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是丸藥!”
段融從瓷瓶內,倒了一粒出來,仔細地研究了一番,發現這丸藥的品質竟然還相當好。
他看着內壁那一圈一圈的滿當當的瓷瓶,頓時心頭一跳。
“莫不是?”
“這塔林應是一處苦修之地!”
不得召喚不許出塔,而塔內則有充足且品質很好的丸藥供應。
“看來,這塔林並不是關禁閉,這應該叫做封閉訓練吧。”段融目色閃爍地想到。
“到底是內門弟子啊,待遇就是不一樣。”
這種品質的丸藥竟然堆滿塔體,真是豪橫啊。
他們幾人一到內史司,就被打亂分開了,方纔步入塔林時,段融也遠遠看到了蕭玉、西門坎坎他們。
段融此時,其實還是很想過去找他們聊聊的,但是那舍人已經說過了,一旦踏入塔內,便不得隨意外出,否則會遭到嚴懲。
段融雖然不確定這嚴懲是什麼,但他可不想去觸那個眉頭。
不過這樣地方,對於西門坎坎那種傢伙來說,大約如同煉獄一般吧。
但若是真正的苦修者,這塔林就是最理想的修煉環境了。
既然不得隨意出塔,段融也只得既來之則安之了,他盤膝在塔內坐在了下來。
這塔體內的空間,盤膝而坐,則頗爲空松,但要想躺下睡覺,卻是絕無可能的,段融不由地苦笑了一下,這還真是逼你苦修啊!
設計者塔林之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幾聲遠遠近近的嚎叫聲。他目色一閃,便估計是有人不信邪,走出了塔體。
段融其實很想看看外面的狀況,但是他還是按下了好奇。
神識探查,他在世俗世界動用還問題不大,但在宗門內,還是小心爲妙,特別剛纔一進塔林內,他就感知到三四道強大的神識,從他們附近,交叉掃過。
這也是他老實呆在塔裏,沒有隨意踏出的原因之一。這塔林附近,顯然有不止一個高手坐鎮,他可不敢妄自託大,以爲自己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出去。就好像外面那幾個慘嚎之人,恐怕都是自以爲輕功不弱呢。
這苦修的環境,雖然頗對段融的脾性,但可惜這些丸藥都是真氣境的,與他無用。畢竟,他早已經是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了。
段融盤膝坐在那裏,雙手快速結印,心神沉入一呼一吸的吐納之間,熟練地切中了呼吸吐納的那個轉折點,眼前一陣晃動,下一刻他便進入了靈明識海內。
段融一入識海,便抬頭看向蒼穹之上,那盤膝而坐的虛影。
那虛影與他心神相通,只見其腹部,吞下的那片穢血神功的本源血光,已經煉化地差不多了,只有幾絲淡淡的血線,還在其腹部內掙扎遊弋着,但已是生氣寥寥。
段融估計,最多也就半個月的時間,那穢血神功的本源血光,就能徹底煉化掉,那時候,這隱患就徹底消弭了。
即便是現在,段融覺得那幾縷遊弋在虛影內的淡淡血光,恐怕就算宗門內,有人有手段能探知到,也難以論定,它們就是源自於穢血神功的本源血光了。
段融略一思量,便退出了靈明識海。
他在黑暗的塔體內,長吐了一口濁氣,目色一凝,就在退出靈明識海的瞬間,他就已經開始嘗試,咿D起了六合刀法第一重的呼吸吐納之法了。
這門六合刀法,是他在賢古縣總壇法使的那場大戰中,吞噬的一門元氣境的武功。
三年外門弟子生涯,他一直在長留山外,雖然早已經消化吸收了元氣境的武功境界,但因爲世俗世界的元氣濃度太過稀薄,他一直都未能進階元氣境。
此時,已然身在長留山內,他正想一舉突破!
元氣境的功法咝兄幔稳诹⒓淳透兄搅藵庥舻奶斓卦獨狻�
肉眼看不到的天地元氣,如水流一般,在他身體周圍,交叉旋轉匯流着……
段融心頭微微驚愕,他沒想到長留山內的天地元氣竟然濃郁如斯!
他繼而發現,不是所有地方的天地元氣濃度都如此驚人。應該是他在咝泄Ψǖ脑颍纳眢w,竟然在吸引着四周的天地元氣的彙集。
以致於身體周圍的天地元氣濃度,要遠高於其他空間。
“果然是得於內門弟子的宗門功法!這門六合刀的功法,頗有些神異!”
段融正沉浸在元氣境的突破修煉中,忽然塔林裏,響起了咚咚咚的打鼓聲。
內史司的舍人說過,鼓聲是召集他們集合的信號。
段融吐氣收功,睜開了雙目,只見晨曦的微光,從塔門的縫隙透了進來。
天已經亮了!
他沉浸在修煉中,完全感覺不到這一夜已經過去了。
只是,經過一夜的修煉,他還並未突破到元氣境。
因爲,元氣境對他而言,畢竟是嶄新的境界。甚至天地元氣,對他而言,也很是陌生的。
這一夜,段融都在研究如何安全有效地引天地元氣入體。他進行了多種的嘗試。
雖然吞噬了六合刀的第一重功法,他對煉化的步驟,已經心中有數,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修煉,他必須真實地去了解,天地元氣和身體間的細膩關係。
這是他在前世學習的一種深刻體會,無論任何學問,基礎都是最重要的,修煉也是一樣。
如果他連天地元氣,到底是什麼,都沒有去真實感知過,就貿貿然去突破,萬一修煉過程中遇到什麼問題,他壓根就沒有應變的思路。
段融散功後,便站起身來,走出了塔外。
此時,塔林裏,正有許多身形,走出塔來。
段融抬眼一望,只見已經有稀稀落落的人,站在了塔林前的一片空地內。他立馬緩步走了過去。
段融站在人羣的邊緣,目色掃過人羣,很快便發現了蕭玉,蕭玉站在人羣裏,四處張望,顯然也是在找他呢。
兩人忽然四目相對,蕭玉的目中射出了一抹歡喜,段融已經大步向她走去。
此時,鼓聲還在響着,不斷有人影從塔林深處走出來。
段融站到了蕭玉身邊,循鼓聲而望,便看到人羣不遠處的密林旁,便立着一方大鼓。
有一個身影,單手把着樹幹揪着,另一隻手拿着鼓錘在咚咚咚的打鼓呢。
那身影竟是一隻狒狒。
段融一見那狒狒,便不由一樂。這傢伙原來是養在這鐵鋒山上啊!
雖然只看了個側面,但段融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打鼓的狒狒,就是他們剛入山時,在下院內,搶走了蕭玉包袱的那隻狒狒。
段融剛和蕭玉聊了兩句,西門坎坎忽然就從段融身側鑽了過來。
段融扭頭一看,差點笑出聲來,只見西門坎坎的腦門上,腫了一個好大的包。想起昨晚在塔體內聽到外門的慘叫聲,段融一猜,裏面就有一個是西門坎坎了,便樂道:“昨晚你是不是偷跑出塔了?”
西門坎坎道:“那塔裏那麼小,是人呆的地方嗎?關耗子呢?!”
“你頭上的包,咋回事?”
西門坎坎抽了下鼻子,頗有些委屈。“我也沒看仔細,就覺得黑影一閃,就把我打倒在地。然後就被扔回了塔裏。”
段融目色一動,想起了昨日傍晚,他們剛入塔林時,那掃過的幾道強大神識。要是那幾個人出手,西門坎坎自然不可能看清人影的。
在段融、蕭玉身後的不遠處,沈覓芷也站在了人羣裏。
沈覓芷剛站在了那裏,劉書山便也站到了她身邊去了。
劉書山最初知道沈覓芷也進階了內門弟子,心裏很爲她高興了一番。
劉書山笑道:“覓芷,咱倆的塔離得不遠……”
劉書山說了一半,話卻噎在了喉嚨裏,因爲他看到沈覓芷的眼神緊盯着隔了一排的段融身上。而那邊,段融正和西門坎坎在那說笑呢。
沈覓芷似乎覺察到劉書山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了,便回頭看了他一眼,劉書山只得尷尬地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那咚咚咚的鼓聲,忽然停了。
接着,一個人影,從立着大鼓後面的密林中走了出來。
那人一路走過,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羣,漸漸變得一片寂靜。
只見其身形筆直,瘦如一杆標槍,他就那樣緩步從密林邊緣走到了人羣前面,滿地的枯枝敗葉,被他踩得咔咔作響。
段融很是想用神識穿透那人的丹田,看看他的境界,但是他還是壓住了自己的這個衝動。
“我叫姚徹。是你們的教習!”
那人甫一站住,便隨即開口,聲音如同一座生鏽的老鍾,嗡沉沉的。
“塔林是苦修之地!當然,這裏的教習,不止我一個,以後,你們會慢慢認識的!”
“所謂內門弟子,才能真正地稱之爲修行者!”
“但,你們現在還不是,你們只有內門弟子的身份,但不代表你就是一個真正的內門弟子!”
“只有走出這片塔林之時,你們纔是一個真正的內門弟子,纔是一個真正的修行者!”
姚徹正講着,西門坎坎忽然向段融說了一句什麼,段融沒憋住,樂了一下。
姚徹站在那裏,忽然便目光如箭一般,射向了他倆。
西門坎坎和段融的笑容隨即僵在了臉上。
姚徹直接點了他倆,冷道:“你倆站出來!”
他倆站在那裏沒動。
“怎麼?!還要我過去揪你們?”
段融嘆了口氣,緩步走出了人羣,西門坎坎隨即耷拉着腦袋,跟在了後面。
蕭玉有些懊惱地瞪了西門坎坎一眼。
姚徹見兩人出列,便繼續說道:“而要走出這片塔林,也很簡單,打贏這一家子就行。”
人羣中隨即,一片疑惑。
“打贏哪一家子?”
姚徹忽然仰頭,氣息鼓盪,仰天一陣長嘯。嘯聲在林間鼓盪,忽然林中便一片亂響,似乎在回應他一般。
接着,便看到一前一後,兩個巨大的黑影,如同隕石倒砸一般,跳落在了密林的邊緣處。那動靜,震得地面都一陣晃動。
腥硕ň慈ィ瑓s是兩隻身形威猛的大狒狒。
其中一隻身形直如一座小山一般,雙眼如銅鈴,天生顯出忿怒相來。而它身旁的另一隻狒狒,身形比它略小,大約只到它肩膀處。
這顯然是一公一母兩隻狒狒!
這兩隻狒狒甫一跳出,那之前在鼓旁打鼓的那隻狒狒,立馬躥了過來,爬到了那隻稍矮些的狒狒肩頭,一邊跳着,一邊嗷嗷大叫。
段融看着那一對公母狒狒的恐怖身形,微微咂舌。那隻小狒狒,竟然還有後臺,幸虧當初沒把它怎麼了,要不它把爹媽叫過來,可是夠他喝一壺的了?
姚徹道:“能打過這狒狒一家,你們就可以走出塔林。成爲真正的內門弟子!”
看着那兩隻大狒狒的驚人身形,還有方纔跳出密林的那種氣勢,人羣中許多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原本,我還準備跟這一家子,過過招,讓你們心裏先有個底!不過……”姚徹說着忽然扭頭看向了那邊出列的段融和西門坎坎。
姚徹的目光看過來的瞬間,段融心頭就叫了一聲不好。
“好像你們有兩位同門,有點等不及了。既然這樣,就讓他們跟這一家子過過手。機會難得,你們好好觀摩!”
人羣中,隨即響起了一片含蓄的竊笑聲。
第410章 失心
姚徹看着站在人羣外圍的段融和西門坎坎兩人,目色冷冽。
這批傢伙還是初入塔林,這第一日,除了要教他們必要的規矩。他正準備找機會,要煞一煞這些傢伙們的那顆浮躁的心。這也已經是塔林教習的慣例了。
偏偏他剛開始說話不久,就看到段融和西門坎坎兩人在那說笑。
特別是那個白白嫩嫩的矮胖子,額頭上鼓了個大包,一看就是昨晚私自跑出了塔。
這種不安分的傢伙,正該好好整治一番,順便也給其他人立了榜樣,讓他們知道塔林到底是什麼地方?
姚徹用手指了下西門坎坎,道:“你先上!”
那個精裝黝黑的少年只沉默地站在那,姚徹看着反覺有幾分順眼。而他旁邊那個矮胖子,眼睛飄忽地四處亂轉,不知爲何,姚徹一看他就來氣。
西門坎坎臉色一怔,問道:“就我一個人上嗎?”
他還想抱段融大腿的,要是段融上,他就躲在一邊掠陣就行。但沒想到教習讓他一個人上。
姚徹冷道:“規則就是一個人。”
西門坎坎有些惶恐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