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盧庚不由地搖了搖頭,道:“都快要日上三竿,竟還在這睡大覺!哪有個習武之人的樣子呢?”
就在這時,段融的手伸到褲襠裏抓了抓,繼續翻身睡去。
盧庚被辣了一下眼睛,立馬退了出去。
雖然吳師道說小師弟是天才,但他心裏,對這位小師弟的評價,卻是進一步跌落了谷底。如此荒廢且怪異,即便有天賦,只怕也未必能有所成就啊!
段融卻是絲毫不知盧庚對他的看法,他又睡了將近一個時辰才醒。
睡醒後,他眼珠子一轉,就發覺昨日吞噬的器靈,竟一夜大夢,全部消化殆盡了。
看來,成就了胎藏經第十一層後,隨着他的神魂強度變得強大,消化器靈的能力也是一同水漲船高了。
段融只簡單洗了把臉,連早飯都未喫,便離開雲浮峯,往那光禿禿的孤山而去。
第417章 山林依舊
如是三日。此日午後,段融終於將龕室內的數百柄兵刃的器靈,全部吞噬完了。
繞着這橢圓形的巨大石室轉了一圈,此時他又站在了石室的入口處,而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真正開始考慮,該選一柄什麼樣的兵刃的問題。
當然,讀取、吞噬這麼一波下來,對他選兵刃,也不是毫無幫助的。
其實,他已經想好了,只在器靈是十五階的兵刃裏選。
而器靈是十五階的,又是刀的兵刃,一共也只有十柄而已。
段融站在那石室口處,目色閃動。
器靈是十五階,而且又是刀的兵刃,他都有很深的印象。
這大約就如同顏值逆天,又身材爆表的美女,你如何能記不住呢?
數息後,段融便目色一凝,似乎已經有了決定。
他緩步走到了一龕室前,將那龕室裏面的那柄霜紋磷晶刀,再次提了出來,攥在了手裏。
這次,段融手持刀刃,還在面前的空地,舞弄了一番。
一番忽閃,身形一滯,段融目露喜色地看向手中的兵刃。
手感還是頗佳的。
就它了!段融挽了個刀花,倒抓刀把,將兵刃負在臂後。
這柄霜紋磷晶刀的器靈就是十五級了,說明此刀先前的主人,至少成就了氣旋境的第四重!
能成就氣旋境,在此界已經是很了不起的存在。
因爲成就洞冥境就有資格進入長老院了。
而進階元嬰境那就是宗門的老祖了,這與年齡無關,只有境界有關。當然,一般能成就元嬰境的都是幾百歲,甚至上千歲的老怪物,叫聲老祖,那也是實至名歸的。
段融之所以要選十五階器靈的兵刃,是因爲他相信這些厲害的人的眼光。這些兵刃,之所以能被這些人選中,而且一直用到氣旋境第四重時,一定是有其原因。
沿着前人的腳步,總好過自己隨便瞎選一柄吧。
而且,現在手中的這柄霜紋磷晶刀,段融用起來,也覺得很是趁手。
於是,他便不再遲疑,帶着這柄霜紋磷晶刀走出了石室,在洞穴門口處,登記簽字按了手印後,便攜刀而去了。
段融回到雲浮峯,剛入門便順手拉了下門後的吊繩,然後才坐在了桌子前,隨手將手中的霜紋磷晶刀放在了桌邊。
那柄霜紋磷晶刀的刀刃已經被一層獸皮裹了,只有泛着霜色的刀把露在外面。
他剛落座沒一會兒,走廊上便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下時,那個經常侍奉段融的下人便已經站在門口了。
那下人剛站穩,段融便道:“弄點喫的。弄些熱乎點的。”
段融這幾天都回來的很晚,喫得都是涼菜。現在終於將那數百柄兵刃的器靈吞噬完了,也不必那麼趕了,便忽然想喫些熱乎的。
“是!”
那下人乖巧地應了一聲,只是他的眼眸卻是淡有若無地從段融放在桌邊的那柄霜紋磷晶刀上掃過。
那下人彎腰退去,細碎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遠去。
大約一炷香後,四個熱菜,還有一碗老母雞和一大碗米飯,就被那下人端了過來。
段融看着熱氣騰騰的飯菜,食指大動。
那下人拿着空托盤退了下去。
段融剛喫了幾口,卻見一個人影忽然站在了門口處,篤篤篤地在開着的門扉上敲了三聲。
段融正在啃一個雞爪子,他扭過頭去,便看到是吳師道站在了那裏。
吳師道笑道:“打擾小師弟喫飯了。”
段融立馬放下碗,起身道:“沒有,師兄請進。剛端來的熱菜,師兄一起喫些吧。”
吳師道走了進來,道:“我中午已經喫過了。小師弟請自用即可。”
段融的目色一動,此時的確纔剛過飯點一個時辰而已,不過吳師道在此,他也不好大喫,只是隨便夾了點菜,在嘴裏慢慢咀嚼着,眼神則看向吳師道,等着他說話。
吳師道在桌前坐了下來,目光看向桌子對面,段融手邊不遠處的那柄裹了獸皮的霜紋磷晶刀,笑道:“看來小師弟,已經選到了心儀的兵刃了啊!師兄有些好奇,能和小師弟產生感應的兵刃,到底是何樣子?不知小師弟能否將選好的兵刃,借師兄一觀呢?”
段融微微一怔,扭頭看了一眼手邊的那柄兵刃,道:“師兄想看看,那當然可以了。”
段融說着,便將那裹了獸皮的霜紋磷晶刀,隔着桌子,遞向了吳師道。
吳師道接了過去,輕輕拽掉獸皮,便看到一略微彎曲,閃着淡淡白光的霜紋刀刃。
吳師道半真半假地讚了一句。“好刀!”
然後他來來回回,仔細地將此刀看了數遍,確認並無異樣後,這纔將獸皮裹了,重新放在了桌邊。
“恭喜小師弟尋得一柄趁手的兵刃。師兄就不打擾小師弟你喫飯休息了。”
吳師道說完,便起身出了房門。
段融看着對面桌邊的那柄刀刃,目光深邃閃爍。
這吳師道怎麼跟狗皮膏片一般呢?
還有,怎麼我一回來,他就知道了,而且他似乎是知道我選定了兵刃纔過來的。
段融如是想着,目中卻是陡然一凝。他想起了那侍奉他的下人,在門口臨走時,目光似乎瞟過了他桌子上的刀刃。
原來是他!
看來,這雲浮峯上,還真有不少眼線啊!
不過,段融實在有些奇怪,那吳師道何以對他的事,如此上心呢?
其實,這事也不全賴吳師道,這是朱鶴交給吳師道的日常任務,雲浮峯上所有的事,包括師兄弟們的修爲進度、關係親疏,都要及時地向朱鶴彙報的。
這事,其實也早已經不是祕密了。
樊紅蕉和盧庚他們都知道,早已經見怪不怪。只是段融剛來雲浮峯,並不知曉此事,因此對於吳師道這種很熱心刺探他私事的行爲,很有些反感。
段融喫完飯後,便再次起身拉了一下門後的那吊繩,然後便坐在桌子前,拿着一根牙籤剔起牙來了。
沒過多久,那下人便再次出現在門口處。
那下人一站在門口那裏,便目色一跳,往日他來收盤碗時,段融都已經躺到了屏風後面的牀榻上了,但今日段融卻坐在那剔牙。
“大人!”那下人在門口處,恭敬地喊了一聲。
段融眼皮都沒抬,道:“把碗盤收了吧。”
那下人道了聲是,便趨步進來,站在桌子前收拾了起來。
段融忽然問道:“爲何每次都是你來?誰侍奉哪個房間,是固定的嗎?”
那下人道:“那倒不是。也是趕巧了,也是小人的福分,說明小的和大人有緣呢。”
段融鼻子裏輕哼了一聲,忽然手一閃,桌子邊的那柄霜紋磷晶刀便已經攥在手裏,獸皮飄落,白雪的刀刃便劃過了那下人的喉嚨。
那下人只感覺喉間一涼,手中的盤碗在桌子上翻落。
那一刻,他以爲自己死了。
他的喉嚨處有一道血線,有數滴血從血線上滑落,留下幾道纖細湺痰难邸�
那下人雙目驚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半天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並未死去,而此時他的褲襠早已經溼噠噠一大片了。
段融陡然探身,兩人的臉,瞬間拉進,只間隔了一寸的距離。
那下人看着段融,近在咫尺的面孔,一股強悍的壓迫感,只逼得他的心臟嘭嘭亂跳,他原本冰冷煞白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我就是殺了你!也不會有任何麻煩!”
段融已經是朱鶴的弟子,就整個宗門而言,長老院長老的弟子已經是親傳弟子。
殺一個侍奉的下人,裁決宗正司頂多也就是問上一句,段融隨便搪塞一個理由,就能過去。沒人會爲了一個下人,來跟一個宗門親傳弟子過不去。
“這一刀只是警告!我說的是什麼事,你應該很清楚!我希望不要有下次,因爲你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段融說地很輕,也很慢。但那下人卻止不住地直打哆嗦,將一隻碗從桌邊碰掉了下去,那下人唬得一抖,但他的身體已完全不聽使喚。
段融探手一抄,便就那碗抄住,放在了桌子上,道:“收拾好碗盤,滾吧。”
那下人想說是,但他磕磕巴巴的,竟半天吐不出話來。
段融抱着霜紋磷晶刀,繞過那架屏風,躺在牀榻上睡覺去了。
他吞噬了幾十個器靈,還在靈明識海內消化呢,不睡覺不行啊!
如果不睡覺的話,段融估計這幾十個器靈,他得兩三天才能徹底消化完畢。
那下人過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目色恐懼地看了那屏風一眼,收了碗盤,跑出了這房間。
段融在牀榻上呼呼大睡,而云浮峯的另一座樓閣裏,吳師道正在內史司的文牘庫處,翻查資料。
這文牘庫內的各種資料,分門別類,吳師道早已經如數家珍,朱鶴平時如果要查什麼資料,也都是讓他來找。
吳師道此時翻看的,正是那座孤山的石室內,數百柄兵刃的詳細資料。
只見其目色專注明亮,將手中線裝的冊子,翻得嘩啦啦作響。
忽然在某頁停了下來,只見發黃的冊頁上,最上面畫着一柄刀刃,旁邊的名字正是霜紋磷晶刀。
而那柄兵刃下面,是密密麻麻一整頁的介紹文字。
吳師道仔細地看了下去。
看完介紹,吳師道的心頭還是頗爲震撼的。
那柄霜紋磷晶刀的原主,竟是古道陵。
這古道陵是朱鶴的師弟,按輩分的話,他還尊稱他一聲師叔。
只是他跟着朱鶴這麼多年,卻壓根連這位師叔的面都沒見過。但他卻很清楚,這位師弟,在朱鶴心頭的分量。
朱鶴每次唸叨到這位師弟,臉上都會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來。
吳師道停留在那張冊頁許久,他在猜測段融是故意選中了古道陵的這柄霜紋磷晶刀呢?還是說只不過是巧合呢?
他會如此想,是因爲他覺得假如誰用了這柄霜紋磷晶刀的話,朱鶴見了,難道不會睹物思人嗎?
只是吳師道又想,段融已經頗得朱鶴器重,剛進入雲浮峯,就送出兩瓶元獸脊椎骨的骨髓灰質,沒必要再用這種手段,去博取青睞吧?
吳師道合上了冊子,他只負責將事情的原委告知朱鶴,至於段融的動機心思或者說這事只是巧合,那是朱鶴考慮的事。
其他事,朱鶴只要徵求他的意見,他都會說說自己的看法,以供參考。但師兄弟們的事,他只負責彙報,朱鶴偶爾關於此問他的意見,他一般也都是三緘其口的。
段融這一覺睡醒時,天剛矇矇亮,他跳下牀榻,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就出了房間。
他緩步走到了房門前,從門後的桌子上,拿出了銅鎖和鑰匙,這房間其實也沒什麼東西,但昨日那下人的作派,讓他覺得還是鎖門爲好。
原本他以爲,這雲浮峯上,是很有規矩的。現在來看,並非如此,他還是自己明確下邊界感,這樣反而比較好相處。
段融關好房門,上了銅鎖,這才沿着走廊而去。
大約過了半刻鐘後,盧庚帶着兵刃,準備去山間練功,他穿過走廊,路過段融房間的門口,赫然發現那房門上掛着銅鎖。
“這小子,脾性改了啊!今日竟起這麼早?!”
而此時,無盡大山的另一處,一個身影踏着鐵鏈,在山崖間忽閃而過。
那身影在某處斷崖落定,正是段融。
段融看着面前這座很是熟悉的山頭,心中一時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