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15章

作者:歪歪小虫

  姚徹道:“你們早晚要挑戰這一家子,要不然就出不了塔林。這也是一次演練的機會,你要再磨磨蹭蹭的,我就扔你過去!”

  “這不用!姚教習!我自己去!”

  西門坎坎立馬有些緊張。他生怕姚徹真把他給扔過去了。

  西門坎坎顫顫巍巍地緩步走到了那狒狒一家子的三丈外,便站在那裏不動了。

  那隻身形如小山的公狒狒,看到西門坎坎走過來,兩隻銅鈴的大眼中,立馬湧出了好戰的神色來。

  西門坎坎停下腳步,看着三丈外的狒狒一家,竟忽然作了一揖,叫道:“狒狒大哥,我們點到爲止,莫傷了和氣,我等會兒摘果子給你們喫。可好?”

  那狒狒一愣,似乎沒想到這人會如此。

  姚徹也是一怔,隨即竟笑了一下。他忽然發覺,這矮胖子不僅滑溜,還是個有趣的傢伙。

  人羣也是一陣竊笑。

  那狒狒卻顯然不喫這一套,忽然便猙獰大吼了一聲。

  接着,西門坎坎便臉色一黑,只見那隻公狒狒,已經化成一團黑影,向他砸來,速度快若奔雷。

  西門坎坎立即施展身形,向一側閃去。但他身形剛動,就見眼前黑影一閃,那狒狒不知何時竟已近身,攥着的大拳頭如石碓一般,就向那臉上呼來,聲勢很是驚人!

  雖然一個照面,西門坎坎已經判斷出,這隻狒狒的力量速度都遠超於他!根本沒法打!

  西門坎坎立馬矮身向下,就地一滾,忽然滾到了那隻狒狒身後,然後縱身跳起,卻是空中抽刀,只見刀光一閃,就使出了劈空刀的殺招,向那狒狒的後腦勺斬去。

  姚徹見狀,輕咦了下,他早已經看出西門坎坎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但這一滾一斬,卻很是漂亮,時機拿捏的也是恰到好處。

  姚徹微微點頭。“人是滑了點,資質上看,倒還是可造之材!”

  但西門坎坎半空抽刀的瞬間,那隻狒狒就身形倒轉,又是一拳向他呼來。

  他人在空中,只得刀鋒一斬,砍向那狒狒砸過來的大拳!

  甫一交接,竟發出“叮”的一聲,金石之響。

  一股狂暴大力湧來,西門坎坎的刀就脫手倒飛了出去,他人在半空中,也被那狒狒一巴掌呼在了地上,而且他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那狒狒一腳踩下,將他腰以下的半個身子踩進了土裏。

  而一旁的那隻母狒狒只是眼神柔和地看着,站在它肩頭上的那隻小狒狒,卻是很興奮地亂叫起來,似在助威一般。

  那隻公狒狒一腳踩着西門坎坎的腰,大拳緊攥,目中兇光爆射,眼看就要一拳砸向西門坎坎的腦袋。

  人羣中,已經發出了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他們原本還有看熱鬧的心思,但眼見西門坎坎要被那狒狒當場虐殺,兔死狐悲,此時哪裏還有半分戲謔呢?

  姚徹卻是冷眼看着。

  那隻公狒狒,在這鐵鋒山上近百年了,早已經極通人性。它是絕不會殺人的。它知道塔林裏的這些人都是宗門的內門弟子,殺了誰,它也得死!

  它那一拳下去,只是要把矮胖子,整個人都砸進泥地裏,然後再一屁股坐上去。

  這些人是昨晚剛來,不知道而已。

  只要和公狒狒過招被打敗,這是標準的待遇,每回都得來一次。

  塔林裏的人,誰沒被這隻大狒狒坐過呢?

  西門坎坎卻不知道,他以爲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瞬間調動真氣,聚集在後腦勺處,希望能緩解這一拳之力。但他知道,這只是落水之人的救命稻草而已,實在沒啥大用。

  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他爹日日逼他練功的場景,要是他聽話一點,也許現在就不會死了!

  就在那隻大狒狒如石碓般的大拳砸下的瞬間,姚徹只覺眼前一閃,段融已經躥了出去!

  那速度嚇了姚徹一跳!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速度?!是大圓滿了?”

  場上諸人都看到一個黑影,就如同湖面上的浮光掠影一般,忽然一閃。定睛看時,只見已經有一個小人,已經站在那隻大狒狒的身前。

  段融身形本不瘦小,但相比他身側的那隻大狒狒,他真的就如同一個小人一般。

  但那小人,身形飄忽如鬼魅,陡然站穩時,只見他的右腿已然踢出!

  他的那纖細的腿,正踢在了那隻狒狒的那砸向西門坎坎的大拳上。

  那場景,還是蠻震撼的!

  就如同一根纖細的樹枝,翹其一方巨大的石頭。

  在場諸人,都感覺呼吸微微一滯。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那隻大狒狒的肩頭,竟微微顫抖了下。

  姚徹的眼皮一跳。“是腿功!”

  那隻大狒狒忽然一愣,它原本要把那矮胖子的腦袋也砸進泥地裏,卻忽然躥出來一個人,擋下了它那一拳。

  段融是身形忽閃而至,倉促間踢出的一腿!但他剛剛看了那狒狒和西門坎坎的過招,對它的力量已經很是清楚。

  那隻大狒狒顯然暴怒,立馬放開西門坎坎,向段融撲去。

  段融身形一閃,就繞開了它,忽然便一腳,踢在了那隻狒狒的肋下,竟踢得它身形一晃,差點栽倒。

  那狒狒暴怒一吼,再次兩手連揮,向段融砸來。

  段融卻忽然,踩在了那隻狒狒的拳頭上,腳尖一點,竟在那狒狒的手肘、肩頭,跳躍起來。

  段融的身形,快若鬼魅,一跳一點,接連閃動,如跳舞一般,便已躥到了那隻大狒狒的身後,騎在了它脖子上。

  那隻大狒狒仰天大吼,來回晃動身子!

  這時,那在一旁一直未動的母狒狒也出手了,它原本柔和的目光,此時也閃過一抹暴虐。

  那母狒狒的身形,竟然比那公狒狒還要靈動!

  它陡然跳起,兩手在公狒狒的後脖子處一拍,竟想把段融給捂下來。

  段融卻是毫無憐香惜玉,在那隻母狒狒拍來的瞬間,便陡然橫跳而起,一腳橫踢向那母狒狒的頭部!

  直接將它踢得飛了出去!

  那母狒狒身形靈動,但力量和體形都不如那公狒狒!

  那一直抱在母狒狒肩頭的小狒狒也一同摔了出去,頓時發出了一陣驚恐的叫聲!

  那公狒狒見母子受損,隨即雙目赤紅,像發情了一般,向段融暴錘,速度力量竟然又快了幾分。

  姚徹心頭一驚。

  糟了!那小子先是不讓那狒狒把矮胖子的腦袋砸進泥地裏。然後又騎在了那狒狒的脖子上。之後又傷了母狒狒和小狒狒!

  這狒狒雖然通人性,但倒地還是畜生啊!

  在這小子連番刺激下,竟把它給搞應激了!

  姚徹已經準備出手了!他害怕那狒狒狂暴怒心之下,把那小子給活撕了。

  但他下一刻忽然發現,那狒狒失心狂暴之下,卻依然被那小子壓着打呢?

  “這!?怎麼可能?!”

  其實,要打贏這狒狒一家,只要突破到真氣境大圓滿就有可能。有可能就是有機會,通常多嘗試幾次,會在某一次成功。

  畢竟狒狒一家,是一公一母,有時候配合上沒那麼默契,便會被鑽了空子。

  但,那狒狒在狂暴失心的狀態下,還能壓着它打,就不是一般大圓滿的境界了。

  而且姚徹觀察下來,發現那小子,用的似乎是腿功和擒拿。他腰間還繫着刀呢,但他的刀到現在都還未抽!

  他的腿功和擒拿,並不是一門,姚徹方纔認出來的就有十幾門之多,而且全是大圓滿的境界。

  “這是什麼怪胎!哪有人這麼修的?”

  姚徹此時內心如江河翻湧一般,他在這塔林做了二十多年的教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傢伙。

  將十幾門的擒拿和腿功,全部修到了大圓滿的境界!

  這不是有病嗎?閒得抽瘋了?!

  沒過多久,那隻公狒狒就被段融踢暈在腳下!

  那母狒狒帶着小狒狒撲過來,但卻頗爲害怕段融,只得在半丈外哀嚎着,不敢近身。

  那小狒狒叫着叫着,卻忽然認出了段融來。

  它一邊指着段融,一邊向身側的母狒狒亂叫着,似乎是在說着什麼。

  那母狒狒看向段融的眼神,更加驚恐起來。

  段融讓開了一些,那母狒狒立馬過去將那隻如小山倒地的公狒狒扶起,將那公狒狒的頭,抱在了懷裏。

  只見那公狒狒依然喘着粗氣,似乎也並未怎麼受傷,那母狒狒才放了心了。

  姚徹打量着段融,心頭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問道:“你是誰?”

  段融道:“姚教習,我叫段融!”

  “果然是你!”姚徹喝了一聲。

  此人將十幾門的擒拿和腿功,全部修到了大圓滿的境界,姚徹就覺得很不對勁了。隨即他就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這一批進入的塔林的門內弟子中,可是有一個上百年都難得一見的天才!

  在幽谷神魂測試時,差半步就踏上了祭臺之人。

  一聽果然是此人,他一下子就釋然了。

  既然是上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他怎麼修煉,就不是他能夠理解的。

  而且這樣的人,也不是他能教的!

  如果跟常人是一個修煉的路子,那還能叫天才嗎?

  姚徹道:“段融!你已經通過了!自此時起,你就可以走出塔林了!”

  “啊!”

  段融沒想到,他昨晚才進入塔林,這纔不過一夜而已,現在他就算是走出塔林了!

  場中諸人,都用驚羨的目光看向段融。

  蕭玉的眼神卻是既歡喜,又哀怨。

  段融通過測試,走出塔林他自然歡喜。但一想到,她自此就關在這塔林內,見到段融還不知是何時,她又如何不憂愁暗生呢?

  西門坎坎卻是滿臉是土跳了過來,道:“打得好!那狒狒就是欠收拾!”

  姚徹瞪了西門坎坎一眼,道:“你給我入列!”

  西門坎坎吐了下舌頭,立馬躥入了人羣,站到了自己原本的空位上。

  姚徹道:“你先在旁邊站一會兒,等我給他們講解完,就帶你去教習營那邊。”

  段融點了點頭,便走到了一旁。他站在那個位置,隔着人羣的縫隙,剛好能看到蕭玉。

  姚徹不過就是又講了一些規矩,以及他們這幾個教習,各自教授的不同的內容,之後便遣散了人羣,讓他們各自回塔。

  人影晃動,人羣開始散去。

  姚徹扭頭看着段融,道:“你跟我走吧。”

  蕭玉站在那裏久久不願離開,怔怔地望着段融。

  段融道:“姚先生,你等我下。”

  姚徹身形微頓,段融走到了蕭玉跟前。

  段融毫無顧忌,直接抱住了蕭玉。

  兩人頓時深情相擁。

  段融道:“好好修煉,我等你出塔!”

  蕭玉泣道:“我會的!”

  段融放開了蕭玉,畢竟姚徹還在一旁等着,他們不能告別太久。

  段融道:“你回塔吧。我在這兒,看着你進塔!”

  蕭玉點了點頭,轉身向塔林走去。

  她數步一回頭,每次回頭,段融的目光都緊緊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