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28章

作者:歪歪小虫

  樊紅蕉聞言點了點頭,他們進入的那扇石門,在地底縫隙墜崖落入幽暗森林的墜落點,是雲浮峯上的墜落點。

  不光是他們親傳弟子可以用,而且凡是掛名在內史司名下的內門弟子,同樣也可以從那個墜落點落入。

  其他峯上的自然是其他墜落點下來的。

  只是那些掛名的內門弟子,通常勢力一般,即便結隊過來,也不敢像他們這樣來溪邊蹲守。方纔那波人顯然是追趕那頭腹口麋才跑到此處的。

  那波人退去後,樊紅蕉便盤膝而坐,開始邭庹{息,段融則在其身旁,持刀而立,爲她護法。

  段融進階元氣境後,對天地元氣已經很是敏感,在樊紅蕉開始調息邭庵幔稳诒闱宄馗兄剑茉獾奶斓卦獨猓荚诏偪竦叵蚍t蕉身體裏湧入,樊紅蕉更是如同鯨吞一般,將那些天地元氣盡數吸納。

  段融目色驚愕,他很想用神識穿透樊紅蕉的丹田,看看其丹田內,現在發生的何種景況。

  氣旋境的強者,對天地元氣的吸納,竟如此恐怖,實在是讓段融又是驚異常又是好奇。

  不過,他顯然不可能如此做,樊紅蕉的胎藏經也成就了第五層,他但有所動,樊紅蕉立即就能覺知到。

  吳師道的身上纏滿了繃帶,後背上仍然有鮮血從綁帶裏滲出來,但那些金瘡藥顯然有很好的止疼效果,吳師道的臉色已經好看了許多。他包紮好傷口,亦是盤膝而坐,開始調息,盧庚和王閱則在其身側,爲他護衛。

  數息後,那瘋狂湧入樊紅蕉身體內的天地元氣的氣流漩渦,終於停止了,如雲消散。樊紅蕉面色平靜,體內功法緩緩咿D,大約半柱香後,她才陡然睜開了眼睛。

  此時樊紅蕉的目色銳利明亮,一掃先前的萎靡之態。

  她站起身來的瞬間,盧庚和王閱終於暗鬆了一口氣,方纔樊紅蕉和吳師道兩個氣旋境的強者都在盤膝調息,而在這幽暗森林裏,處處兇險,沒有一個氣旋境的強者在身邊站着,他倆還真是心裏沒底。

  見樊紅蕉已經調息完畢,兩人才心下稍安。

  吳師道受傷遠比樊紅蕉嚴重,而且他包紮傷口頗費去了些時間,他要徹底調息好估計還得好一會兒呢。

  既然樊紅蕉已經調息完畢,他們的安全就沒甚問題,畢竟兩足狂蟒這種兇物,在這幽暗森林的外圍邊緣之地,其實是很少出沒的,讓他們遇到了,只能說是方纔邭庥悬c差。

  他們剛好趁着吳師道調息的時間,把獵殺的兩頭元獸的屍體給處理一下。

  這兩足狂蟒雖說還不是高階元獸,不可能煉化出骨髓灰質,但其蛇膽也是很好的東西,絕不是外圍邊緣那些低階元獸所能比擬的。

  幾人中,最擅長處理元獸屍體的,其實是王閱。

  王閱手持蝴蝶雙刀,目色沉靜專注,陡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站在那巨蟒身前,略一沉思,便身形一動,便一刀扎進了巨蟒脖子下方的某處,然後他的刀轉動了一下,將傷口擴大,汩汩血水便立刻湧了出來,而這時盧庚早已經撐開了血袋,等在那裏。那處的血水不斷變細,直到不再連續注出,而是時斷時續,王閱便拔出了刀,將那處傷口拍了拍。

  盧庚將手中的一個血袋給紮緊了口,放在了腳邊。

  那血袋,乃是用一種動物的尿包皮製作而成的,能反覆使用,盧庚他們每次下來,都會帶幾個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接着,王閱便再次用刀扎開了巨蟒身上的第二處傷口,盧庚依然跟在其身後,亦步亦趨地撐着血袋子。

  於是,三包血袋子過去,那巨蟒的血已經放得差不多了。

  王閱忽然刀法凌厲,剌開了巨蟒腹部某處,將那巨蟒的蛇膽給取了出來。

  那蛇膽竟足有拳頭那麼大,而且其內竟閃着忽明忽暗的幽光。

  王閱和盧庚,都是眼色一熱,光看品相,就知道這蛇膽的品質已經很高了。

  王閱扭過頭去,目色詢問地看向樊紅蕉。

  樊紅蕉則扭頭看了一眼,依舊在那邊盤膝而坐着調息的吳師道,只見他臉色蒼白,眉心更是擰出了一個川字來。

  樊紅蕉道:“此枚蛇膽,留給吳師弟吧。爲獵殺這兩足狂蟒,他受傷頗重,付出不小。”

  王閱和盧庚聞言,目色便是微微一暗。兩人原本還寄希望,能將這蛇膽膽汁給平分了呢。其實,樊師姐一向照顧他們,在幽暗森林中,弄到的東西,基本都會有他們的份的。

  不過,這次吳師道爲了殺這頭兩足狂蟒,受傷如此重,這枚蛇膽也是他應得的。

  屍體只是做放血處理,並不在此處,剝皮分屍的。

  處理完那巨蟒後,王閱和盧庚又將那頭青目巨蜥的屍體也處理了,青目巨蜥放血,足足用去了四包血袋。

  待兩具元獸屍體處理完畢,吳師道也終於調息好了,他掙扎着站起身來,背後傷口的拉扯,疼得他一陣齜牙。

  樊紅蕉看了他一眼,道:“我那裏還有一種止疼的藥膏,回峯上我拿給你。”

  吳師道聞言,臉色微微一怔。這些年,他和樊紅蕉一直有些不對付,她已經好幾年沒給過自己好臉色,更不可能關心他。

  吳師道嘴脣動了一下,道:“謝師姐!”

  樊紅蕉輕嗯了一聲,說道:“走吧!我們回去!這一趟,雖然遇到些兇險,但就算收穫頗豐。”

  樊紅蕉說着,目色掃過,兩足狂蟒和青目巨蜥的屍體,其餘幾人也都是眼神欣喜。

  接着幾人又收拾了一番,便原路返回。

  一路上,依舊是樊紅蕉在前,吳師道押後。

  盧庚、王閱、段融三人則走在中間。

  盧庚、王閱二人,一人拉着一具巨大的屍體,用鐵鏈子綁緊,系在了腰間。

  那兩具元獸的屍體雖大,但盧庚是元氣境第四重的武者,王閱也是元氣境第二重的武者,這點重量,對他們而言,還不算啥。

  而七袋血袋子,卻是段融在拉着,段融也是用細鏈子將七袋血袋栓在了一起,直接在地上拖着走。

  那血袋是某種動物的尿包所制,不知已經用了多年,早已經沒了騷味,不過這玩意卻是異常堅韌,一般的枯枝碎石根本不可能劃傷它。

  幾人沿原路返回,在幽暗森林裏走着,眼見已經走了近半的路程。幽暗森林越到外圍邊緣越安全,越深入腹地,則越兇險。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此處,基本已經無甚危險了,最多就是一些小元獸而已,近乎蚊蟲叮咬罷了。

  但就在這時,身旁不遠處的密林中,卻傳來了一聲慘叫。

  接着,便看到一個人影,從密林裏躥了出來。那人面容扭曲,顯然極度恐懼,他一看到段融他們一行人,立馬向這邊發足狂奔。

  其餘諸人都是眉頭緊蹙,這瘟神還不知把什麼給引來了,這時卻聽到樊紅蕉的聲音,說道:“沒事,追着他的不過是一頭豿狼而已。”

  樊紅蕉的神識徽止爣吘故撬麄儙兹酥凶顝V的,她的神識探查過去,早已經看清那密林深處的場景。

  王閱蹙眉道:“一頭豿狼?”

  王閱的疑惑不是沒有道理,因爲豿狼一般都是成羣的出行,很少有落單的情況。

  樊紅蕉自然聽出了王閱語氣中的疑惑。而那密林深處的恐怖場景,也同樣讓她觸目驚心。

  十多頭的成年豿狼殘死在密林深處,而那些成年豿狼的殘屍間,還混雜着四五個內門弟子的屍體。

  樊紅蕉道:“其餘的豿狼都死在密林深處了。”

  聽聞此語,其餘幾人都是心頭一涼。

  豿狼是羣居的元獸,一般進入幽暗森林的內門弟子都很少惹它們,因爲很麻煩,成羣結隊的豿狼殺傷力同樣驚人,而且通常是不死不休。

  那密林深處的場景,如此慘烈,竟如同那羣豿狼在和那幾名內門弟子火併一般。樊紅蕉目色一閃,便隱隱猜到了緣由。這幾名內門弟子估計是弄了這羣豿狼的小狼崽,應該是弄死了,而且剛好被回來的豿狼羣撞了個正着。

  那人剛奔出密林不久,其身後便有一頭渾身血淋淋的大豿狼衝了出來,豿狼喘着粗氣,兇惡地再次往那人撲去。

  那人早已經力竭,仍然死命地向段融這邊奔來。

  眼看不過半丈的距離,就躥到了段融他們跟前了。他身後的那頭豿狼卻是一縱而起,咔嚓一聲就咬斷了他的手臂。

  那人喫疼跌倒,豿狼再次撲向他,這次是咬向他的咽喉處。

  此人眼見就要斃命,卻忽然見一道鞭影閃過,那頭豿狼被一鞭之力,抽成了兩半。

  樊紅蕉卻只是瞪了那斷臂之人一眼,便冷道:“我們走!”

  其餘諸人,立馬向前走去,沒過多久就離開了此處。

  樊紅蕉之所以出手,不過是認出那斷臂之人,是一名掛名在雲浮峯內史司名下的內門弟子。但他們去招惹豿狼,實在是太愚蠢了。

第424章 修煉密室

  那斷臂之人,倒在那頭豿狼的殘屍旁,看着段融他們一行,在幽暗的森林裏走遠,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憤恨,他從來就奢望那行人會帶自己走,他們能出手清理掉那頭豿狼,已經是他最大的邭饬恕�

  那人喘了會兒氣,待氣息稍微恢復,便艱難地爬將起來,顧不得斷臂的疼痛,腳步踉蹌地往另一方向的密林中而去,他要找處隱祕的樹冠,躲在裏面,療傷調息。這一片血腥味太沖,很快就會吸引一些兇猛的元獸過來,必須儘快離開。

  雖然斷了條手臂,但他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那些沒有氣旋境的強者帶隊,自己結隊到幽暗森林裏來捉捕元獸的內門弟子們,經常都會有折損,但像這樣幾乎整隊覆滅的例子也是很少見的,這已經算是最極端慘烈的狀況了。

  畢竟沒有氣旋境的強者壓陣,這些自己結隊的內門弟子,通常也都是在外圍遊蕩搜捕,很少會冒險深入。

  段融他們一行人,已經回到了那一片發着幽光的草地,不遠處就是崖壁,一排孩童手臂粗的鐵鏈,兀自垂落着,泛着冰冷的黑光。

  幾人走到了崖壁前。

  在這草地裏,已經很是安全,這清光草看似普通,其散發的淡淡幽光,卻能刺瞎元獸的眼睛。幾乎沒有元獸會踏入這片草地。

  段融看着面前的鐵鏈,微微有些心悸。墜落的情景他還記得呢。這般的高度,他們還要從這鐵鏈再攀爬上去。

  樊紅蕉看了段融一眼,伸手接過了他拉着的血袋,道:“小師弟,你是第一次下來,境界也低微,這次我幫你。”

  之前,在林中有危險的跡象,段融肯在她虛弱力竭之時,擋在她身前,樊紅蕉此時心頭已經很是認同段融。

  王閱拉着那巨蟒的屍體,眼神羨慕地看着樊紅蕉接過了段融手裏的血袋,那血袋可比他的巨蟒屍體輕多了。

  樊紅蕉瞪了王閱一眼,道:“怎麼?你想跟我換換啊?”

  王閱微微一滯。“我……”

  他是想換來着,但樊紅蕉之前還在嘲笑他娘們,他哪裏好意思開口呢?

  盧庚卻是拍了拍王閱的肩膀道:“一條小蛇而已,對王閱師弟來說,這還叫個事?”

  王閱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盧庚一個月前,已經成就了元氣境第四重,他可是連第三重還未突破呢。對盧庚來說,那青目巨蜥的屍體不叫個事,但對他來說,這兩足狂蟒還真有些沉了,拖着在林間行進,倒還很輕鬆,但拉着這巨蟒屍體,沿着鐵鏈攀爬而上,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但王閱此時也只能認了。

  畢竟他和盧庚都是跟在樊紅蕉和吳師道後邊喝湯的,大頭的危險的活兒,人家兩個已經幹了,這出力氣的活,他和盧庚總得能扛下來纔行的。

  幾人便抓着鐵鏈子,開始向上爬去。

  過了沒多久後,樊紅蕉已經遙遙領先。吳師道身上有傷,落下了樊紅蕉一大段距離。

  段融因爲身上沒有負擔,只是稍稍落後盧庚一些,他在攀爬之時,能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模糊黑影在和他一起上升,雖然這地底縫隙深處並無光線,他也能知道,那個隨着撲簌簌碎石落下而向上的大塊頭就是青目巨蜥的屍體。

  而段融後面,又落下一截纔是磨蹭在最後的王閱。

  也不知爬了多久,雖然盧庚拉着巨蜥的屍體,但段融抬起頭來,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而他向下望去,卻也見不到王閱的身影。

  這縫隙峭壁之上,好似又成了只有他一人一般,只有不時掉落的碎石子在提醒着他,崖壁之上還有人呢。

  時間在黑魆魆的環境中,如暗流般流逝過去。

  段融的兩臂已經微微痠麻,也就是在這時,他終於看到了上頭一團模糊的巨大黑影。

  他趕上了盧庚了。

  而此時,不遠處的頭頂之上,已經能看到一團微弱的黃光。那就是他們跳下地底縫隙的那狹長石室。

  盧庚畢竟拉着巨蜥的屍體,到了此處,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盧庚幾乎是和段融一起爬出了那地底縫隙。

  兩人爬了上去,只見樊紅蕉和吳師道已經在石室內盤膝而坐,他們頭頂上,兩根火把,火光熊熊。

  段融扭頭看了盧庚一眼,只見他已經將那巨蜥的屍體從縫隙里拉了出來,在火把的火光映照下,可見盧庚的額頭早已經泌出了一層密集的細汗。

  兩人攀爬上來,也都消耗頗大,各自便盤膝而坐,開始調息,兼等等落下最後面的王閱。

  大約一個時辰後,他們早已經調息完畢,樊紅蕉起身,有些焦躁地在縫隙旁走來走去。

  “這小子,靠譜不靠譜?別掉下去了!”

  吳師道微微一笑,道:“要不你下去看看?”

  樊紅蕉白了他一眼,冷道:“我纔不去呢。這麼點事都搞不定,要這小子何用?他來峯上也四年了,元氣境第三重還未突破,早該給他點苦頭喫了。”

  這一點,這是樊紅蕉和吳師道的共識,王閱的修煉速度的確是有點慢了。今年這小子的第三重,要是還突破不了,師父可不會說王閱,而會說他們倆呢。

  是得給這小子些刺激了!

  樊紅蕉說完,便聽到縫隙裏面,隱隱傳來了拉風箱般的呼吸聲。大約又過了一炷香後,一個人影終於艱難地爬了上來,王閱嘴脣乾裂,全身大汗,喉嚨深處更是如同塞進一個口哨一般,不時發出古怪的風扯聲。

  王閱爬上來,一把就抱住了不遠處樊紅蕉的腳,樊紅蕉看着王閱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探身伸手一把將吊在王閱身後的那兩足狂蟒的屍體,給拽了上來。

  王閱這才四仰八叉好地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周身的汗水,更是一層層地往外冒。

  樊紅蕉輕踢了王閱一腳,道:“看你那沒出息樣,我告訴你,王閱,今年你要再突破不了第三重,仔細我扒了你的皮。”

  王閱癱軟在那,捱了樊紅蕉一腳,卻跟沒反應一般。

  王閱歇了好一會兒,喉嚨裏的風扯聲才漸漸地息了下去,他又喘了一會兒,嚥了口吐沫,才躺在那裏說道:“把這玩意拉上來,差點把我給累死了。半路上,我都想把那巨蟒的屍體給丟下去,自己爬上來。”

  樊紅蕉瞪了他一眼,道:“你就是個娘們!你要敢把巨蟒屍體丟下去,我就把你也丟下去!”

  王閱哭喪着臉,道:“師姐,不用這麼狠吧。我差點都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