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1章

作者:歪歪小虫

  那歪脖柳樹下,原本是家賣餛飩攤位,可那買餛飩的老漢,前月裏生了場風寒,沒好起來,人就沒了。

  這地方便空了下來!

  段融剛好就把它給利用了起來!

  申時,正是黃昏,西天的落日紅彤彤的,像熟透的柿子一般。

  生藥鋪子的瘦高中年夥計,剛送走了一位貴客,就看到落日的餘暉裏,一個渾身掛滿各種物什的身影走了過來。

  段融走到生藥鋪子門口,衝那瘦高的中年夥計笑了笑,露出了白亮亮的牙齒。

  段融常來此處買藥,彼此漸漸熟絡了。

  他已經知道了這個瘦高的中年夥計,名叫馬楚,是這間生藥鋪子裏資歷最老的夥計了。

  馬楚原以爲段融會進生藥鋪子裏買藥呢,故而便站在門口等候,準備迎段融進去。

  不想,段融到了門口,卻是腳步一拐,走了過去,停下了斜對面的歪脖柳樹下。

  馬楚中午的時候,就注意到,對面的歪脖柳樹下,站着一隊小廝丫鬟。

  他最初還以爲是哪個大戶之家,在訓練下人呢,但看看又不像,那幾個小廝的衣服完全不同,顯然不是自出一戶人家,所以,馬楚心裏一直納悶呢。

  段融走到歪脖柳樹下,將畫架支好,然後將肩膀上的褡褳袋,搭在身旁的一枝柯上,這才向排隊的人,笑了笑,拿出了十支巴掌大小的楔形木籤子,一一遞給了排隊的人,道:“這木籤子上有編號,大家拿了號,就不用在這裏等了。”

  “只要在酉時前,持號過來,隨到隨畫,認號不認人!”

  那些拿了木籤子的小廝丫鬟們,頓時大喜,隊伍裏立即就散去了六七人。

  這種發木籤子的方法,是段融昨天晚上想到,十個木籤子也是當晚做出來,他親手寫上的編號。

  自從吞噬器靈,吸收了春宮妙手大美人和清瘦書生的筆力後,他的這手毛筆字,已經頗有意境和特色,不易模仿了。

  而這種發木籤子的方法,用他前世的話術語境來講的話,這叫做提升用戶體驗。

  暮色四合時,馬楚站在生藥鋪子的大堂裏,隔街望着斜對面歪脖柳樹下,就着燈换椟S的光亮,孜孜不倦地作畫的段融,微微咂舌道:“這賢古縣雖小,卻是人傑地靈啊!”

  其實,段融把作畫的位置,換到了這西大街的生藥鋪子斜對面。

  也是動了一番思量的。

  藥補之昂貴,他自己可是有深切體會的。

  這生藥鋪子服務的可都是高端客戶羣體,而這些人,也正是他的這門生意的潛在客戶圈層。

  因此,他選在了生藥鋪子斜對面出攤,這叫抓住流量密碼。

  而且,這西大街,原本就是賢古縣,最寬闊最繁華的街道,不僅有最大的生藥鋪子,最大的綢緞莊,最大的酒樓,而且源順鏢局、縣衙和雲水票號的分號也都在這條街上,堪稱賢古縣的CBD。

  這條街上,原本還有賢古縣最大的妓館——春醉樓,只是後來花影樓崛起,四大花影更是打得春醉樓毫無還手之力,日日樓空人散!

  春醉樓的老鴇,痛定思痛,及時止損,直接將春醉樓重新裝潢,改名春風客棧。

  從一個妓館的老鴇,搖身一變,成了春風客棧的女掌櫃。

  你還別說,生意自此,竟好了起來。

  這真是,窮則變,變則通!

  段融攤位搬到西大街的數日後。

  這日黃昏,沈覓芷和她的婢女秋痕從西大街走過。

  沈覓芷手握長劍,暗紅蛇皮劍鞘,流蘇劍穗,腰肢挺拔,腳步輕快,她只以正常速度走,秋痕就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小姐,你走慢點,我都跟不上了!”秋痕撅起小嘴,嘟囔道。

  沈覓芷剛想駐足,嗔罵秋痕兩句,便忽然看到對面的歪脖柳樹下,一個穿着褐色短髮的黧黑方臉的少年,正在畫架前,專注作畫。

  沈覓芷那如新剝出的雞蛋般的白嫩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峨眉輕蹙,問道:“秋痕,對面那是幹什麼的?”

  秋痕見沈覓芷終於停下了腳步,立馬也停在了她身後,只感覺緊繃的小腿上的疼感,終於稍稍一緩,瞄了對方一眼,方笑道:“是個畫師,最近可有名了!各大院的小姐公子們排隊等着畫呢!”

  “是嗎?”沈覓芷清亮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小姐,要不你也畫一幅吧……”

  “這種事,摻和它幹什麼?”沈覓芷雖是女流,但卻道心頗堅,對一些雜七雜八的事向來反感。

  “可是……”秋痕似是在斟酌着用詞,稍許停頓才說道:“小姐,你來年,去了太一門的話,就不能輕易回這賢古縣了。有一幅畫在,老爺夫人萬一想念小姐,也能聊解思念之苦!”

  沈覓芷微微驚異,也有些羞愧。她生性要強,對於親情之事,確實有些淡漠,此處關節,秋痕想到了,她卻從未有此思量。

  “卻不知,這畫師水平如何?”

  “十兩一幅,還這麼多人排隊呢。水平自然是好的!”

  “十兩一幅?”

  “是的呢。”

  沈覓芷倒不是出不起這銀錢,十兩銀子對她而言也不算什麼,她只是覺得一個街頭擺攤的畫師,竟然能賣到這個價格,實在讓她有些意外。

  “那你去排個隊吧。”沈覓芷看了一眼秋痕,說道。

  “那得明天了。這畫師每日只畫十幅,申時開畫,酉時收攤。今天的已經沒名額了!”

  “只畫十幅?”沈覓芷從來沒聽過這樣的,她的美目中閃過驚異的神色。

  “這先生,端得好大架子!”沈覓芷此時,對於那坐在歪脖柳樹下,其貌不揚的畫師,倒是真起了幾分興趣。

第49章 孽緣

  翌日中午,秋痕喫了午飯,也不敢午憩,就趕到歪脖子柳樹下排隊去了。

  她趕到時,好險排到了第八位,要是再磨蹭一會兒,說不定就排不上了。

  秋痕吐了吐舌頭,要是沒排不上的話,小姐估計又要罵她的。

  沈覓芷脾氣不好,冷冰冰的,秋痕還是挺怕她的!

  秋痕這一等,就等了二個時辰,纔等到了化身爲貨架的段融在夕陽的殘照裏,走到了歪脖柳樹下。

  秋痕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觀察,這樣怪異做派的傢伙。

  只見段融有條不紊地,先將畫架支起,再將肩上的褡褳掛在了樹上……

  秋痕的一雙大眼睛,目不轉晴地盯着,閃爍着好奇的神采!

  段融放好東西,便拿出了楔形籤子,一位一位地發了下去。

  秋痕站了將近二個時辰,早已經小腿發疼。

  不過小姐說了,她申時就會過來的。

  雖然隊伍裏已經有幾個小廝丫鬟拿了籤子走了,秋痕依舊站在那裏,望向街口……

  沈覓芷的確剛交申時就已經出了門,她還真有些好奇,那畫師的水平如何,是不是真有他端的架子,那麼大?

  沈覓芷剛從離歪脖柳樹不遠處的一條巷子內,拐進西大街時,秋痕就一眼瞅見她了。

  秋痕歡喜地揮手喊了聲小姐,便跑出了隊伍,向沈覓芷跑去……

  或許是站了太久,秋痕的兩腿已有些發僵,她初跑的幾步,還不發覺,幾步之後,她的大腿根就忽然抽筋了。

  秋痕一個趔趄,便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楔形籤子也飛了出去,啪的一聲,掉在了生藥鋪子的門口處。

  這時,只見一穿了一身青蔥水裙,手持一柄雁翎刀的腰身豐滿的微胖女子,正從生藥鋪子的門口過,她梳了單螺髻,頭髮從兩邊垂落下來,這般梳妝可以顯得臉瘦些。

  她剛想跨門走進生藥鋪子,便忽然看到腳邊,從天而降一塊楔形籤子,啪的落在了那裏。

  這豐滿女子頓時大喜,立馬彎腰將籤子攥在了手中。

  秋痕跌倒在地,看到自己的籤子被別人撿了,顧不得抽搐的疼,便掙扎着爬了起來,嚷道:“那是我的牌子!”

  那豐滿女子,已經連排了兩天都沒排上,此時一但得手,哪裏還肯放開,便狡辯道:“什麼你的!這上面寫你的名字了嗎?你叫它一聲,它會答應你嗎?哪裏就是你的牌子了?”

  這分明是要耍賴!

  她看秋痕是個小丫頭,而且生得單薄,哪裏將她放在眼裏呢!

  秋痕給她氣得呼吸一滯,嘴脣都有些發顫。“你……無賴……那就是我的牌子!”

  “誰無賴?”那豐滿女子反而上前一步,得理了一般,叫道:“誰無賴?我撿的籤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秋痕氣不過,又壓不住豐滿女子那吐沫星子亂飛的氣勢,頓時就要哭出來,道:“那是我排隊排到的籤子!你……這是欺負人!”

  “你排隊排到的籤子,誰證明?”豐滿女子氣勢不減地逼問道。

  秋痕揉着眼淚,扭頭看向身後。

  畫攤前排隊畫畫的一男兩女都將頭低了,段融自然早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但三個女人一臺戲,兩人吵得正凶,他哪裏敢搭這個腔?段融心思滾動,正準備告訴兩人,他可以臨時給她們加個籤子,不必這般爭吵下去。

  但段融還未開口,沈覓芷已經走來,站到了秋痕的身前,二話不說,呲溜一聲,便抽出了長劍,怒道:“籤子!拿過來!”

  段融啞然一笑,這姑娘的脾氣,真是莽啊!

  秋痕一見沈覓芷來過,頓時得了底氣救星,指着那豐滿女子,叫道:“小姐,她搶我的籤子!”

  那豐滿女子見站在對面的沈覓芷,微微一愣,這女子腰脊挺直,整個人站在那裏,也如一柄劍般氣勢鋒利,她手中的長劍流蘇如雪,劍身寒光如水,顯然也不是凡品。

  “這是個練家子……”那豐滿女子眼皮耷拉了下,已經有幾分遲疑。

  沈覓芷見那豐滿女子兀自不動,便冷冰冰地說道:“要麼自己把籤子拿過來!要麼我奪了籤子,再押你去衙門!你自己選!”

  那豐滿的女子被沈覓芷囂張的態度,激起了幾分慍怒,她看了過去,發覺沈覓芷身後的丫頭,正一副喫定了自己的樣子般,看着她。

  她頓時很是不爽,便語氣諷刺地說道:“我作什麼了,你押我去衙門?沒聽說過,撿個籤子,還犯法了?”

  “你爹媽難道沒交過你?不問自取,是爲僖玻 �

  “你說誰是伲俊�

  “你!”

  豐滿女子頓時大怒,抽出雁翎刀,大步一跨,就持刀縱身,向沈覓芷劈去。

  沈覓芷微微冷笑,就怕你不來?

  兩人刀劍相交,瞬間便鬥在了一起。

  兩招下來,豐滿女子就心頭大驚,她的虎口發疼,有兩三次手中的雁翎刀都差點被對方強悍的內息,震飛脫手出去!

  對方的內息,顯然遠比她深厚,劍招更是精妙凌厲!

  那豐滿女子身形連退兩步,沈覓芷卻是斜跨橫移,長劍從側面便疾刺過來。

  豐滿女子見沈覓芷劍勢凌厲,只是舉刀橫擋,但沈覓芷卻忽然手腕一擰,手中長劍隨即卷出一個劍花。

  只聽叮的一聲,豐滿女子手中的雁翎刀便被沈覓芷腕力卷出的劍花,掃飛了出去,一頭斜扎進了大街當中。

  沈覓芷見一擊得手,便沉胯擰腰,一記單腿橫掃,便將豐滿女子踢得倒飛了出去。

  豐滿女子身形壯碩,一聲悶響,便倒在了段融畫攤的不遠處,揚起一片塵土來!

  沈覓芷心中慍怒,她早就有了念頭,不僅要打敗這女子,還要羞辱於她,來給她的婢女秋痕出氣。

  她的婢女,她打罵可以,別人絕不可以欺辱!

  沈覓芷幾乎在女子倒地的瞬間,便縱身一躍,便持劍逼來。

  她原本的想法,是將劍指着那豐滿女子的咽喉,逼迫她給秋痕道歉。

  但不想,她一躍在那女子跟前,落地之時,腳下卻踩在了一枚圓滑的鵝卵石上。

  那鵝卵石原本不小,但卻被那豐滿女子落地時,揚起的塵土給表面浮了一層灰,幾乎跟地面一個色兒,根本不易察覺。

  沈覓芷原本是將長劍,逼在豐滿女子的咽喉前,但此時她方落地,身形就是一歪,眼見那長劍就要刺穿那女子的喉嚨!

  就在千鈞一髮之間,段融忽然跳起,灌注內息的左腳在身側的柳樹上,奮力一踩,借力發力!

  隨着歪脖柳樹的一陣搖擺,段融縱身一躍,一撲!

  兩手向沈覓芷攬肩一抱,兩人頓時身形一亂,便一齊向後摔去!

  而只見那長劍的劍尖在豐滿女子的脖頸處一繞,只是在其上劃了一小圈湹难鄱眩�

  但那豐滿女子已經臉色煞白,花容失色!

第50章 流言蜚語

  段融看似是攔着沈覓芷的香肩向後摔倒,但他按在沈覓芷的肩頭的手,實則是充分而緊緻地劃過了她的胸口後,才按在肩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