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樊紅蕉道:“紅蕉謹記師父教誨!”
朱鶴笑了一下,目光轉向吳師道。“師道,你呢?”
吳師道明顯有些拘謹,不像樊紅蕉和朱鶴相處地那麼隨性。
他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道:“師父,我也未能突破,還停留在氣旋境第一重呢!”
“嗯,你和紅蕉都不必急!”朱鶴捋着鬍鬚,語氣明顯深邃了幾分,說道:“氣旋境的突破,本質上是意境的突破。至於突破後境界的鞏固乃是水磨功夫。只是這意境的突破,很多都是偶得。有時候,強求之,反而如同兔角龜毛,了不可得。不如放下自在,緩緩圖之,或許能靜待花開!”
樊紅蕉和吳師道聞言,臉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朱鶴說完,略微頓了頓,才道:“盧庚,你呢?”
此時,他的聲音,較之詢問樊紅蕉和吳師道時,顯然嚴厲了幾分。
盧庚略有緊張道:“師父,徒兒半年前突破了元氣境第四重,至今尚未能成就大圓滿。”
朱鶴聞言,沉默不語,看向王閱,道:“王閱,你修煉得怎麼樣了?”
王閱道:“啓稟師父,徒兒一個月前,已經突破了元氣境第三重。”王閱說完,目色微微閃過喜色。
他也是心有慶幸,終於在師父考究前,突破了第三重,真是老天開眼啊!
朱鶴卻是微微冷哼了一聲,道:“算是趕上來了。倒也難爲你了。”
王閱再傻,也聽得出來朱鶴話中隱隱的不悅,他目中才剛剛湧起的喜色瞬間就黯淡了下去,漲紅了臉坐在那裏。
朱鶴自然也知道,盧庚和王閱,這半年來的情況,相對於段融的苦修,他們倆就差遠了。境界上,不如樊紅蕉和吳師道,天賦和努力上又比不上段融,也難怪朱鶴不給倆人好臉色了。
朱鶴最後纔看向段融道:“段融,你是新來雲浮峯上的。這半年,可有什麼不太適應的地方?生活起居上,舍人們侍奉得可還周到嗎?”
段融道:“多謝師父關心,徒兒在雲浮峯上過得很好,師姐師兄們都很照拂我,舍人們也侍奉得很周到。”
“那就好!”朱鶴點了點頭,問道:“這半年來,修煉上,可有進益?”
朱鶴原本預計,段融若是按吳師道彙報的那般苦修,半年光陰,應該能突破元氣境第一重的,至於第二重,再怎麼苦修,怎麼着也得一年多吧。
廳上諸人,也都是這種想法,他們的眼神全都看向了段融。
段融注意到腥说难酃猓聪蜃谄溜L下的朱鶴,道:“啓稟師父,徒兒前幾天,已經僥倖成就了元氣境第三重!”
段融的話說完,議事廳上,頓時鴉雀無聲。
過了稍頃,吳師道看着段融,問道:“段師弟,你說的是不是成就了元氣境第一重?”
段融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他明白自己不用回答,因爲剛纔他感到兩道神識穿透了他的丹田。
樊紅蕉看向吳師道,說道:“不是第一重,是第三重!小師弟,他已經成就了元氣境的第三重!”
吳師道的眼皮跳了一下,驚愕地看着段融。
最喫驚的,還是坐在段融身側的王閱。
王閱看向段融,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他已經來雲浮峯上四年多了,不過一個月前,才突破第三重而已,段融這纔剛來了半年,就成就了第三重。
這也太誇張了!?
其實,不光是王閱,廳上諸人都是同一種感覺。
段融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這是沒辦法的事,境界的事,原本就瞞不住。
朱鶴已經用神識探查過段融的丹田內,的確是元氣境第三重,而且段融丹田內的本源元氣,宛如凝實,精純雄厚。顯然是一點點實修出來的,絕不是什麼古怪藥物,給硬拔上去的虛境。
朱鶴沉吟稍頃,看着段融,道:“段小子,你這樣的修煉速度,爲師當年也望塵莫及。恐怕就算是我那個號稱妖孽的師弟,也還要差你一籌呢!”
樊紅蕉和吳師道,自然知道朱鶴說的是誰,心頭的驚愕頓時更甚。
段融道:“徒兒能在半年內如此進益,一來是靠師父賜予的那兩瓶高階元獸的骨髓灰質,二來徒兒覺得應該是所修的功法跟我很是契合,纔能有這樣的進益。”
朱鶴聞言,目中閃過深邃的冷芒,淡淡道:“你修的是哪門功法?”
段融道:“啓稟師父,是游龍清吟刀。”
朱鶴聞言,看似隨意地淡淡瞥了吳師道一眼。吳師道給他彙報的信息中,段融可不是修煉的游龍清吟刀,而且是修煉的六合刀!
朱鶴雖只是淡淡一瞥,那其中的責怪之意,在吳師道看來,已經大若泰山了。
此事,他的確是弄錯了。
因爲內史司所有的記錄,都顯示段融挑選的功法是六合刀。而且此事他也聽盧庚講過,段融就是在經藏院挑選了六合刀的刀譜。
至於,後來段融又換功法的事,盧庚並未告訴吳師道。吳師道便通過記錄和耳聞,認定了段融修煉的乃是六合刀。
而且,這六合刀也是一門不錯的功法,頗有一些長處和特色,吳師道對於段融挑選了這門刀法,也並不覺得奇怪。
朱鶴坐在那裏兀自沉吟起來,因爲游龍清吟刀這個名字他感覺好像很熟悉,忽然他目色一閃,兩百多年前的往事,便湧上了心頭。
這門刀法,是他那位師弟,在元氣境時,所修煉的刀法。兩百年前,還頗造成了一些轟動。因爲古道陵那傢伙,在元氣境時就憑藉修煉此門刀法而領悟了意境。
要知道領悟和凝結意境,乃是氣旋境的武者,才能去逐漸探索參透的。
一個元氣境的武者,竟然能領悟意境,可想而知,在當時造成了多大的轟動。以至於那門游龍清吟刀風靡一時,不過數十年過去,再無第二人能憑藉修煉此功法領悟意境,才漸漸沉寂。
這些往事,已經過去了兩百年!也難怪朱鶴一時想不起來。
朱鶴看着坐在那裏的段融,不知爲何,恍惚間,仿若看到了年輕時的古道陵的側影,他笑了一下,道:“孺子可教!”
朱鶴說着,便袖子一拂,他身側的几案上,又是兩個瓷瓶。
場上諸人都是呼吸一滯,連段融都微微吸了一口冷氣。這半年來,他已經知道那高階元獸的骨髓灰質,是何等難得之物?
高階元獸,幾乎全都掌握了或多或少的法則之力。就算是洞冥境的強者,要拿下它們,也要頗費些手腳。
段融一度覺得,自己一上來修煉,就一天一滴那骨髓灰質,是不是有點暴殄天物了呢?
樊紅蕉、吳師道他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段融身上。那兩瓶骨髓灰質,顯然又是給段融的。
樊紅蕉這次是真有些眼紅了,她看向段融的目光,微微起了變化。
朱鶴道:“這兩瓶骨髓灰質,本來是預備着,這次半年考究,誰有突破,就賞賜給誰!”
朱鶴雖如此說,樊紅蕉、盧庚他們卻都心頭犯嘀咕。
特別是樊紅蕉,那意思幾乎都寫在臉上了。師父擺明了就是給小師弟的,還說啥,誰有突破就給誰,我突破那次,也沒見你拿出來啊?
朱鶴道:“段融,這兩瓶元獸的骨髓灰質,是你的了!”
段融聞言,立馬起身,他臉上毫無喜色,反而很是凝重,抱拳道:“師父,弟子受之有愧!不敢受賜!”
朱鶴語氣和煦地說道:“段融,長者賜,不可辭!”
段融道:“啓稟師父,段融能在半年有所進益,全賴師姐、師兄們的襄助和指導,弟子不敢貪天之功,以爲己力。這兩瓶骨髓灰質,弟子斷斷不敢獨受,還請平分於師兄弟們,以全同門之誼。弟子此拳拳之心,還請師父明鑑!”
段融說着,便在廳上,單膝下跪,抱拳一禮。
段融此舉,樊紅蕉他們心頭都是一動。段融如果僅僅是客套一下,他們可能不會在意,但段融語氣之重,施禮之堅,顯然是決心要將那兩瓶骨髓灰質平分。
如此重利在前,而能不忘義。
樊紅蕉此時眼紅的心已經退了下去,反而有些怔怔地看着段融。
其實也難怪她會眼紅,段融入峯之處,獲贈兩瓶骨髓灰質就算了,畢竟天賦異稟,幽谷測試差半步就踏上祭臺,但這才過半年,卻又是兩瓶。
這是把高階元獸的骨髓灰質,當飯喫呢?怎麼着?還頓頓不能少了?
朱鶴看着段融,卻是臉顯怒色,慍怒道:“段融,你起來!什麼以全同門之誼,這雲浮峯上誰要敢動你一根毫毛,我滅了他全家!”
諸人很少見朱鶴,如獅子發怒般大吼,頓時都心神發顫。
“紅蕉!”朱鶴忽然喝了一聲。
“啊……”樊紅蕉明顯愣了一下。
朱鶴看着她,鬍鬚微微飛舞,道:“紅蕉,段融我交給你了,照顧好他!別讓師父失望!”
樊紅蕉隨即跪倒在地,抱拳道:“紅蕉領命!”
第431章 授功
朱鶴看了一眼跪下的樊紅蕉,說道:“段融他修煉刻苦,在資源上,你和師道,要保障他。”
“紅蕉明白!”
朱鶴點了點頭,道:“明白就好。”
隨着那聲音逐漸縹緲,他人已經化作一道黑芒,從這房間消失了。
段融和樊紅蕉猶跪在地上,吳師道、盧庚、王閱三人則臉色發怔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樊紅蕉對於朱鶴說走就走的作風早已經習慣,她從地上站起身來,段融見樊紅蕉起身了,也慢慢起身,默默地站在了那裏。
樊紅蕉拿起了几案上的那兩瓶元獸骨髓,走過去塞進了段融手裏,道:“小師弟,這兩瓶元獸骨髓你拿着。師父他給誰的,就是誰的。”
“謝師姐。”段融恭敬接過了那兩瓶元獸骨髓。
朱鶴已經離去,此日的議事已然結束,幾人便出了這房間。
吳師道、盧庚、王閱他們一邊走着,還在消化着段融半年時間成就元氣境第三重的震撼。
幾人走到遊廊拐角處,見有兩個舍人守候在那裏。
那兩位舍人間腥诉^來,立馬作揖道:“各位大人,宴席已經備好了,請各位大人入席。”
其餘幾人都面容平靜,只有段融有些不解地看着那兩位舍人。
樊紅蕉看了段融一眼,解釋道:“師父每次考究完畢,都會治桌宴席,不過他自己很少參加。只算師兄弟們一起喫個飯。除非他不忙的時候,會陪大家和幾杯酒水。”
段融目色瞭然,道:“原來如此。”
幾人各自入席落座,吳師道他們幾人的目光,還是是不是瞟向段融。
菜方上齊,吳師道便遲疑了一下,然後看着盧庚,問道:“盧師弟,小師弟他去經藏院挑選功法,是你帶他去的吧?”
盧庚微微一愣,不知吳師道何以忽然問起此事來。“是啊。怎麼了?”
“也沒怎麼。”吳師道一邊喫菜一邊說道:“就是小師弟他明明修煉的是游龍清吟刀,怎麼內史司的記錄上,記載的卻都是六合刀。”
吳師道會將他們師兄弟的情況,彙報給朱鶴的事,早已經是公開的祕密,而且吳師道自己也從來不避諱,故而他此時有疑問,便直接問了出來。
盧庚立即就明白了吳師道的意思。不過,這事又跟他有什麼關係,是小師弟自己要挑選兩次的。
盧庚道:“小師弟他先挑了一門六合刀。過了兩三天覺得不合適,就央求我,想重新挑選一次,你說我這個做師兄的,總不能不幫忙吧。”
樊紅蕉正啃着雞腿,聞言瞄了段融一眼,道:“你第二次,選了游龍清吟刀?”
段融道:“對。我選了兩次,是不是給吳師兄添麻煩了?”
吳師道剛想說什麼,樊紅蕉卻搶先道:“添啥麻煩?!他麻煩多了,不差你這點。”
樊紅蕉說着說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她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雞腿,看着段融,問道:“小師弟,你成就了第三重,上次分給你的那些元獸血肉恐怕不夠吧?”
樊紅蕉問出這個問題,其餘諸人也都看向段融。是啊,半年就成就了元氣境的第三重,那點元獸血肉哪裏夠呢?
總不至於,不靠元獸血肉,自己直接從天地間吐納煉化元氣。這就好比明明守着一口水井,卻偏偏不用,天天靠接露水爲生。
段融道:“那些元獸血肉,一個月就用完了!”
“一個月就用完了?”樊紅蕉問道:“那你之後是怎麼修煉的?”
段融遲疑了一下,還是照實說道:“我自己每月都會去幽暗森林一次。在外圍邊緣,打一些元獸回來。”
“你自己去?”樊紅蕉的聲調陡然拉得老高。
段融嗯了一聲。
樊紅蕉和吳師道交換了下眼色,兩人的目中都閃過一抹驚愕和後怕。
段融如果真死在了幽暗森林裏,估計朱鶴會扒了他倆的皮。
吳師道目色閃了閃,看着段融問道:“小師弟,你這半年來,每月都會出修煉密室一二天,就是爲了下幽暗森林去抓捕元獸?”
段融道:“是這樣的,吳師兄。”
宴席的諸人都沉默了。
之前樊紅蕉和吳師道還以爲段融知道了勞逸結合,現在看來,他之所以停下來,只不過是去抓捕元獸。
真是修煉狂人啊!?
而且藝高人膽大,剛剛進階元氣境,就敢下幽暗森林去。
樊紅蕉忽然扭頭看着王閱。
王閱納悶道:“師姐,你看着我幹嘛?”
樊紅蕉道:“你就說你是個娘們嗎?段融剛進階元氣境,就敢自己下去打元獸了,你再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