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08章

作者:歪歪小虫

  大理寺的體制就是如此,一個三品的寺正,搭配一個從四品的寺監,就算是正副手,配備人員後,就是一個獨立單位,負責審理分配給他們的各種案件。

  朱澄已經和周渭合作多年,此人辦事穩重,而且心思縝密,朱澄早已經將其倚爲心腹,許多重要的事情都會交給他去做。

  朱澄看着周渭道:“把這批匠人關到地牢裏去,你親自安排。除了我們仨人,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們!”

  “是!”周渭抱拳道。

  他瞄了段融一眼,這是他第一次見段融,但是這幾日,城內鬧得沸沸揚揚的,段融既然和朱澄和朱彭站在一起,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周渭帶人押着那些匠人往地牢而去。

  朱澄站在那裏,看着那批匠人被押走,他扭過頭來,看着段融問道:“這批犯人,應該怎麼審?段兄,可有思路?”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審訊的事,我不是很懂。你是大理寺寺正,這種事,你應該比我清楚。現在物證確鑿,他們已是必死。至於肯不肯吐出幕後之人,就要看他們有沒有弱點在對方的手裏的了?”

  朱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朱彭道:“大理寺的刑具誰能扛得住?進去了就得脫層皮,我就沒見過能扛到最後不招的。”

  大約一刻鐘後,周渭已經過來複命,說犯人已經在地牢內關好,問朱澄幾時過去審訊,他好安排。

  朱澄道:“現在就去!”

  周渭目色一動,立馬在前面引路。

  段融和朱彭了跟着進了地牢。

  大理寺的地牢,陰森潮溼,黑影幢幢的,朱澄跟着周渭走入深處,不過一會兒,黑暗中就傳出淒厲的慘叫聲。

  段融和朱彭沒往裏面進,只坐在門口那裏,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朱澄就從地牢深處走了過來,只見他白淨的臉上,濺了幾滴血點肉沫。

  朱澄一過來,朱彭就問道:“已經招了?”

  “還沒。”可能剛弄過人,朱澄的臉色有些陰沉。“這就是個開胃菜!再硬氣的人,也就是一口氣,來個三次就散了。”

  朱彭道:“也到飯點了,我們先去喫點東西吧。”

  朱澄目色一凝,他剛刑虐過人,一點食慾也沒有,不過眼見已經是飯點了,他囑咐過周渭守好犯人後,便和段融、朱彭他們走出了地牢。

  他們站在地牢門口,段融問道:“喫什麼?”

  朱彭道:“喫魚!”

  說着,他衝一兵士一招手,只見那人提溜着兩條大白魚,便走了過來。

  朱彭接過了他手中的魚,便笑道:“這還是從那野湖裏撈上來的魚。走,去我府上,我給你倆做道燉魚喫。怎麼樣?”

  朱彭的府邸,距離大理寺本來就沒有多遠,三人打馬,很快就到了。

  朱彭將魚燉好,用小炭火煨着,放在了涼屋內。

  野湖內的魚,本就很是肥美,配上豆腐青菜,別提多得勁了。不光是段融喫得香甜,連原本沒啥食慾的朱澄,竟也喫了一些。

  仨人還喝了一些酒,他們喫了一會兒,朱澄忽然起身,抱拳道:“兩位先喫着,地牢內的那些傢伙,我還得去收拾收拾。先告辭了!”

  朱彭道:“那也不急這麼一會兒啊?喫完再走。”

  朱澄道:“不敢再喫了。再喫一會兒弄他們的時候,再吐出來了,就太煞風景了。”

  朱彭的臉色頓時一變,彷彿已經看到了地牢裏的血腥的場景,他便也不再挽留,朱澄在夜色裏,打馬回到了大理寺內。

  朱澄回到了地牢內,黑暗潮溼的牢房內,昏黃的燈盞照着幾個人渾身浴血的人,直如地獄惡鬼一般。

  朱澄咳嗽了一聲,道:“想清楚了嗎?方纔那只是開胃點心。真要把大理寺的刑具全過一遍,恐怕惡鬼都得打顫!”

  朱澄說着,忽然抓住身側一人的頭皮,將他的臉拉了起來。此人是這批匠人的頭兒。燈光照在那臉上,只見他滿臉烏青,嘴角溢血,瞪大的瞳孔竟是已經開始渙散了……

  此人竟是不知何時,已然中毒而死了!

  朱澄心頭一冷,隨即察看幾人,全都是一樣的症狀。

  是什麼人?能進得大理寺的地牢內下毒?

  大理寺是什麼級別的防禦?

  朱澄感覺一股寒流從腳底板升起,直往他的後背上躥。

  他大步而出,看着門口的守衛,厲聲問道:“方纔何人進去過?”

  那守衛看得出朱澄的震怒,顫聲道:“只有周寺監進去了一會兒。”

  “是周渭!”朱澄的頭皮如過電一般,才忽然想起,他方纔進來,並未看到周渭。

  “他人呢?”

  那守衛道:“周寺監說他有事,去去就來,讓我們好生看守。”

  周渭那張沉穩剛毅的臉,在朱澄的腦中一閃而過。

  這個副手,他們已經合作多年。幾年下來,此人一直忠心耿耿。

  他也曾佈局試探過此人幾次,但從未出過紕漏,這才逐漸取得了他的信任。他從未想到過,此人竟會是安插在他的身邊的一個暗樁。

  真是藏得深,埋得好啊!

第404章 太危險了

  段融和朱彭正在那座涼屋裏,喫着燉魚,眼見砂鍋已經見底,兩人也喝得微醺。

  朱彭一伸腿,差一點踢倒一個空了的酒罈子。他笑道:“段兄,沒想到你不僅查案厲害,酒量也這麼好。我從小到大,在喝酒上,還真沒服過誰。今天我算是甘拜下風了!”

  段融打個了酒嗝,笑道:“酒量這東西是天生的……”

  段融說到一半,忽然眉頭一蹙,陡然扭頭向身後望去。

  就在他扭頭的瞬間,只見那邊的高牆上,忽然一道身形從黑魆魆的夜色中,躍過牆來,身形一縱,便如野貓一般,向這邊疾閃而來。

  朱彭見段融冷不丁地猛然扭頭,自然也心中詫異,凝目向段融看過去的方向望去,立馬便看到一團黑影躥來。

  朱彭捉刀跳起,大喝道:“哪來的僮樱嚼献舆@來撒野?!”

  他眼見就要衝出涼屋,段融猶自坐在那裏,淡淡道:“行了,是朱澄。”

  “朱澄?!”

  這時,那黑影已經走近,燈光照耀下,只見果然是朱澄。

  朱彭立刻跳腳罵道:“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大半夜的,有門你不走,偏偏跳牆進來。”

  朱澄斜睨了他一眼,跨步到涼屋門口那裏,看着他和段融,道:“出事了!”

  朱彭看着朱澄凝重的臉色,心中一動,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朱澄道:“你倆跟我走,路上我告訴你們!”

  朱澄說着,已經施展身形,又躥了出去。

  朱彭扭頭看了一眼段融。段融道:“看我幹什麼?還不跟上?”

  段融說完,便一閃而出,如疾風奔雷一般,向朱澄追去。

  “我擦!”

  朱彭立馬也施展身形,追了出去,但他眼見兩人已經幾乎同時躍過了那邊的牆頭。

  “你倆等等我!”

  既然周渭毒死了那批匠人,等於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朱澄在大理寺內,已經派人去了各處城門,堵截周渭出城。

  而他自己則立即動身往周渭的住處趕去。朱彭的府邸,剛好在大理寺和周渭住處的中間,他便順道過來,叫上了段融和朱彭,一旦有變,也能有個幫手。

  朱彭越過高牆的時候,只見黑沉沉的夜色中,哪裏還有一點人影呢?

  “這兩個牲口?!”

  朱澄此時正是急如星火,哪裏顧得上等他呢?

  朱彭無法,只得胡亂選了個方向追了過去。

  周渭的住處,是在另一片街區的一個頗爲偏僻的宅院內。

  此時,已經是深夜,四周靜謐一片,只見堂屋的昏暗的光,透過半掩的門縫,在院子裏投下一道狹長的斑駁光影。

  忽然,兩道黑影,幾乎同時落進了院子裏。

  一道黑影,迅疾如野貓。

  而另一道身影,看慢實快,如落葉般飄忽,落地無聲。

  正是一路趁着夜色趕來的段融和朱澄。

  雖然,是在黑魆魆的夜色中,只有堂屋射出的一道昏暗燈光,但兩人都是經驗豐富之人,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堂屋門口不遠處的一顆大樹旁,正站着一個人。

  那團人影,站在大樹旁,一動不動。

  朱澄滋溜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刀,寒光在夜色中閃動。

  他趨步上前,目色謹慎地看着樹旁的那團身影,叫道:“什麼人?出來!”

  段融在他身後嘆了口氣,道:“已經是死人了!”

  “是死人?!”朱澄心頭一驚,雖然是夜色悽迷,但還是能看出那人是站在樹旁,怎麼可能是死人呢?

  段融忽然掌心處的真氣,微微鼓盪,隔空向堂屋門處,輕輕一拍,只聽咯吱一聲,原本只開了一道縫隙的堂屋大門,便陡然洞開。

  大片昏黃的燈光照了出來,照亮了不遠處的那棵大樹。

  只見正是周渭站在那大樹旁!

  更準備的說法,是他被一柄飛刀穿透喉嚨,釘在了那棵大樹上。

  他傳了一身常見的便服,腳邊還掉着一個包袱。顯然是想要逃走時,被人給射殺的。

  昏黃的燈光,照在周渭的臉上,只見他兩眼圓睜,眼中凝固着臨期時的怨毒和不甘。

  朱澄心頭一緊。

  周渭也死了,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壞的結果了。

  周渭一死,很可能就意味着線索斷了。

  朱澄身形一縱,就閃到了周渭的身側,他立馬粗略地檢查了一下那屍體。只見周渭的喉嚨處,被飛刀崩出了一個大洞。

  朱澄目色一掃,只見他的刀還在腰間。連刀都未拔,顯然是未反應過來,就被人一刀斃命了。

  周渭也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強者!而且爲人機警!

  到底是什麼人,能一個照面就弄死了他呢?

  那傷口的血,還未流淨,昏黃的燈光下,依然可以看到血光在湧動。

  周渭的死,應該是在半個時辰以內。

  這時,段融也走了過來,他伸手直接將穿透了周渭喉嚨,紮在了樹上的那柄飛刀拔了出來,燈光照射下,只見那只是一枚黑鐵鑄就的梭子鏢。

  梭子鏢拔出,周渭的屍體便晃盪了下,不過他的屍體已經微微發僵,故而並未立即倒下。

  朱澄立馬扶了那屍體躺下,開始搜身,不過只發現了幾張銀票而已。

  段融看着手中的梭子鏢,目色微動,暗道:“讀取器靈!”

  隨即,一組數據便在眼前浮起。

  器物:黑鐵梭子鏢

  器靈等階:六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6級(滿足)

  吞噬效果:如意三折手第三重

  段融看着悽迷夜色中,漂浮在眼前的這組數據,眼眸流轉。“如意三折手?是真氣境的暗器手法。”

  “吞噬!”

  隨着段融心頭吐出這兩字,眼前的數據面板,便在夜色中,慢慢消散。

  而這時,朱澄已經搜完了周渭腳邊的那包袱,他抬起頭來。

  不管是周渭的身上還是那包袱裏,都未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段融將手中的黑鐵梭子鏢,遞向朱澄,道:“他在你身邊潛伏多年。像他這樣的暗樁,時刻都做好了暴露撤退的準備,幾乎不會留下什麼線索的。”

  朱澄嘆了口氣,他也知道段融說的對,但他又實在不甘心就這麼被人涮了一把。

  他看了看手中的黑鐵梭子鏢,目色忽然一凝,道:“這梭子鏢能不能查出線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