有兩盞燈唬瑨煸谝惶幋笳拥拈T前,遠望過去,那兩盞昏黃的燈唬绾诎堤祀H黯淡的星子一般。
巷口另一側的街邊,卻是有一餛飩攤,熱氣氤氳的,兩人人影在燈下忙碌着,似乎是一對夫妻。
神雲府的秋日一早,還是有些寒氣的,剛好喫碗餛飩,暖和暖和。
段融走了過去,在那攤位上落座,要了一碗餛飩和一屜包子。
“客,餛飩是現成的,下鍋就好。包子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剛蒸上,正上氣呢。”
“不急,先來碗餛飩吧。暖和暖和。”
“好唻!”
不一會兒,漂着蔥花的熱騰騰的餛飩就端了上來。
澆了一大勺辣子,段融一邊吸溜着餛飩,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瞟向巷口那裏。
李慎思就住在那巷子裏,今日又是朝會日,他作爲尚書令,照例一定是會參加的。
段融等在這裏,其實就是想看看李慎思。說實話,到現在爲止,這個他要殺的人,他連長什麼樣,都還不知道呢。
就要先照個面吧。
段融吸溜了半碗餛飩,忽然便見一頂轎子就從那巷子裏,抬了出來。
四個轎伕,身形魁梧,那頂轎子以某種固定的頻率,微微晃動着。轎子前面,是一個小廝,打馬慢行,提着一盞燈唬o轎子引路。
就在這時,那人將一屜包子,放在了段融面前,段融卻是勾着頭,連頭都未抬。
此時,他的神識早已經放出,穿透了那頂轎子,鎖定了轎中之人。
那轎子坐得卻是一身材高大之人,雙臂肌肉虯結,滿臉絡腮鬍子。
尚書令乃是第一文官,這人倒是一副武人的樣貌。
段融的神識,掃過此人官服前綴着的補子,那補子上乃是一隻仙鶴。
青州的官制。
文官官服前的補子是鳥類,而武官官服前的補子則是獸類。
而仙鶴乃是羣鳥之首,這也說明那轎中之人,乃是一品文官。
正是李慎思!
確認了身份後,下一刻,段融的神識便穿透了此人的丹田。
“真氣境第四重!”
段融又吸溜了一口餛飩,暗道:在世俗世界,倒也算是最頂尖的高手了。
此時,那轎子已經走過了餛飩攤,往前方的街道而去。
段融看着那黑暗中轎子,目色閃動。
其實,要滅殺李慎思,他現在就能出手。
甚至這餛飩攤處的一對夫妻,和他照過面,他也可以一齊滅掉。
對於已經成就了元氣境第四重的他來說,這不費吹灰之力,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不過若是李慎思在去朝會的路上,被人刺殺。市井輿論一定會炸鍋,而且必然會往政治漩渦的那個方向去發酵。
畢竟,兩任尚書令接連都死於非命。
而且這李慎思纔剛上任兩個月,就被人當街刺殺。
這樣的消息,簡直就是往熱油鍋裏,澆了一瓢冷水,不炸都不行啊!
“李慎思啊!李慎思!到底該如何滅殺你呢?”
段融坐在那裏,一邊安靜地喫着餛飩包子,一邊在心頭琢磨着。
他喫完後,摸了摸嘴,付了幾文散錢後,便離開了。
段融離開餛飩攤後,便在黑魆魆的夜色中,拐入了那巷子裏。
他緩步走到了那巷子裏的大宅前,只見院門上掛着兩盞燈唬渖蠈懽爬罡帧�
段融繞到了黑暗處,心念一動,神識再次放開。
神識瞬間穿牆過院,將大半個宅院,瞬間徽帧�
除了打着哈欠巡邏的護院,整個宅子內,此時寂靜一片。
段融忽然身形如鬼魅一般,翻過了院牆。
他飄然落地,就已經在院中的一棵大樹的樹影裏了。
而不久前,纔剛有一隊護院,從此處巡邏而過。
接着,段融便在黑暗中,連番縱進縱出,將李慎思的宅院,探查了個底掉。
不過,他也並未有什麼發現。
這李慎思原本是南陽府的府主,一直是在地方上任職。算起來,他不過是剛到神雲府兩個月而已,這宅院也是剛入手,根本來不及經營,哪裏會有什麼祕密呢?
段融探查完宅院,發現天色已經矇矇亮了,他便從某處樹影裏縱出了此處宅院,沿着巷子的另一頭,拐出了這片街區。
第443章 驚擾
段融離開那片街區後,便沿着一條主街道緩步走着,他一邊低頭走着,一邊目色深邃地思索。
雖然天剛矇矇亮,街道上已經有了稀稀落落的行人,各處熱氣騰騰的早餐攤,也都飄着香味。
段融路過一處攤位,又買了兩張烤得噴香的芝麻燒餅,一邊喫着,一邊向雲來客棧走去。
他回到雲來客棧時,天色已經大亮。
段融跨入客棧,只見一樓的櫃檯那裏,臉型瘦削的掌櫃的,正站在那裏,打着哈欠呢,櫃檯上原本那盞燃殘的蠟燭,不知何時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段融緩步走到了櫃檯處,說道:“掌櫃的,那間上房,我今天就不住了。”
那掌櫃的微微一愣,道:“哦。那我給客官算算賬。”
那掌櫃的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一張油膩膩的算盤。
段融道:“不必算了。房間裏我也沒落下什麼東西,直接退了就行。多的銀錢,後院那輛馬車的馬匹幫我喂幾天草料,我那小廝過幾天會過來牽走的。”
“那好!”那掌櫃的頓時喜上眉梢。“客官放心好了。那馬我一定喂好。”
段融上次給的銀子扣完房錢,別說喂幾天,就是喂幾個月也夠了。
段融說完,就轉身出了客棧,沿着街道走過了幾個街區後,便又拐進了一座規制不小的兩層茶樓裏去了。
他在這座茶樓裏,又坐到天黑閉館,才慢悠悠地出了茶樓。
加上這座茶樓,段融已經在三座不同位置,不同階層的茶樓裏,進行了整整六天的密集的輿情監測的工作。
這六天下來,他感覺他基本能感知到神雲府的輿情走向了。
也就是說,此時假如他設定了一種滅殺尚書令李慎思的方式,基本上,他已經能判斷出來,這事一旦在現實裏真的發生,在神雲府的輿論場內,會如何發酵,向什麼方向發酵。
許多細膩處,他已經能有一個基本的判斷了。
而在這六天輿情監測的工作之前,他還沒有這個能力,之前他還不能精準細膩地判斷神雲府對某些事件的輿論發酵走向。這種東西,其實和許多的文化信仰以及在此地流傳的各種傳說故事,都是息息相關的。而關於這一塊,段融之前並未詳細瞭解過。
能基本把握神雲府輿情發酵的走向,第一階段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要步入第二階段的工作。
段融走出茶樓,看着眼前華燈璀璨的街景,目色閃動。
他走到了一家街邊的酒館,點了幾個菜和一壺黃酒,慢慢悠悠地喫了起來。
喫喝畢,他走出去,夜風吹來,捲起了街邊地上的黃葉,深秋的夜風還是有些許的涼意……
段融在夜色中,沿街走着。
此時,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巡邏的兵丁提着燈唬⒙卦诮稚献咦牛稳谶h遠看見都一一避開了。
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長樂街附近。
長樂街是神雲府最繁華的一條街,能住在這長樂街上的人,大多是既富且貴,若是光有錢,你還真住不進來。
這裏的兵丁巡邏,也遠比其他街區頻繁。
段融一進入這片街區,就將神識探查放開,而且他已經成就了元氣境第四重,一旦施展身形,如鬼魅無異。
那些個兵丁,如何能發現他呢?
在黑魆魆的夜色中,段融身形忽閃,停在了一處樹影裏。
他站在那樹影裏,看着不遠處的一座宅院,而另一頭一隊兵丁剛提着燈唬瑥慕锹涮幑兆吡恕�
待那隊巡邏兵丁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段融忽然身形一縱,整個人便如鷹隼一般在夜色中飛起,腳尖在那宅院的牆頭輕輕一點,身形便再次如利箭一般,長縱而入,落在了池塘旁的一座假山的陰影裏。
段融神識放開,將大半個宅院,盡數徽帧�
他很快就鎖定了要找之人,身形在樹影和遊廊柱子的陰影裏忽閃,如鬼魅一般,橫穿了半個宅院。
段融站在那一處遊廊柱子的陰影裏,看向不遠處的一間房間。
只見那房間門口,站着兩個護衛,捉刀把守在那裏。而兩人身後的房間內,隱隱傳出了歡笑聲和密集鼓點聲。
段融神識探查之下,自然將房間內的情景,一覽無餘。
“這小子!這日子端得過得。”段融微微一笑,在心頭暗道。
他的神識隨即聚攏,穿透了房間門口把守兩個護衛的丹田。只見兩人俱是內息境第四重的境界。
段融隨即身形忽閃,那兩個護衛直覺眼前黑影一晃,他們的後腦勺處,便幾乎同時中了一記掌刀。
段融站在中間,兩手攤開,一手扶着一名昏迷了的護衛的後背,將兩人緩緩地放在了地上。
而後,他便瞅準時機,如鬼魅一般,躥入了屋內。
他躥入屋內的瞬間,一名妙齡少女,身材婀娜,穿了一層紅色輕紗,正扭着腰肢,敲打着腰間的小鼓。
朱彭坐在几案前,上衣的扣子已經解開,袒露着結實的胸膛,他的眼睛盯着那扭動着的少女的腰肢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關鍵部位,手中的酒杯舉在半空中,許久也未往嘴裏送。
就在那少女扭動到房門處時,忽然鬼影一閃,那少女就昏迷在地。
只見一滿臉絡腮鬍須的精壯漢子,已經站在了那裏。
朱彭心頭一驚,抓起身側的長刀就跳了起來,不由分說,便向那漢子砍去,半空中便如霹雷喝道:“哪來的僮樱浚 �
段融空手輕輕一彈,朱彭手中的長刀便如遭大力,倒轉向後,差點脫手。
朱彭連退兩步穩住身形,目色驚愕地看着來人,此人的境界顯然遠超於他。
段融瞄了朱彭一眼,道:“別一驚一乍的。”
“咦!朱彭啊!這菜不錯啊!”段融已經湊身到几案前,抓起了一根肘子,啃了一口道:“早知道你在喫飯呢,剛我就不在酒館喫了。”
朱彭一聽那聲音就熟悉無比,目色發怔地走到几案前,向那漢子仔細打量了一番,才驚叫道:“段融!你怎麼這般模樣?!”
段融雖然沾了一臉絡腮鬍子,但那眉眼並無甚變化,朱彭一聽他那說話的聲音和口氣,再一看那模樣,立即就認了出來。
段融立馬滿嘴油脂地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道:“你小聲一點。我來是有祕密任務的,你把門口的那兩個護衛,還有那女子,處理一下,我們再聊。”
朱彭聞言,立馬將衣衫整理了一番。
他一邊係扣子,一邊嘟囔道:“你來就不能好好來嗎?你方纔那麼躥進來,差點把老子給嚇縮陽了。”
段融聞言一樂,罵道:“滾犢子!你自己不行,別往我頭上栽贓。”
朱彭道:“你自己說,你來的那方式,禮貌嗎?”
朱彭方纔確實給嚇得不輕,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呢。“老子還以爲有人要刺殺我呢?”
段融笑道:“事急從權嘛!給你說了,我來有祕密任務,怎麼好好來?”
朱彭目色一動,問道:“什麼祕密任務?”
段融正啃肘子,忽然停了一下,看了朱彭一眼。
在雲浮峯議事的時候,朱鶴就告訴過他,到了神雲府可以找朱正甫他們助力,朱鶴會發密信給他們。
他因爲和朱彭最熟悉,便先來找了朱彭。
他還以爲朱彭知道呢!看來他不知道。這小子,還真不是朱家的核心啊!
段融道:“你先把那兩個護衛,還有那女子處理一下,我們再聊。我出手很輕,別一會兒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