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3章

作者:歪歪小虫

  雖然相處的時日不長,但蕭宗庭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正氣以及對自己栽培的拳拳之心,段融還是感觸得到的。

  欒豹一進門來,就默不作聲地走到了,右邊上首位面容陰沉的中年人身後,抓刀立在了其身後。

  段融心頭一跳,瞄了一眼,心頭立馬猜到,這面容陰沉的中年人,估計就是源順鏢局的總瓢把子——欒敬付了。

  在看廳內的坐次,那高大廣椅上的人是誰,還不清楚嗎?

  蕭宗庭看了段融一眼,道:“段融,還不快拜見掌櫃的,拜見欒先生!”

  段融心頭微微一熱,蕭宗庭這是在提醒他,這大廳內的人都是誰,不讓他失禮!

  段融立馬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學徒鏢師,段融,拜見掌櫃的!”

  “拜見總教習蕭老爺子!”

  “拜見總瓢把子欒先生!”

  段融連作三揖,逐個參拜,竟是毫不怯場!

  蕭宗庭微微一怔,這小子,比他想的,還會來事。

  段融此時已經不再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個鳥啊!

  誰比誰多個卵嗎?

  段融雖是逐個參拜,但他參拜的順序卻是阮鳳山、蕭宗庭、欒敬付。

  這就有講究了!

  要知道,總瓢把子的地位,顯然是要高於總教習的。

  但段融這般參拜,卻又是誰也挑不了他的理來。

  畢竟蕭宗庭是總教習,他是學徒鏢師,這就有師生的名分了。

  所謂,一日爲師終身爲父,這尊敬師長,誰又能說他做得不對呢!

  但欒敬付的面色,顯然一冷,深陷在眼窩的雙目,射出陰寒的光來,盯住段融,沉聲質問道:“段融,你是否在西大街上,出攤賣畫?”

  段融心頭微微一震,扭頭看了一眼蕭宗庭。

  蕭宗庭和他的目光相對,面無表情地說道:“如實作答即可。”

  段融看向欒敬付,道:“是有此事。”

  “今日申時,是否差點當街釀成了命案?”

  段融心頭一跳,終於明白了這般架勢,所爲者何了。

  他立馬辯解道:“排隊的時候,確實鬧出了點事。但所幸有驚無險,並未發生什麼命案!”

第52章 非過不可

  這件事,原本段融並不是太在意,說到底,不過是個小波折罷了。

  但,有些事,不拿上臺面說就是一陣風,過了就過了。

  可一旦拿上了檯面來說,芝麻點的小事,有時也能壓死人!

  欒敬付聞言,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高大廣椅上的阮鳳山,道:“段融既爲我源順鏢局的學徒鏢師,先是犯了規矩,私自出去賣畫。只此一例,就可逐他出門。”

  “更甚者,當街差點釀成命案,鬧得滿城風雨,給我源順鏢局臉上摸黑。”

  “而且此子,此時還在這裏,巧舌如簧,說什麼所幸有驚無險,並未發生什麼命案之類……足見其心性之奸猾歹毒。”

  “有此兩點,不僅要逐他出門,還當廢了他的丹田!免得他在外面惹是生非,到時又說授藝在此,再把賬給算到了,我們源順鏢局頭上!”

  欒敬付說道授藝在此時,眼睛瞟了蕭宗庭一眼。

  段融聽了,心頭一陣發冷!

  這欒敬付,還真是個羅織罪名的高手!

  但他心裏也清楚,他這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去,那就真如欒敬付所言,十惡不赦。但要往小處說,那就是個屁,根本不值一提。

  而這中間的微妙變化,就在乎於,上位者的寸心之間了。

  欒敬付雖然說了那麼多,但真正決定自己命叩模瑏K不是他,而是阮鳳山!

  段融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那高大廣椅上的阮鳳山。

  阮鳳山陰鷙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只是側了下頭,目光若有如無地看向蕭宗庭。

  蕭宗庭注意到了阮鳳山的目光變化,纔看着欒敬付,沉聲道:“話,還得一條一條地說。”

  “方纔欒先生說段融犯了規矩,要逐他出門。請問欒先生,他犯了哪條規矩?”

  欒敬付鼻子裏冷哼了下,道:“他既是學徒鏢師,怎可再務它業?”

  “學徒鏢師是學徒,不是鏢師。鏢師才歸你總瓢把子管。他既不是鏢師,又何來再務它業之說。”

  “學徒就算是歸你這個總教習管,你也不能任由他們,在外胡來!”欒敬付臉上的肌肉跳動着,顯然壓着自己的怒火。

  蕭宗庭方纔的話,是在說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而且,鏢師歸他管,學徒歸蕭宗庭管,他現在卻想插手管學徒的事,這就是越權了。

  一下就犯了阮鳳山心頭的大忌!

  蕭宗庭此話,可謂一言誅心!

  阮鳳山輕咳了一聲,笑道:“兩位是我的左膀右臂,還是和氣爲好。至於這個小傢伙,既然是學徒,就該好好習武,他日也能爲鏢局出力。竟然作起畫來,難道我源順鏢局,幾時竟成了畫院不成?”

  阮鳳山此話,是在質疑蕭宗庭疏於管教。

  欒敬付目色無動,但他身後的欒豹卻是面色微微一動,在欒豹聽來,掌櫃的是在幫他父親說話。

  “掌櫃的可知,這小子的一幅畫能買多少銀錢?”蕭宗庭忽然饒有興致地看着阮鳳山,輕鬆問道。

  “多少銀錢?”

  “十兩!”

  “十兩?”

  阮鳳山微微一愣,瞄了段融一眼。

  再想起,之前街上的那風波還是排隊引起着,這就說還供不應求。

  這小子那不成了個小財主了!

  阮鳳山用感興趣的目色,重新看了看段融。

  蕭宗庭注意到了阮鳳山的神色變化,繼續說道:“而且,掌櫃的。我之所以允許他賣畫,那是因爲他修煉,需要銀錢!”

  “蕭老此話我就聽不懂了。誰修煉,不需要銀錢!但是,學徒鏢師每月有三錢銀子的月錢,還有五片的鹿茸切片,完全足夠應付他們日常的修煉了。”欒敬付以爲自己又抓到了蕭宗庭的辮子,立馬詰問道。

  “一般的學徒,自然是夠的。他卻不夠!”

  “怎麼?他比一般的學徒,多長了個卵?”欒敬付笑道。

  場中其餘諸人,被欒敬付這句嘲弄的玩笑,逗得微微一笑。

  但蕭宗庭卻像沒聽到欒敬付那句嘲弄一般,繼續說道:“此子乃是武學奇才,天賦奇高,假以時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蕭宗庭此話一出,欒敬付更是哈哈一笑。

  阮鳳山也是含而不露地,笑道:“蕭老此言,怕是太過於捧他了。蕭老當年,可算得上是我賢古縣的一個傳奇了。”

  “他選上學徒鏢師,還不足一個月,已經成就了內息第一重。而且他之所以需要作畫賺錢,是因爲他二十天前,就開始喫藥劑了。”

  蕭宗庭完全不理會場中諸人的笑意,冰冷而旁若無人的聲音,繼續在廳內響起着。“我給的單方!一劑藥三十四兩!”

  此言一出,場上頓時鴉雀無聲!因爲他們似乎終於反應過來,蕭宗庭並不是在開玩笑!

  欒豹更是用震驚的目光,看向段融!

  修習內息第二重,開始喫藥劑,意味着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第二重的內息咿D回路,何其複雜!

  他自己剛開始修習時,一天還咿D不了一個周天,因爲總是難免要出錯的!

  而藥劑的藥力,又何其澎湃,那絕不是鹿茸片那種緩慢滋養的暖流……

  他記得,他修習第二重,開始喫藥劑,差不多已經是大半年後了。

  而照蕭宗庭的說法,段融幾乎是一開始修煉內息第二重,就開始喫藥劑了。

  這……這不是妖孽嗎?

  欒豹本性憨實,見蕭宗庭說的如此嚴肅,已經信了八成。

  但欒敬付卻是個狡詐的老狐狸,他絕不相信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出身於雜役弟子的學徒,會是什麼天縱之才,這概率比他孃的踩狗屎,可低太多了。

  “哪那麼多天才?蕭老怕不是在那唬人吧?”

  蕭宗庭的鼻子冷哼了一聲,道:“老夫只是武功廢了,眼睛可沒瞎!”

  “那既然這樣。”欒敬付陰沉的臉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緒,冷言道:“欒豹!你去試試他!”

  “是!”欒豹立馬抱拳道。

  欒豹抱拳側立在欒敬付的身後,但卻並未立刻動手,而且目光掃過阮鳳山和蕭宗庭。

  一息後,見兩人都沉默不語,欒豹才放下拳頭,轉身看向段融。

  方纔找來趙穆,帶他到演武場捉人時,他還把此人當做一個市井之徒,但轉瞬間,他卻被蕭宗庭吹捧成武學天才。

  欒豹此刻,倒是真想試試他的斤兩了!

  段融見欒豹看向自己,心頭頓時一跳。

  欒豹是總瓢把子欒敬付的獨子,是什麼出身和資源,絕不是此時的他可以纓其鋒芒的!

  雖說不至於當庭擊殺了他!

  但受傷也不好受啊!

  段融向蕭宗庭看了一眼,蕭宗庭卻只是默默坐在那裏,並未出言阻止的意思。

  段融瞬間就明白了蕭宗庭的心思。

  他要想解今日之圍,這一關就非過不可!

第53章 平衡之術

  欒豹忽然縱身一躍,便越過身前的茶几,落地右腳腳尖一點地面,身體便再次傾斜掠起,如大鳥騰空一般,半空中便是一掌,朝着段融的面門,當頭拍下!

  “好快的速度!”

  段融一見欒豹縱身跳起,心頭就是一寒,這不是輕功,這是實打實的力量帶來的速度,沒有任何花哨!

  段融此時已經避之不及,倘一側身,反而門戶洞開,將整個後背留給欒豹擊打!

  但若硬接欒豹這一掌,他也沒那個信心!

  就在欒豹當空拍下的瞬間,段融忽然頭一縮,身體一矮,就地從半空中欒豹的胯下滾了過去!

  欒敬付一見段融如此,頓時怒罵了一句!

  “街頭無賴!”

  欒豹兩腳落地,一掌拍空,忽然便感到腦後生風,段融竟一記掌刀向他腦後斬來!

  欒豹大驚,立馬側身避開,翻掌回攻!

  段融這忽然就地一滾的無賴打法,確實讓廳內三人都臉色一變,不獨欒敬付罵了出來,連蕭宗庭也覺得跌份!

  但段融剛滾過欒豹的胯下,就忽然跳起,一記掌刀,就斬向了欒豹的腦後!

  刀法與掌法,本就同源同理。

  段融這記掌刀,化用的就是五虎羣羊刀中的一式——黑虎登山!

  但是,這招用在此處,不僅喫得透,而且用得也極是巧妙!

  可謂狠辣機巧,神鬼莫測!

  更是與之前的就地一滾,渾然一體,毫無滯澀,就好似這招黑虎登山,原本就是就地一滾,然後跳起斬出一般。

  但在場三人,都知道並非如此,這是段融的臨機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