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07章

作者:歪歪小虫

  又熬了一會兒,葛亨泰忽然瞪着不遠處那帶着日晷的書記官,問道:“什麼時辰了?”

  書記官道:“啓稟大人,剛已經交了申時了!”

  葛亨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道:“已經交了申時,還是這白花花的大太陽,那老道士……”

  葛亨泰的話,還未說完,忽然便起風了!他的話只能嚥進了嗓子裏。

  大風過處,透體清涼!

  隨着風起,眼見漫天的烏雲,已然浩蕩而來!

  朱澄立馬叫道:“段融,來了!”

  段融早已經起身,他轉身衝朱澄一笑,便施展身形,陡然躥了出去!

  狂風大作中,段融的身形,快如鬼魅!

  在場諸人都是心頭一跳!

  黑壓壓的人羣,被兵士們堵在野湖周圍的十來丈外,但段融身形閃入湖中時,還是有許多眼尖的人看到了,頓時人羣中爆發出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段融閃至湖心,真氣洶湧,踏湖而立!他的兩腳邊,因爲真氣鼓盪,湖水翻騰如同煮沸一般。

  段融手一翻,一嶄新的木結構的物什,便攥在了手中。

  這二三日,他早已經嘗試過數次,以保證針尖處確實有電弧閃出,不會臨場出什麼意外。

  那物什攥在手中,大風便吹動着物什旁的一木製的小風車呼呼轉動起來。

  風車帶動着那木柄,在暗格內的毛皮上來回摩擦。

  段融忽然探身,將湖面上,綁在腳步的一朵蓮花上的線頭給解了下來。

  他在已經提前,在湖底沉了一塊大石,以固定手中的物什。

  段融將那線頭綁緊在那物什上。

  那物什已經在湖邊上固定住了,雖然也來回浮動,但幅度已經不大。

  段融接過便身形一閃,退到了湖邊兩丈外。

  他站定的瞬間,神識便陡然放開,徽肿耪麄�湖面。

  他要隨時注意那物什的狀況。

  這東西,他還有兩個備用的。萬一湖裏那個出了什麼狀況,他立馬就要把替換的給弄上。

  這時,烏雲已成蓋頂之勢,天光驟然一暗,大風吹得湖面皺紋密集,段融身側不遠處的大樹和他的衣袖也都被風颳得獵獵作響。

  零星的豆大雨點,隨即砸下!噼裏啪啦作響!

  濃重的雨腥味便浮了起來!

  幾乎沒有過度,大雨便瓢潑而下!

  接着,一道閃電,如白龍一般,撕開了黑壓壓的天幕!

  不過二三息後,段融的頭髮驟然乍起!

  就在那剎那間,他身形陡然而起,只見一團黑影,在雨幕中,如江河葉舟一般,向後倒飛而去。

  他知道,要來了!

  “咔嚓!”

  那聲音無法形容,卻與雷聲的隆隆聲截然不同。

  只見一道白芒,如一條白龍,從天府衝下,那一瞬間,它的身軀,連接了天地!

  雨幕如同不存在一般!因爲那光芒太亮了!

  整個野湖,白亮亮的一片,如同一面巨大的反射着耀眼光芒的鏡子!

  只短短的一瞬間,便一閃而過!

  天地無聲!人羣沉寂!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大雨的瓢潑聲和呼呼的風聲,人們都似是沒聽到一般!

  方纔那一刻,雖然極短,但卻如同擊中了他們的靈魂,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裏,瞬間石化……

  “天雷!真的被引下來了!”

鴿一天,不好意思

  世尊說,“以因緣故而有諸業,是如來覺”。

  我有罪。我看見一隻羽色潔白的鴿子,從秋天的天空飛過。

第403章 古道陵

  就在天雷落下,頓時一道白龍,連接天地之時。

  雨幕遠處,一點黑芒,如流星隕落一般,一閃而過,向神雲府城中而去。

  司天監,雖說是一獨立的機構,但卻並未單獨建衙,而是僻居於府城衙門的西南角。

  平日也沒什麼人進出,只有一個老道和三個小童。

  破敗的大門,陳舊的建築,但只有院子中央的七層觀星臺,卻是沉鬱挺立,百年風雨侵蝕,卻是越見其古樸深邃。

  這觀星臺,乃是大石壘砌,百年過去,石階和石欄的縫隙裏,都堆滿苔獭5斏夏谴笃脚_,卻依舊平滑如鏡,和最初建成時無甚差別,好似一百年的歲月,都不曾從它身上流過一般。

  古道陵的頭髮已經花發,但他的臉上並無一絲皺紋,眼神恬靜柔和。此時,他穿了一身粗布麻衣,坐在廳上喝茶。

  他一邊一喝茶,不時望向屋外的那座,在風雨裏,巋然不動的觀星臺。他的那種目光就如同看向一位老朋友一般。

  忽然,一道黑芒,迅如閃電,一躥而至,在風雨中,劃出了一道圓潤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身影站定,來人是朱鶴。

  朱鶴雖然身形迅疾,但卻一絲風雨都未帶進來,他的周身衣衫,更是一點雨水也沒有。

  洞冥境的強者,已經是靠法則之力而行,超然物外。

  朱鶴看了古道陵一眼,目色中閃過一抹歡喜,袖袍一抖,便坐到了古道陵的身側不遠處。

  古道陵也不以爲意,從木盤中,多拿出了一個茶盅,便給朱鶴倒了一杯茶。

  朱鶴看着古道陵,道:“道陵啊!這神雲府我好像是有幾年沒來了吧?”

  古道陵道:“嗯。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朱鶴嘆了口氣,道:“這再來,很多東西都變了。倒是這觀星臺,還是老樣子。”

  古道陵難得笑了一下,道:“師兄啊,二十年不見,你也還是老樣子。還是那麼矯情。”

  朱鶴喝了那盅茶水,笑道:“你這傢伙,一見面就拆我的臺。”

  古道陵收斂了笑容,看着朱鶴問道:“這次爲了什麼事來的?”

  朱鶴道:“朱時中那傢伙不明不白就死了。我是來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古道陵冷笑了一下,道:“二十年不見,我以爲師兄,你是能脫去一些世俗之氣。沒想到巴巴這麼跑一趟,就是看一個小輩在那打閃呢。”

  朱鶴被古道陵連番嘲弄,卻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他這位小師弟,打小就是這麼說話的,幾百年了,他們也都是這麼過來的。

  朱鶴如此包容古道陵,除了師兄弟的感情深厚外,還有就是他內心對自己的這位小師弟,是很是佩服的。

  這麼說吧,如今的太一門,最有希望在呂蔭麟之後,承繼宗門,進階元嬰境的,並不是現在的門主楚秋山,而就是他的這個小師弟古道陵!

  朱鶴道:“師兄我哪有你的心性?在這司天監裏,一呆就是一百多年。前幾年我見老祖,他老人家還問你呢,你啥時候回去看看他吧。”

  古道陵道:“一個老怪物,一個小怪物,有什麼看的?你別看他問你,我真要去了,他一準不給我好臉色。”

  朱鶴道:“那是師弟你太倔了,非要按你自己的想法修行。老祖是想讓你按他摸索出來的那條路走下去。”

  古道陵忽然起身,院子裏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他目色有幾分幽深。“他那路,只適合他自己。”

  朱鶴搖了搖頭,嘆道:“不見也罷。我看你倆,見了也是不對付。”

  朱鶴說着,也站起身來,道:“道陵,我走了。給你帶了一包茶,放桌子上了。”

  古道陵目色一動,道:“一看完打閃就走啊?”

  朱鶴道:“段融那小子用那物什把天雷給引了下來,就說明朱時中是死於謿o疑了。我知道這點就行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我再呆下去,會出事的,我還是先回山裏吧。”

  古道陵嘆氣道:“你多大年紀了,還爲這些事,爭爭鬥斗的,值得嗎?”

  朱鶴道:“我不光是在爲自己爭,跟着我的還有一大堆人呢。師兄和你不同,那大道之路,我已經看不到了,我活着就爲了世俗功名。”

  古道陵道:“師兄,功名誤身啊。”

  朱鶴笑了一下,道:“成王敗寇而已,沒什麼誤不誤的。”

  兩人說着,不由地相視一笑。他倆從小就是這樣,說不了兩三句就開始吵,而且誰也說服不了誰,現在幾百歲了,一見面還是這樣。

  朱鶴斂起笑容,看了古道陵一會兒,忽然道:“好了,師兄走了。”

  朱鶴說完,便陡然化成一道黑芒,穿屋過院,沖天而去。

  古道陵的身形瞬間毫無徵兆便出現在了門口處,他衝朱鶴遠去之處,忽然抱拳一禮,目色蒼幽。

  許久後,古道陵才地走回到了几案旁,只見那幾案邊沿處,放着一小包茶葉。

  古道陵將那茶葉捏了起來,在鼻尖前嗅了嗅,熟悉的清香味,勾起了許多回憶來。這長留山內的茶葉,他已經許多年未曾嘗過。

  古道陵掂了手中那包輕飄的茶葉,嘟囔道:“摳摳搜搜的,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帶這麼點……”

  神雲府東南郊外十里處野湖處,天雷消散,風雨也停了。

  朱澄和朱彭,都驚愕欣喜地看着段融。

  汪茂春目中精光閃動。段融用那物什將天雷引了下來,那就說明,尚書令朱時中,不是死於天災,而是死於謿ⅰ�

  堂堂的尚書令,一品大員,而且還是宗門長老的血脈,竟然有人敢謿ⅲ。�

  這神雲府的朝局,真是越來越亂了啊!

  夏季的暴雨,來的快,散的也快,烏雲一散,日頭重新出來了!卻只見野湖上,白花花的一片,浮了一層被雷殛死的魚。

  段融忽然身形一縱,再次躥入湖中,他抄手在湖心某處一撈,便返身回到了汪茂春他們站立的那處樹蔭不遠處。

  段融將手攤開,只見的那溼漉漉的手上,是一黑乎乎的物什。

  汪茂春、陳山蒙、葛亨泰都是目色一凝,段融手中那物什的樣子,幾乎跟他們在葛亨泰府中廳上看到那那截黑乎乎的木頭,無甚兩樣。

  段融看着葛亨泰,道:“此物既能引下天雷,尚書令朱時中大人之死,那些匠人就難辭其咎!請問葛大人,大理寺可以抓人了嗎?”

  葛亨泰原本是問責朱澄和朱彭辦案,有胡亂攀扯,草菅人命之嫌,但現在事情到了這時,段融當腥绱艘粏枺购孟袷撬诠室庾钃限k案一般。

  葛亨泰臉色更是難看,沉道:“當然!既然大理寺是正常辦案,本官自然不會干涉!”

  朱澄、朱彭、段融三人,得了此話,立馬打馬離開人羣,往神雲府內返去。

  汪茂春看着三人跨馬而去,對身側的陳山蒙,說道:“怪不得朱鶴大人,要調這小子來。此人是有些本事。”

  陳山蒙道:“他這兩三年間,在東南四府,可是屢破奇案,頗得了個神探的名號呢。還記得兩三年前的穢血第一大案嗎?那也是他掀出來的!”

  “是嗎?”汪茂春的目色動一下,道:“這不又是一個楊思鉉嗎?”

  陳山蒙呵呵一笑,道:“那還真說不準。一朝天子一朝臣嘛,這楚門主一但退下,裁決宗正司的司座能不換人嗎?”

  汪茂春嘆氣道:“只是長老院內,兩虎相鬥,我們也跟着遭罪啊!”

  汪茂春說道此處,陳山蒙卻忽然饒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他自知失言,立馬閉嘴了,葛亨泰就在不遠處。他可是葛如松的血脈,在宗門長老院內,葛如松歷來都跟朱鶴不合。

  這次朱鶴覬覦門主之位,葛如松卻也力挺呂鍾棠,出來給他競爭。這尚書令朱時中之死,說到底,就是在這門主之爭的背後的漩渦下而被絞殺的。

  呂鍾棠、葛如松他們之所以出手弄掉尚書令朱時中,也是想削弱朱鶴在世俗世界的控制力,爲他們的門主之爭,多爭得一份籌碼罷了。

  雖然他們極盡心思,用了很隱祕的手法,但還是被段融給挖了出來。這要深挖下去,只怕這場風波,會越鬧越大呢。

  這邊段融他們打馬回城拿人,而野湖旁圍觀的百姓們,都開始從湖面上撈魚,那些魚大的有些將近二十斤呢,兩人抬着才能拿得穩。

  浩浩蕩蕩的人羣,都那拿着魚從野湖那裏,往城內而去!

  歡欣喜悅,頗爲壯觀!

  段融、朱澄、朱彭三人,將那批匠人從葛亨泰的府上,押到了大理寺內。

  朱澄隨即叫來了他的副手,寺監周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