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21章

作者:歪歪小虫

  盧庚便將他今日帶段融挑兵刃、功法的經歷,整個給吳師道講了一遍。

  “師兄,你說小師弟他到底是瘋子,還是天才呢?”

  吳師道微微一笑道:“這小師弟倒真是一個妙人啊!盧師弟,你可知小師弟他三年前,幽谷測試,差半步就踏上了祭臺嗎?”

  “啊?!”

  盧庚驚訝一叫,眼睛卻是忽然一亮。畢竟是三年前的事,他之前早忘了,只是此時吳師道一提醒,他才忽然給想起來了。“對啊,是叫段融來着。”

  盧庚道:“師兄是說,小師弟他是天才了!所以,跟常人不同。”

  吳師道卻是賣關子一般,說道:“也對,也不對!”

  盧庚一陣腹議,他知道這句話是吳師道的口頭禪,只得忍了,又問道:“怎麼說?”

  吳師道笑道:“我覺得小師弟他,既是天才,也是瘋子!若非天才,如何能差半步踏臺。若非瘋子,如何會行止如此怪異呢?”

  盧庚給吳師道說得一陣啞然無語,稍頃才道:“既是天才,又是瘋子嗎?”

  “對!天才就是瘋子!”吳師道說完,便向走廊那頭走去了。

  吳師道轉過身去,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消失了。他方纔所說,不過是拿虛話,糊弄盧庚呢。

  吳師道自來自負,他從來不信那些玄虛的大話,什麼天才瘋子,那都是表象而已。

  段融自是很有天賦,但其如此怪異的行止,必有其原因。

  吳師道走出遊廊之時,已經決定去段融挑選兵刃的地方看看去,也正如盧庚所疑惑的,吳師道也不能理解,段融爲何要將數百柄兵刃,全部觀摩一遍呢?

  難不成他在找什麼東西嗎?吳師道如是想到。

第416章 空明境界

  一座光禿禿的,不見草木的孤山上,吳師道忽然沿着石徑,從遠處走來。他徑直來到了那處洞穴口,向那看守之人,出示了批條和宗門雲牒。

  吳師道是朱鶴的二弟子,內史司裏的很多事,朱鶴都交給了他在管呢。從史監那裏搞張批條過來,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事。

  更何況,他又不是真的要再領一柄兵刃!

  吳師道走入洞穴內,站在石室的口處,他就已經看到了裏面段融的身影。

  只見段融正攥着一長柄瓜錘,目色明亮而專注。過了一會兒,他便將那柄瓜錘放回了龕室,而且似乎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便走到了旁邊的另一龕室前。

  吳師道在那看了一會兒,見果然如盧庚所說,段融竟真的是在一柄一柄的觀摩呢?

  吳師道心頭疑惑,暗道:“看小師弟那樣,好像也不是在找東西的樣子!”

  他看的很仔細,段融拿出兵刃時,只是簡單瞄兩眼,甚至連試一番手感的動作都沒有,更沒有仔細察看,就只是在手中攥一會兒,然後就放了回去。

  不過,這些在他看來,好似是毫無意義的動作,段融卻似乎做得很是專注。

  吳師道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麼門道,便目色一動,向石室深處的段融走了過去。

  段融剛吞噬了一柄兵刃的器靈,只見眼前的數據面板一陣晃動潰散,這時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一個身影向他走來。

  段融抬頭望去,只見吳師道已經笑着走了過來。

  吳師道瞄了一眼,段融手中的那柄鹿角刀,笑道:“一柄趁手的兵刃,對武者而言,乃是極爲重要的事。小師弟你如此認真的挑選,必是心思細膩之人。武功乃是纖毫之爭,原本拼的就是細膩處的差別。”

  段融一時沒懂,吳師道忽然過來,說這麼一番沒頭沒尾的話,是何用意。不過他還是笑道:“師兄見地深刻,武功的確是細微處的差別。”

  段融說完,便只是看着吳師道,等待着他說話呢。

  吳師道看着段融看向他的眼神,略一頓便道:“小師弟,我是聽你盧師兄說,你要將這石室內的數百柄兵刃都觀摩一遍。說實話,師兄是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段融撓了撓頭,道:“師兄是不是覺得我這樣有些奇怪呢?”

  吳師道:“還是有些不尋常的。”

  吳師道眼神期待地看着段融,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釋。

  段融真是有些頭疼了,他就是摸摸兵刃而已,他自己感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怎麼這二師兄卻似乎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呢?

  段融略一沉吟,卻是忽然說道:“吳師兄,是這樣啊!我從小就有一種古怪的能力。”

  “古怪的能力?!”吳師道聽段融如此說,眼睛瞬間就直了。

  段融道:“就是我能和某些東西產生感應,而讓自己處於一種難以名狀的境界之中。在那種境界之中,我的六識會遠比平常敏銳,而且在那種狀態下,我整個人是完全沒有情緒和主觀意識的干擾的,是一種絕對空靈的平和狀態。思維、判斷,會融合凝聚爲一種高度敏銳的直覺。在此種狀態下,無論我使出任何武功招式,威力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吳師道目色驚愕地看着段融,道:“小師弟,你竟身具空明之境!”

  吳師道博聞強記,而且通讀道藏,他一聽段融所說,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

  段融故作驚訝道:“原來這是叫做空明之境嗎?”

  “對!”吳師道點了點頭,繼而目中閃過一抹疑惑,道:“不過,這空明之境,雖然威力甚大,但據吳某所知,其觸發乃是隨即的,不受主體意識的控制,更沒有任何規律可言。而且隨着年齡的增長,往往是會消失的。”

  吳師道所說,段融其實都知道,關於這點,他在經藏院的道藏裏也曾看到過。他身具的空明之境,乃是原主的天賦,被他穿越後承襲過來的。

  段融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我早年經過反覆嘗試,發現我這空明之境,是跟兵刃有關的。能跟我產生感應的兵刃,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往往就有很大的機會,可以觸發空明之境。”

  “是嗎?”吳師道目色驚訝。“產生感應?”

  這種說法他從未聽說過。

  不過,這空明之境,雖然神妙,但通常沒有什麼用處,因爲身具這種能力的人,原本就鳳毛麟角,而且這種能力,在武者二十歲之前一般都會消失。

  故而,真正對這空明之境,作深入詳盡研究的資料,幾乎沒有。吳師道知曉此事,不過是看過幾個少時身具空明之境的武者,所寫的筆記而已。

  而且他對於筆記中的一些記載原本就存疑。

  段融這種情況,顯然是空明之境的某種特例,因爲如果通過和特定的兵刃的感應,就能大幅度地提高空明之境的觸發幾率的話,那這原本頗爲雞肋的空明之境,豈不是成了一種很是強悍的能力了嗎?

  而且,段融現在已經二十歲了,他這種能力似乎也並未消失。

  這都是與筆記中的記載,是有所偏頗的。

  段融道:“是。產生感應!就像這樣攥着,如果能產生感應,我的後腦勺會升起一股清涼來。”

  段融瞎掰起來,說得跟真的一樣,把吳師道唬得一愣一愣的。

  因爲,他方纔就在石室門,看了好一會兒來着。段融就是那樣,將每一柄兵刃都攥了攥,然後又放回了龕室內了。

  他原本一直沒看出門道來,不知段融在幹嘛?現在,段融這麼一說,他就明白了。

  段融攥着每一柄兵刃,是在嘗試建立感應,他攥一會兒就放回去,是因爲感應失敗。說明這柄兵刃,並不能觸發他的空明之境。

  因爲段融這個謊扯得還很圓的,不僅能自圓其說,甚至有點自證其明的意思了。

  吳師道縱然心智深邃,此時也不由地深信了起來,笑了一下,道:“原來如此啊!怪不得小師弟你要將這石室內的兵刃都觀摩一遍呢。原本是在找,能和你產生感應的兵刃呢?”

  段融道:“吳師兄,正是如此!”

  吳師道讚道:“小師弟,果然是天縱奇才!不僅天資高逸,而且還身具空明之境!這石室內足有數百柄的兵刃,想來小師兄必能如願找到和自己感應的兵刃。”

  段融道:“借師兄吉言,希望如此吧!”

  吳師道:“那師兄就不打擾小師弟了!要是有什麼事,只管去雲浮峯找我。”

  吳師道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段融看着吳師道的背影,頓時長吁了一口濁氣。

  這吳師道可不盧庚難對付多了!他畢竟是剛入門,是他們的小師弟,這吳師道以關心爲名,來刺探他的隱祕,而且此人又心思頗深,還真是不好打發啊!

  段融看向身旁的龕室內的那柄兵刃,心頭暗歎道: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摸一下罷了,還真是不易啊!

  要不是方纔他靈光一閃,想起了空明之境的事,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把吳師道給擋回去了呢。

  吳師道走後,段融明顯加快了摸一下的速度。

  夜長夢多啊!

  兩個時辰後,那在角落處,吧嗒煙管子的老者,忽然起身走了過來,看着段融道:“小子,時辰到了!要關門了!選個兵刃磨磨蹭蹭的!”

  老者說着,將菸袋鍋子裏的菸灰渣滓在鞋底上敲了敲,手一背,便向外走去了。

  段融聞言扭頭看了一眼今天的進度。大約摸了近百柄的兵刃。

  收穫還是不小的,吞噬了三個含有氣旋境第一重意境的器靈,而且各種不同的元氣境的全套功法,更是吞噬了幾十門之多。

  這些東西,一旦消化吸收後,就成了實打實的武功境界了!不知比經藏院內的那些死文字的乾巴巴的祕籍強了多少呢?

  就今日在此處吞噬的這些收穫,就已經給他後面的修煉,奠定了一個很是堅實的基礎了。

  段融此時心中還是頗爲踏實的,正所謂手中糧,心中不慌。有了這波吞噬,修煉對他而言,就成了一種單純的體力活了。那還擔心個啥?直接肝就完了唄!

  段融走出了洞穴,發現那坐鎮的老者,正在和那看守的瘦削中年在那閒聊呢。

  段融微微作了一揖,才離開了此處。畢竟接下來的兩三天他還得過來吞噬呢,所謂禮多人不怪嘛,先給他們一個好印象,免得遭人嫌棄,找他麻煩。

  段融走在那光禿禿的孤山上,無盡大山裏,暮色已經升起來了。

  吞噬了近百柄兵刃的器靈,此時他腦袋還頗有些昏沉,他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回了雲浮峯。

  回到峯上,段融沿着遊廊,走到了自己的那間房間裏。

  這房間,還是不小的,被一架六折大屏風隔開了臥室和前廳。

  此房間,就是朱鶴帶段融到雲浮峯上時,先帶他過來的房間。

  他原本那件沉重的禮服就是放在這房間的桌子上,只是此時那禮服已經不見,顯然是被人取走了。

  段融坐在桌前,先給自己倒了碗茶水,灌進了喉嚨裏。然後,他才起身,拉了拉門後面的一個吊繩,那吊繩連着下人房裏的有個有編號的銅鈴。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下人就低頭走進了屋裏來,彎腰恭聲道:“大人,有何吩咐?”

  段融道:“給我弄點喫的。”

  那下人似乎剛想問什麼,段融便道:“不要麻煩!弄快一點的,簡單點就行。”

  “是,大人!敢問大人,要酒嗎?”

  “嗯,來一小壺!”

  “是,大人稍候!”那下人回了一聲,就轉身去了。

  雖然是在無盡大山內,但云浮峯上,各種物資,卻是應有盡有。

  畢竟物資調配,本來就是歸內史司管的。哪有虧了自己家的道理呢?

  沒過多大會兒,那下人就端着木盤走了進來,將四碟菜、三個餅子和一壺酒放在了桌子上。

  只見那四碟菜是涼拌牛肉、水煮花生、蔥花豆腐、虎皮雞蛋,段融原本就肚子饑饉,此時一見這四種菜,頓時口中就溢滿了口水。

  那下人兩手垂着木盤,躬身道:“大人,可還有吩咐?”

  “沒了。你忙去吧。”

  那下人聞言,轉身退出,輕掩了房門。

  段融食指大動,先夾了牛肉放進了嘴裏,然後咬了口餅子,拿起酒壺,倒了一盅,滋的一聲,喝進了嘴裏,就着食物一起吞了下去。

  小酌怡情。而且他吞噬了那麼多器靈,腦袋正有些不適感,喝點酒,更容易入眠。

  段融風捲殘雲一般,便將酒菜餅子喫了個乾淨,他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又站起身來,再拉了那門後的吊繩一把,然後邁着蹣跚的步子,繞過了屏風,將頗有些沉重地身軀壓在了牀榻上。

  不一會兒,門外遊廊上便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接着,房門輕輕一響,便被人推開了,一個下人目色遲疑地站在門口處。只見房中的桌子上,放着空了的菜碟酒壺,但卻並未見人。

  這時,屏風後面一個聲音悠悠傳來。

  “把那些殘碟收拾一下吧。”

  “是,大人!”

  那下人收拾了碟子、酒壺便轉身出了房門,他臨走時,只將那房門虛掩了下,而段融此時已經在那牀榻之上,沉沉睡死了。

  翌日清晨。

  盧庚滿身大汗地從外面進來。

  他天剛矇矇亮就起來練功了,此時已經練了一個多時辰,正準備回來洗個澡,喫點早餐呢。

  他走過遊廊,忽然發現一扇門虛掩着,而且裏面隱隱傳來鼾聲。

  盧庚的眉頭一蹙,道:“這房間不是沒人住嗎?怎麼……”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見那房門是虛掩半開的,便推門走了進去。

  隔着屏風他就隱隱看到牀榻上,躺着一個人。

  他走到屏風那,向牀榻上一望!只見段融躺在那裏,和衣而眠,連鞋都未脫。

  果然是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