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4章

作者:歪歪小虫

  不說內功心法,單論這武技之造詣,段融雖說還是個學徒鏢師,但卻能臨機不亂,自出機杼。

  化用活用學會的招式,確有天資!

  欒豹腰擰胯扭,右腿斜跨,閃過段融那記掌刀,而且隨着身形轉動,又是一掌拍向段融的胸口!

  兩人身形交錯,近乎咫尺。

  只是段融招式已老,欒豹卻是掌力新發!

  段融心頭微沉,這一掌他決計避不開!

  欒豹這一掌,掌邊帶風,一旦在他胸口拍實,絕不會是輕傷!

  段融目色狠辣,牙根咬緊,他忽然順着黑虎登山那記已經用老的掌刀的砍勢而斜向下!

  小臂下揮,大臂猛抬,攜肩帶胯,一記肘擊,斜撞在了欒豹的掌心裏!

  兩人一交接,欒豹穩如泰山,紋絲未動!

  段融卻連退數步,兩腿發軟,好艱難,才堪堪站住!

  他的臉色更是一片煞白,難看已極!

  欒豹的內息厚重澎湃,一交接,瞬間便崩散了段融的內息,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陣晃盪,嗓子眼兒一甜,差點就要吐了出來!

  欒豹立在原地,卻是心頭大驚,他原本以爲段融會倒飛出去!

  他原本不想一掌拍死段融,故而將內息壓在了第二重!

  真把內息第三重的功力,用出來,能一下震爛段融的內臟,當廳殺之!

  但那樣的話,就是在當写蛉铠P山的臉!

  他自然是不能殺了段融,可他既然已經出手,也不能讓段融,就這樣好好地退下去,那不也是打他們父子,自己的臉嗎?

  段融好險壓了下去那種嘔吐感,見欒豹竟然再次向他攻來!

  此時,他氣機紊亂,內息崩散,如何有再戰之力!

  段融立馬就勢一衝,站到蕭宗庭的身後,將兩手抓在了蕭宗庭背後的太師椅的靠背橫樑上,眼神哀求地看着欒豹。“我投降!”

  “你……出來!”欒豹一怔,看着段融的無賴樣,頓時大怒。

  “讓你試試我!又沒讓你打死我!你幹什麼還窮追不捨的?”

  段融此話,將欒豹問得一滯,竟一時答不出話來。

  “豹兒,回來!”

  欒敬付忽然開口,他的臉陰沉的像一條毒蛇。

  欒豹瞪了段融一眼,臉色羞愧地退回到了欒敬付的身後。

  欒敬付是源順鏢局的總瓢把子,他們父子在這鏢局裏,向來無人敢惹。

  但不想今日,他的獨子,竟然在這聚義廳上,被一個學徒鏢師,以機巧無賴的姿態戲耍,他心頭的怒氣可想而知了!

  欒敬付眼色陰毒地看向段融,幾欲生啖其肉!

  段融見欒豹退了回去,頓時心下一鬆,放開了雙手,端端正正地站在了蕭宗庭的身後!

  廳上三人都看得仔細,方纔欒豹那一掌,其速度掌力,明顯是灌注了內息第二重的勁力!

  但段融硬接了這一掌,卻只是退了數步而已!

  既沒吐血,也沒倒飛出去!

  可見段融雖然修習第二重不久,但這內息也已經有了一定的戰力了!

  要知道,他做學徒鏢局,還不到一個月。

  如此進境,妖孽無疑!

  蕭宗庭之前所說的,那些聽起來有些吹捧的話,此時思來,竟還有些保守了!

  的確如廳上幾人所見,段融的內息第二重,已經有了一定的戰力!

  內息在丹田內,也已經如小蛇一般,可以首尾盤旋相接了,要不然也不可能,硬接了欒豹一掌,而沒受傷!

  此時,蕭宗庭臉上已經難掩,微微的笑意,道:“我原本還想從總賬房那,申請一筆經費,用作段融的修煉之用。但徐壽賢那老小子,素來是個鐵公雞作風……”

  “無妨,這件事,我會給老徐說的。”阮鳳山臉上也笑意淡淡,道:“人才難得!不過,老徐,你是知道的。我的話,有時候,在他那,也未必管用,能申請下來多少,我可不保證啊!”

  阮鳳山笑着,看向段融,卻是越看越順眼了。

  “至於這小子,在街頭賣畫的事,他既是你總教習的學徒,這件就由你自行決斷。個別的人才,我看也可以因材施教嗎?太拘泥老例,反而抱殘守缺了!”

  阮鳳山這幾句話,已經將屁股坐在蕭宗庭和段融這邊了。

  畢竟,段融的天賦是有目共睹的,他日一旦成材,又會是源順鏢局的一個臂膀。

  而且他長於斯學於斯,這情分還不夠大嗎?

  段融原本一直焦心於今日之處境,此時聞言,終於心下一寬。

  段融站在蕭宗庭的身後,忽然便明瞭這鏢局內的一些微妙之處!

  欒敬付雖說是總瓢把子,總攬鏢局的總體業務。

  但六個鏢頭裏,三個是蕭宗庭的老下屬,還有兩個鏢頭,還是他這個總教習一手培養出來的!

  這身份,幾乎跟老蔣那黃埔軍校的校長身份是異曲同工啊!

  欒敬付能不忌憚?

  而這一局面,恐怕還是坐在那高大廣椅之上的阮鳳山,故意爲之的!

  讓蕭宗庭和欒敬付,相互制衡,他只要聯合總賬房徐壽賢,把控財權,便可安心穩坐釣魚臺而高枕無憂!

  此所謂,平衡之術!

  阮鳳山,出身資源都是一等一的,但是限於武學天賦,如今依然只是內息境第四重的境界。

  看來此生,已無法突破真氣境!

  但其憑藉心猪w略,二十多年過去,源順鏢局不僅越來越昌盛,而且大權,依然牢牢地,握在其手中,沒有絲毫旁落,也可稱一聲梟雄了!

第54章 秦書辦

  正是因爲欒敬付和蕭宗庭,素來不和,欒敬付纔會想把一件可大可小之事,往大了說去,羅織罪名,幾欲置段融於死地!

  他弄段融,其實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廢了段融,不過是爲了挫一挫蕭宗庭這個總教習的銳氣,同時在鏢局內樹立自己的威信,也讓那些刺頭鏢師們,都收斂收斂!

  但欒敬付沒想到,段融竟然有如此之高的武學天賦!

  他的這次算盤,竟完全打空了!

  而阮鳳山此時的心思,已經呼之欲出!

  這樣好的苗子,縱然真做了些出格的事,也要以包容勸誡爲主。

  假以時日,段融必是鏢局的一大臂膀!

  不過對欒敬付而言,此招已成大大的敗筆,不出五年,段融必定成長起來,有了這層樑子,這小子要是做了鏢頭,還不天天跟自己叫板!

  就在阮鳳山的話音剛落,忽然一個十七八歲的俊朗帶帽小廝,緩步走了進來,站在門檻內,抱拳向廳上的阮鳳山,朗聲道:“爺!衙門的秦書辦來了,正在廳外候着呢!”

  這小廝,形容不俗,行止有素,乃是阮鳳山的一貼身小廝,名喚周安。

  阮鳳山但有應酬,幾乎都是此人,來負責,來往應答接對。

  故他雖是賤籍,但在源順鏢局內,卻無人不敬其三分。

  “秦書辦?”阮鳳山略微遲疑,秦書辦過來,必定是縣令沈焰柳,有事找他。

  這沈焰柳乃是太一門的外門弟子,真氣境第二重的修爲,無論是權柄和武力都是賢古縣最頂尖的存在。

  而且,沈焰柳在賢古縣的這幾年,將盤踞在賢古縣的各大勢力,都收拾地服服帖帖的。

  但卻與民無犯,還做了不少保境安民的好事。因此,官聲甚隆!

  阮鳳山打過交道的幾任縣令中,他對這沈焰柳,堪稱又敬又懼!

  阮鳳山方纔遲疑,乃是在想是否讓秦書辦去花廳等他,他這邊的事基本已經了了,等會兒他就可移步過去相見,但阮鳳山還是問了一句,道:“秦書辦有說是什麼事嗎?”

  “說是要找一位叫段融的鏢師!”

  “啊!”

  當廳諸人,心頭都是大驚,段融更是被唬得一跳。

  阮鳳山的目光,有幾分陰沉地從段融身上掃過,道:“請秦書辦進來!”

  秦書辦既然是找段融的,段融現在就在廳內,還去後院的花廳幹什麼?

  而且腥诵念^,都是疑惑,縣衙的秦書辦,親自來鏢局,找一個學徒鏢師,又所爲何事呢?

  段融心頭更是忐忑,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今天這是怎麼了,事情一件接一件的!

  秦書辦三十歲出頭,身材欣長,穿了件月白色的寬袍,頭戴一頂瓜皮帽,一進門,目光在廳上幾人臉上掃過,只抱拳向阮鳳山,道:“阮掌櫃,我叨擾了!”

  阮鳳山坐在那裏,抱拳回禮,笑道:“哪裏。秦書辦親自走一趟,必是急事!原本該在花廳接待足下。但秦書辦是找段融的,他就在此,故而直接讓你進來了!怠慢之處,還請莫怪!”

  “秦書辦請坐!周安,給秦書辦上茶!”

  阮鳳山的話剛出口,周安已經捧着茶進來了,秦書辦方落座,茶水已經放在了他旁邊的茶几上了。

  秦書辦坐在了廳右邊欒敬付的旁邊,他走過去時,欒敬付微微起身,迎了一下,秦書辦抱拳,略一還禮,而後兩人幾乎是同時落座。

  “這是上好的明前,秦書辦可略嚐嚐看……”阮鳳山客氣地笑着說道。

  秦書辦,端起茶盞,溍蛄艘豢冢惴畔铝耍溃骸拔覀兂O嗤鶃恚钫茩櫜槐乜蜌猓 �

  阮鳳山哈哈一笑,話鋒一轉,道:“秦書辦,你親自來找段融這小子!莫不是他做了什麼莽撞事?他若真做了什麼,秦書辦只管明言,我綁了他,親送到縣衙去!”

  阮鳳山這話,雖看似嚴厲,但已經有要替段融扛事的意思了。

  秦書辦老成江湖,如何聽不出來!

  秦書辦微微一笑,道:“段融鏢師文武全才,街頭作畫,各家的公子小姐們,競相採買,竟成了一時風尚!今日座主之千金,也欲求購一幅,但不想卻與人起了爭執,差點失手鬧出了人命!”

  段融聽到,座主之千金,腦子頓時嗡的一聲。

  那不就是縣太爺的閨女嗎?

  那挺辣的小娘子是縣太爺的閨女?

  完了,完了!

  段融恨不得,當廳砍了自己的左手,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

  欒敬付聽了此語,卻是心頭大喜,原本以爲輸了一局,但沒想到竟會峯迴路轉。

  這事,竟把縣令的親閨女沈覓芷給捲進來了!

  戲,真是越唱越熱鬧了!

  阮鳳山亦是黑沉着臉,段融的確是好苗子,要是一般的莽撞事,他還願意替他打點一二。

  但,既然事關縣令沈焰柳的千金,那就兩說了。

  沈焰柳膝下無子,唯此一女,視爲掌上明珠!

  他難道還能爲了段融,和沈焰柳叫板嗎?

  “我這就打斷了這渾小子的雙腿!綁了親自送到衙門去,給太爺和小姐賠罪!”

  段融一聽,便心頭髮顫,直罵阮鳳山歹毒。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阮鳳山說話之時,眼睛一直微怒地瞪向段融。

  秦書辦此時已經知道段融是誰了。方纔他進來時,還在猜蕭宗庭和欒敬付身後,各站一人,都是少年,到底哪個纔是段融?

  秦書辦仔細地打量了段融一番,道:“阮掌櫃莫要誤會!縣令大人遣卑職前來,是相請段融鏢師,明日去縣衙赴宴,以感謝其仗義出手之恩情!”

  廳內頓時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段融身上!

  段融嚥了口吐沫,那嚥下的聲音,在他自己聽來,簡直大得驚人!

  秦書辦見腥藛梭@,便解釋道:“若非段融鏢師出手,小姐她一旦當街釀成禍事,恐牽連甚大。”

  段融此時已經大約明白了秦書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