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46章

作者:歪歪小虫

  青州地界,所有的文書案牘,皆由尚書令出!

  而且,還要引導市井的輿論風評。

  哪一條,都不容易辦到啊。

  簡直比操蠍子還難!

  這日中午,秋日明淨,萬里無雲,神雲府的東城門口,一輛頗爲豪華的馬車,車聲粼粼的隨着人流,進入了神雲府。

  馬車停在了雲來客棧的門前,車簾子掀開,卻是下來了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一身宸目蜕獭�

  那客商,方臉絡腮鬍子,面色黧黑。

  馬車停下,客棧的小廝已經出來,將馬車牽往後院去了。

  段融看向身側那個給他趕車之人,此人是內史司的一名史監,他跟段融來,還有別的事。

  段融道:“你去忙你的吧。”

  那史監道:“爺你自己注意安全。小的撤了。”

  段融鼻子裏嗯了一聲,便大步跨入了客棧。

  那史監一身小廝的裝扮,看着段融走入了客棧,才一轉身,匯入了街邊的人流中,淹沒了行跡。

  段融走到了客棧的櫃檯前。

  那掌櫃的身形瘦長,臉頰瘦削,一見段融便堆笑道:“爺,您住店?”

  段融道:“對。開間上房。”

  掌櫃的問道:“爺住幾日?”

  段融道:“不一定。先開五日。剩餘的押着吧。”段融說着,已經將一張銀票輕輕地按在了櫃檯上。

  那掌櫃的瞄了那銀票一眼,立馬笑容更甚。“好唻!爺,你隨我來。”

  掌櫃的領着段融來到了二樓的一間上房。

  段融看了看房間,朝向不錯,擺件也算精巧,便點了點頭,道:“不錯!到底是首府之地。確實氣派!”

  那掌櫃的目色一動,道:“爺,聽你口音,不像是神雲府地界的人。”

  段融笑道:“我南陽府的,來辦點生意。”

  那掌櫃的道:“一看您就是個做大買賣的。”

  段融道:“買賣不在大小,只要賺的,就是好買賣!行了,我餓了,給我弄點飯菜來。”

  “好唻!爺,你稍等!”那掌櫃的,略一作揖,便出去了。

  段融剛坐下,沒過多久,有一小廝便端着一壺清茶和幾碟乾果過來。

  他坐在那裏,喝了盞清茶,喫了些乾果,飯菜便陸續上來了。

  段融喫得那叫一個香甜,你還別說,這喫飯,還得在這世俗世界,雖然在雲浮峯上,啥都有,飯菜做得也是不賴的,但在那苦修之地,喫山珍海味,都似乎透着一股清苦之味,讓人喫不痛快。

  段融喫喝爽快,便躺在了牀榻上,略歇一歇,便出了雲來客棧,往不遠處的一座茶樓而去了。

第442章 太和樓

  雲來客棧附近的那座茶樓,不算甚大,但那也有兩層的規制。

  此時,是下午時分,正是人多的時辰。

  茶樓一層大廳的臺子上,一箇中年微胖的說書人,剛說完了一大段評書,正在那喝茶潤喉嚨呢。

  段融走入了茶樓,瞄了那說書人一眼,便徑直往二樓去了。

  隨便點了幾樣喫食和一壺清茶,便在一臨窗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段融坐在那裏,眺望窗外。看着街市上的行人和這一片的建築。

  此處並不是神雲府的中心處,他特意從東城門入城,又選了一家頗爲偏僻的雲來客棧,就是不想引人注意。

  段融此時心境平和,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羣,頗感覺到一份閒適。

  看了一會兒,他不無感嘆道:“山裏畢竟清苦,還是熱鬧的地方宜居。”

  段融已經打定注意,他日後若是修爲有成,絕不躲在深山裏,一定在這市井鬧市找個地方住下來。“紅塵纔是道場嘛。”

  段融不過是遐想了一番,隨即便從閒適的意境裏抽離了出來。

  他來這茶樓,可不是品茗閒坐的。

  段融掃了一眼,這樓上三三兩兩閒聊淡天的客人,神識便陡然放開了。

  他來之前,朱鶴可是交給了他兩個任務。一個任務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滅殺尚書令李慎思,還有一個就是控制引導市井風評,不讓風評往政治漩渦那個方向去發酵。

  在段融看來,這兩個任務,可謂息息相關。

  比如,若是以不同的方式,滅殺李慎思,就會對市井風評,產生完全不同的影響。

  這也是爲何,在議事時,樊紅蕉說她直接蒙面,當廳刺殺李慎思,當即就被朱鶴罵了一頓。

  所以,在思考滅殺李慎思的方式時,就要將如何引導市井風評考慮在內了。這正是不秩终卟蛔阒一域。

  不過要想在後續引導市井風評,還要先了解神雲府的輿論場,猜測推想什麼樣的話題,會在這裏如火借風勢一般蔓延……

  段融雖然已經在此界,生活了六七年之久,但要精準地把控輿論,這六七年的時間,其實還遠遠不夠。

  更何況,這六七年的時間裏,他大多數時間都在苦修,而且他一直是以一個現代人的思想,生活在此界的。

  他並不是真的瞭解,此界市井日常的猩麄兙袷澜绲哪承┑讓痈惺堋�

  段融坐在這茶樓內,要聽的,就是這個部分。

  他要藉此瞭解神雲府的輿論場。

  其實,朱鶴交給段融的任務,若是在前世現代化的互聯網世界,反而是常見的任務,特別是做公關的人,他們有一項任務就叫做輿情監測。

  而段融此時,在茶樓這消息海,做得就是類似的工作。不過,也就是工具換了而已,他用的工具是神識探查罷了。

  段融在這座茶樓裏,直坐到夜晚亥時閉館,才起身離開。

  他出了茶樓,在街邊喫了點東西,就回客棧睡覺了。

  這一路車馬勞頓,在茶樓監測輿情也是頗爲心神,段融躺在牀榻上,便瞬間睡死了,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牀。

  段融洗漱了一番,就在客棧內喫了些早點,便又到茶樓坐了一天。

  他在那座茶樓連坐三天後,才又換了個地方。

  那座茶樓,畢竟是神雲府東城區某處偏僻的所在,他如果只監測這一個地方,那輿情監測的樣本可就太單一了。

  第四日的上午,段融就走入了長樂街的太和樓。

  太和樓是神雲府最大的茶樓。

  不僅位置好,臨江而立,而且是在寸土寸金的長樂街上。來這裏喫茶的人,可謂非富即貴。

  太和樓一共三層。

  一層樓是大廳,常有名角在臺上說書、唱曲。

  二樓是敞軒的雅座。

  最緊要的是這第三層樓。

  第三層乃是包廂,許多的達官貴人,在三樓都有獨屬的常年包廂,那價格自是不菲。

  段融一步入茶樓,就感覺氣氛大爲不同。

  一樓的大廳裏,已經坐了不少客人。

  大廳的臺上一位塗脂抹粉的伶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評彈,那姿容和嗓音都透着一股子淡淡的蒼涼意味。

  讓段融訝異的倒不是那臺上的伶人,而是茶樓雖然已經有了不少客人,有些人也在小聲的交淡着,但整個茶樓給人的感覺,卻還是安靜的。

  這和東城區,那座偏僻的茶樓,完全不同。

  段融緩步走上了二樓,撿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寂靜落座。在這樣的氛圍下,段融的腳步聲不由地都輕了下來。

  段融剛落座,不一會兒,一位堂倌就走了過來,其臉上掛着含蓄的淡笑。

  那堂倌竟然一身素色的宸m然顏色不扎眼,但那料子絕對是上等的。

  堂倌走了過來,將一張單子和一支硃砂筆遞給段融。

  段融一看那單子,便已瞭然,他用硃砂筆勾了幾樣東西,便遞給了那堂倌。

  那堂倌衝他,略一低頭彎腰,便接了單子離去了。

  整個過程,兩人沒有說一句話。

  段融看着那堂倌離去的背影,微微感嘆,雖然是穿越而來,不知爲何,方纔那一刻,他竟有一種鄉巴佬進城的感覺。

  沒過多久,一壺清茶和幾碟小菜就上來了,那堂倌放好了菜,垂手彎腰一禮,便退了下去。

  段融呷了幾口清茶,果然清醇芳香。

  又嚐了嚐那幾碟小菜,卻是眉頭一蹙。

  說實話,味道很是一般,甚至還不如東城區那座偏僻的茶樓。

  段融這才發現,附近的幾桌客人,都坐在那裏閒聊,基本都不怎麼動筷子。

  他隨即明白,太和樓自然是可以將菜品做好的,最起碼也不會比東城區那座偏僻的茶樓差。

  但是,茶樓就是茶樓,茶樓不是飯館。

  太和樓最值錢的恐怕就是它這氛圍了。

  只要這氛圍在,來過的人就會還想來。

  而口味好的菜品和這氛圍卻是相沖的,所以太和樓就寧願犧牲了菜品的口味,也要保留這氛圍的純淨。

  這也是一種經營之道。

  段融在太和樓,連呆了兩天。

  這兩天來,這些個達官貴人們所聊的有些話題,還真有些讓段融的三觀碎了一地。龍陽之好就不說了,畢竟藍星的古代也有。有些話題,真的是一言難盡……

  兩天聽下來,段融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謂上流社會,果然不過是華麗禮服上的跳蚤罷了。

  雖說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聊這種話題,兩天下來,段融的收穫也還是不少的。

  翌日,天還未亮,段融就從客棧的房間裏爬了起來。

  他走到了客棧一樓大廳,只見客棧的門還在關着呢。

  櫃檯上,一根蠟燭眼見就欲燃盡,火苗忽高忽低。而那櫃檯後面,有微微的鼾聲。

  段融走了過去,見有一個夥計,睡在櫃檯後面的一張長凳子上。

  段融站在那裏,咚咚咚地敲了敲櫃檯。

  那夥計轉醒,差點從凳子上掉了下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站起身來,看向段融。

  段融笑道:“打擾你休息了。勞駕你給開下門。”

  那夥計道:“客這麼早就出去啊?”

  段融道:“是。我有點事。”

  那夥計將中間的兩塊門板卸了下來,段融便側身出了客棧。

  那夥計伸頭望了望外面,見外面黑魆魆的,一片寂靜,便打了個哈欠,將那兩塊門板重新裝上,他回身吹滅了櫃檯上,就要燃盡的蠟燭,又躺到了那長凳上,睡了起來。

  段融在黑暗中,施展身形,如鬼魅一般,在暗夜中飄忽。

  此時,天還未亮,一顆孤星倒懸天際。但他起得還是有點晚了。

  這幾日,輿情監測聽下來,他已經獲得了海量的信息。

  其中有一條就是,神雲府三品以上的文官,每三日,就會有一次朝會。

  朝會的地點,是在府城衙門的大堂。

  時辰則是卯時三刻。

  段融穿過幾個街區後,便隱隱聽到了遠處更夫那瑟縮的梆子聲,他一邊身形忽閃,一邊在心裏默數着點數……

  點數數畢,段融心頭暗道:“已交卯時了,希望趕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