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而是,當進時進,當止時止。
而他現在起碼是宗門長老的親傳弟子,誰會殺他呢?
段融如此想着,忽然目色一怔,自語道:“除非……在那老頭的棋局中,接下來會有洞冥境的強者要殺我!”
“會是這樣嗎?”
段融不能確定,但他還是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就彷佛有一把利劍,正懸在他的頭頂上方,隨時會落下。
接下來的十日,他什麼也沒幹,一直在密室內,用精血煉化那枚飲露蟬。
十日後,段融看着懸浮在身前的那枚飲露蟬。
他日日以精血浸潤,此時的飲露蟬泛着淡淡的血光。
更重要的是,那飲露蟬和段融的神魂有了一絲微弱的聯繫。
段融心念一動,那枚飲露蟬竟然活物一般,化作一道血光,鑽入了段融的袖袍內。
他吐了一口濁氣,站起了身來,腳步卻是微微一個踉蹌。
這十日來,段融一直在密室內,煉化此物,不僅水米未進,而且身體都坐得有些僵硬了。
段融步履緩沉地走出了自己的修煉密室,卻剛好看到樊紅蕉從那尊不動明王神像旁走了過來。
樊紅蕉原本是要去自己的修煉密室,她一看段融那模樣,嘴脣乾裂,腳步虛浮,仿若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般,哪有昔日龍精虎猛的樣子。
“師弟你這是怎麼了?看你那模樣,倒好像是被女鬼給吸了精氣一般!”
段融慘笑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脣,聲音嘶啞道:“沒事的,師姐。幾天沒喫東西了。我喫些東西就好了。”
“幾天沒喫東西?”樊紅蕉狐疑地看着段融,問道:“你在密室裏幹什麼呢?幾天不喫東西的。”
段融道:“沒幹什麼。摸索功法呢。”
段融搪塞了一下,便向外走去。
樊紅蕉看着他的背影,目色閃爍,自語道:“怪不得小師弟,能在元氣境就領悟意境呢。摸索功法,能摸索能幾天水米不進的,真乃苦修之士啊!”
段融回到樓閣上自己的房間內,先叫了一桌飯菜,風捲殘雲一般,掃了個乾淨,連湯湯水水都沒剩下。
這才摸着圓滾滾的肚子,躺到了牀榻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後,便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段融下了牀榻,也不洗漱,只怔怔地坐在几案前,許久未動。
也不知是不是在幽暗森林裏遇到了呂青竹的緣故,這幾日,他總是想起蕭玉來。
昨夜的夢中,更是一直夢到蕭玉笑看着他,一會兒端菜給他喫,一會兒領他在園子裏散步。
一覺醒來,他便有些悵然若失。
段融在那坐了好一會兒,便忽然起身,走出了房間。
無盡大山中,鐵峯山的某處山坳內。
一座座青磚砌就的塔體,如碉堡一般,遍佈在密林內。
就在這山坳的邊緣處,忽然一個身影禹禹獨行而來,正是段融!
段融剛走到了那密林邊緣,便有三道很是強大的神識,交叉從他的身上掃過。
他來這裏之前,關於塔林的事,已經問過樊紅蕉了。
樊紅蕉告訴他,凡進入塔林之人,不成就真氣境大圓滿,永世不得出塔林。
畢竟在塔林之內,宗門已經在你身上傾注了不少的資源。
那些資源可不是白拿的!
定下這種規矩,就是要把每個人都逼到絕境。如此以來,在這苦悶絕望之時,許多人真就突破了。
宗門也是看這種方式,行之有效,便因襲了下來。
當然代價也是有的,那就是塔林內,有無數白骨,坐困而死。
段融實在是有些擔心蕭玉,不知她能不能走出塔林,故而想來看看。
但方纔那三道交叉的神識掃過,段融就知道別說塔林了,他連着山坳都進不去。
段融遲疑了一下,還是緩步向前走去。
他眼見就要跨入山坳的密林內,卻忽然一個黑影,不知從林間的何處,閃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箇中年人,國字臉,臉色蠟黃,他瞪了段融一眼,喝道:“哪來的渾小子?!在鐵峯山閉着眼就闖啊!此處乃是禁地!速速退去!”
段融見了那人,卻道:“前輩,我不是亂闖。我知道這裏是塔林。”
那中年人臉色更加冷冽,喝道:“知道還敢亂闖?你是哪個峯上的?”
段融道:“前輩,我是雲浮峯上的。”
那中年人的臉色微微一動,卻沒再說什麼。
段融卻是央求,道:“前輩,我媳婦在塔林內,我就想進去看一眼,囑咐她幾句話。前輩能否行個方便?”
那人聞言,卻是臉一拉,道:“不行!”
“別說你媳婦了!就是你老孃在裏面也不行。不成就真氣境大圓滿不得出塔林,此乃宗門鐵律!”
“速速退去,莫要犯渾亂闖!要不我等的拳腳可是不長眼睛的!”
那人說完,身形一閃,就從段融眼前消失了。
好快!段融推測此人,應該是氣旋境的武者。
他站在那裏,站了一會兒,那三道強大的神識卻一直鎖定着他。
段融嘆了口氣,正準備離去,密林內卻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打鼓聲。
那是集合的鼓聲!
接着段融便看到隱隱約約地,有人影在密林內,不住晃過。
他知道,那些人影中,一定有一個是蕭玉。
段融忽然施展身形,想要衝入林內。
但他剛要躥入,便感覺一道大力踹在他的胸口處,剎那間,段融便倒飛出去,落在山坳外的一方大青石上,砸得那大青石上石屑紛飛。
段融在大青石上跳起,卻見四周,哪裏有一個人影。
方纔那出手之人,他更是連衣角都沒摸到,就被踹了出來。
段融的右臉顴骨處被砸出了一小塊的淤青,這是在大青石上的某處尖角硬處上給磕出來的。
他嘆了口氣,有些鬱悶地離開了此處。
塔林外圍,防守森嚴,有高手坐鎮,他顯然是不可能闖進去的。
而有如此多的高手在此,也絕沒有人,能從塔林內逃出來。
坐困而死啊!
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段融一面心頭哀嘆,一面身形忽閃,如山魈靈猿一般,在山間穿梭,不一會兒便爬上了某處的山頭!
段融站在那座山頭上,目色瞭望,正好能看到那山坳內的塔林前的空地上,只見那裏站滿了黑壓壓的人。
只是距離太遠,人都如黑點一般,他根本分不清,哪個是蕭玉。
段融站在那座山頭上,看了許久,直到人羣散去。
遠遠望去,那山坳內那片空地上,空蕩蕩的,他才心情落寞的走下了山頭。
段融下了山頭,依舊施展身形向那片山坳的方向而去。
不過,這次他沒有再逼近密林,而是掉頭一轉,便向山坳的不遠處而去。
段融要去的是,山坳不遠處的教習營。
那個地方,當初塔林的教習姚徹帶他去過一次。
段融憑着記憶便往那個方向探索而去。
很快,他便在某個高處,遠遠地看到了一片空地。
那空地裏,毫無規則地佈滿了各種大小不一的木屋,還有幾頂顏色已經有些老舊地帳篷。
段融確定了方位,便立即施展身形而去。
很快,便到了教習營前,這裏竟然無人把守,可以隨意進出。
段融走了進去,有幾個人見他面孔生,便盤問他是幹什麼的?段融便手指着教習營場地的東南角的方位,說道他是來找姚徹姚教習的。
那幾人見他叫出了姚徹的名字,而且所指的位置,正是姚徹的住處,以爲是姚徹的熟人,就不再糾纏了。
段融來到東南角的某個木屋前,他看着眼前這座簡陋的木屋,有些遲疑。
他記得姚徹是在東南角這邊住着,但卻不確定具體是哪座木屋。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光着膀子,從木屋裏走了出來,端着一個木盆,將一盆污水潑在了屋外。
段融目色頓時一亮,叫道:“姚教習!”
姚徹微微一怔,扭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精裝的青年向他走了過去。
“段融?”
段融笑道:“姚教習還記得我啊!”
雖然半年過去了,但是段融一進塔林就直接打敗了狒狒一家,還是給了姚徹很深的印象的。
而且後來聽說段融進了雲浮峯,成了朱鶴的親傳弟子。
“進來坐吧。”姚徹輕笑了下,便進了屋內。
段融也立馬跟了進去。
姚徹放下了手中的空木盆,一邊傳衣衫,一邊指着一張木樁椅,讓段融坐下。
段融便坐了過去。
姚徹繫好了衣衫,看着段融,問道:“怎麼?又跑回到這塔林做什麼?”
段融道:“姚教習,我想跟你打聽一下,關於塔林裏的一個人的近況?”
姚徹道:“一個人?誰啊?”
“蕭玉!”
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段融心緒低落地走出了姚徹的那座木屋。
和他料想的,也差不多。半年過去了,蕭玉真氣境第三重還未能突破。而且姚徹方纔在木屋內說了,根據他多年教習的經驗,蕭玉這種情況,能成就大圓滿而出塔林的機會並不大。
段融一邊低頭走着,一邊唉聲嘆氣,卻是差點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段融陡然看到了眼前地上的一雙腳,才立馬駐足,他還未抬頭,便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
“段兄,別來無恙啊!”
段融抬起頭來,便看到一張熟悉的笑臉,訝然道:“劉書山!?你幾時從塔林出來的?”
劉書山道:“前幾天才剛出來的。”
段融瞄了劉書山身後一眼,只見正是他曾經住過的那帳篷。看來,他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這帳篷處,剛好便碰見了劉書山。
劉書山看着段融,問道:“段兄,我看你方纔悶悶不樂的。不知爲何時憂愁呢?”
段融沒有回答,而是一把抓住劉書山,道:“走,我帶你喫酒去。我們一邊喫喝一邊聊。”
兩人半年多沒見,此時舊友相逢,如何能不熱情?
“喝酒?!”劉書山聽見那個酒字,眼睛頓時一亮,半年多了,他可是連個酒味都未聞到過。
不過他素來謹慎,便遲疑道:“教習讓我在帳篷等着呢。我能跑出去嗎?”
段融已經經歷過,早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便道:“不礙事的。只要祭拜太一閣那日,你及時到翠微峯下的那別院就行。”
“是嗎?”劉書山的語氣中,依然有半信半疑的意味。
段融目色一動,道:“那這樣吧。去跟姚教習說一聲,我們再出去,這樣就不會有事吧。”
劉書山輕鬆一笑,道:“這樣自然最好。”
“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