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96章

作者:歪歪小虫

  神識穿透之下,房屋內外,一切如故。

  段融緩步走了過去,將虛掩的房門推開,濃重的泥土氣息隨即撲面而來。

  他跨入門內,輕輕地房門關上,插上了門栓。

  段融目色一閃,便抄起了牆角的一短柄鐵鏟,然後縱身一躍,肩膀一縮,就跳入了堂屋中間的那個地洞裏去了。

  段融爬到了地道的盡頭,神識外放之下,他注意着上頭地牢內的情況,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現在就是挖開着最後半丈的最佳時機了。

  段融真氣灌注,便揮鏟挖了起來。

  地道上頭的某間牢房內。

  湯萬紅躺在牆角的乾草堆上,但他全身受傷頗重,常常半夜被疼醒。

  此時,他的肋骨處又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他咬着牙,好險才忍了過去,疼痛感似乎像潮水一般在慢慢褪去。

  湯萬紅吐了口濁氣,準備再睡一會兒。就在這時,他似乎聽到了某種細微的聲響。

  那聲響似乎就在他身體下邊。

  因那窸窣的聲響,很是細微,湯萬紅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但他在寂靜的牢房內,仔細地聽了一會兒,卻發現那聲音竟持續地響着。

  湯萬紅將身體挪動了下,滑到了乾草堆的邊緣,因爲扯住了傷口,他疼得裂了下嘴。

  但他側身將耳朵貼到地面上時,仔細去聽時,那聲音卻忽然消失了。

  但不過一息後,那沙沙沙的聲音,便再次響起起來。

  “也許是老鼠……”湯萬紅聽了一會兒後,在心頭想到。

  湯萬紅在地道上頭的動作,段融神識探查下,“看得”一清二楚,方纔湯萬紅貼耳聽時,他停了片刻,便又繼續剷起土來。

  湯萬紅又聽了一會兒,那聲音似乎越來越清楚了,他的眼神裏閃過一抹疑惑。“好像不是老鼠……”

  這時,一隊巡邏的重甲兵士從牢房前走過。就在巡邏兵士走過的時間裏,那聲音分明消失了。巡邏的重甲兵士走遠後,那沙沙沙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湯萬紅乾涸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神裏露出了驚愕至極的神情。“是……是人?”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那知道躲避重甲士兵的巡邏的意識,很有可能是人。

  “難道是有人,在地牢下面?”想到這個匪夷所思的結論,湯萬紅的心頭顫動了一下。

  湯萬紅早已經以爲自己是必死之人。

  但此時那地牢下面的聲響,卻給了他一種生的妄想。

  也許是有人來救他了呢?

  湯萬紅在腦海中翻騰着。“會是誰呢?”

  “是虞兒?不!虞兒還小呢。”

  “是管奎?不會,那小子還關在牢裏呢。”

  湯萬紅反覆思量,他幾乎可以確定,沒有人會在他將死之時,前來救他。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了起來。

  但他忽然又想,萬一有呢?萬一有人念着他的恩情,只是他自己忘了呢?

  他就像一個溺水之人,不顧一切地去抓水面上的一根稻草……在狂思妄想中,煎熬着自己。

  湯萬紅如是想着,又貼耳聽去,只聽那沙沙沙的聲響,竟如同在那耳畔響着一般,清晰無比,近在咫尺。

  湯萬紅驚了一跳,立馬側身讓開,也就在此時,黑暗中,模糊可見,那處的土坍塌了下去。

  接着有一團黑影,從那土壤坍塌的地方,探出了一截來。

  雖然,牢房內,黑魆魆的一片,但湯萬紅還是立即知道,那就是一個人。

  “是誰?”

  湯萬紅的牙齒有些發顫,壓低聲音問道。

  就在這時,那黑影袖口一抖,一團藥粉,便灑在了湯萬紅的臉上。

  湯萬紅心頭閃過恐懼,感覺到臉上撲粉一般,陡然一粘,他想要閉氣時,已經遲了,那藥粉顯然藥效猛烈,只一瞬間,他就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段融在黑暗中,看了一眼,昏迷在乾草堆旁邊的湯萬紅。

  他心念催動,神識徽值墓爣查g就放到了最大。

  四周黑沉沉的,巡邏的重甲兵士,正提着燈煌硪活^而去。

  離這裏不遠處,沈焰柳的牢房旁,那裏掛着一盞昏黃的燈唬瑹艄庥痴障拢灰娦芤链髯艢置保稍谝粭l長凳上,也不知睡着了沒有,他手邊的地上,放着一棕色圓肚酒瓶子。

  而更遠處,那碉堡的門口處,麻將牌依舊嘩啦啦地響着,幾個獄卒都已經哈欠連連,但那個穿便服的人,卻是雙目放光,毫無困色。

  段融深吸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踏出洞外。

  他小心地解下了系在腰間的那月白色的小布袋,神識探查之下,準確地從裏面拿出了他要用的東西。

  段融將湯萬紅的身體放平,用神識仔細的掃了他的臉。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膠泥,用一柄小木刀,颳了一點,小心翼翼地抹在了湯萬紅一側的鼻翼上。

  湯萬紅長了個塌鼻子,而沈焰柳的鼻子,卻很是挺直。

  段融處理好鼻子後,又有剃刀,刮掉了湯萬紅的眉毛和鬍鬚,然後他才小心地拿出了“那張臉”,糊在湯萬紅的臉上,將褶皺的細膩處全部刮平。

  神識探查之下,段融對自己換臉的手藝,頗爲滿意。

  這番操作,其實很好耗費了時間,眼見那巡邏的重甲兵士就又要過來了,段融立馬跳入了那地洞裏,將湯萬紅拉過來,用他的後背蓋住了乾草堆旁的地洞。

  那巡邏的重甲兵士,提着燈蛔哌^,見此地靜謐一片,熊伊就睡在那不遠處的長凳之上。

  他們只是走過時,掃了一眼,兩側的牢房,便很快就過去了。

  待那巡邏的重甲兵士走遠,段融將蓋在洞口的湯萬紅拉開,他忽然手一翻,將一粒藥丸,塞進了湯萬紅的嘴裏,揉了揉他的喉嚨,確定他將那藥丸吞了下去。

  段融忽然走到牢房木柵欄的一角,黑暗中,他抓了一把藥粉,掌心真氣鼓盪,便將那藥粉如天女散花一般,撒入了空氣中。

  段融如是連撒了三把。

  這藥粉乃是烈性迷藥,很快附近牢房內的犯人,便在夢中昏死了過去。

  躺在長凳上的熊伊,忽然鼻頭抽動一下,凡是真氣境的強者,因爲有真氣護體,一般的毒藥,已經很難對付他們了。

  毒素入體的瞬間,熊伊丹田經脈內的真氣,便兀自翻騰了起來。

  他正欲跳起,卻忽然看到一點忽明忽暗的光點,如螢火蟲般地在他眼前一閃。

  下一刻他便如同石化一般,眼前的場景瞬間就開始扭曲模糊。

  但就在那場景開始扭曲模糊的瞬間,一柄飛刀卻從那扭曲模糊的背影中射了出來,閃着寒光,在他眼中越來越大!

  那詭異的感覺,就好像那柄飛刀是從蕩着漣漪的湖面射向他的一般。

  他能感覺到那飛刀是真的!

  但是,他的身體卻如石化一般,完全動不了!

  飛刀無聲索命,射中熊伊的瞬間,他的整顆頭顱,如同西瓜般爆開,血漿與碎肉,濺了一地。

  不遠處的燈光映照下,熊伊的無頭屍體,依舊躺在那長凳上,兩手自然下垂,旁邊那棕色的圓肚酒瓶上,濺滿了碎肉……

  一柄柳葉飛刀,就斜插在長凳一頭不遠處的地上。

  而這一切,都發生的悄無聲息,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393章 奇郑ǘ�

  段融站在湯萬紅的牢房外的一片陰影裏,冷眼看着不遠處,躺在長條凳上的那具無頭血屍。

  一頂滿是血污的破氈帽,竟然被崩到了他的腳邊附近。

  段融只是瞄了那破氈帽一眼,便迅疾轉身,站到了湯萬紅的那間牢房的門口處,他捏着一根鐵絲和一根長針,插入了那銅鎖的鎖眼。

  神識穿透探查之下,銅鎖內部的機簧卡扣,他“看得”清清楚楚。

  大約一息之後,銅鎖被挑開了。

  手法還是有些生澀啊。

  段融取下了纏在牢門上的鐵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腳邊,然後他陡然施展身形,便如野貓般躥出,近乎無聲地落在了沈焰柳的牢房門外。

  附近牢房內的囚犯,因爲他用真氣拍撒到空氣中的烈性迷藥,此時都陷入了昏迷中,這間牢房內的沈焰柳也不例外,亦是昏死在牢房一角的乾草堆上。

  段融如法炮製,將此間牢房的門鎖,也打開了。

  放下門鎖、鐵鏈,將牢門推開的瞬間,段融身形一閃,就又從此地消失了。

  他又再次躥回了湯萬紅的牢房,將湯萬紅整個人夾在腋下,忽閃身形,躥入了沈焰柳的牢房內。

  沈焰柳的牢房外,掛着一盞昏黃的燈唬龅臒艄庑鄙淙肜畏績取�

  在燈光暗影旁,段融將沈焰柳和湯萬紅,並排而放,兩人都中了迷藥。

  此時兩人躺在那裏,渾身血污,如同兩具慘死的屍體一般。

  更詭異的是,他們的臉,近乎一模一樣。

  段融目色一凝,神識瞬間就聚焦到了沈焰柳的臉上,只見沈焰柳的右臉上有一顆綠豆大小的痦子。

  段融忽然抽刀,鳴鴻刀一閃而過,沈焰柳臉上的那顆痦子,便被他削了下來。

  段融小心地從刀刃邊,取下了削掉的痦子,擦乾淨了血漬,然後他捏着那顆痦子,蹲在了湯萬紅的身旁。

  段融做那張臉皮時,右臉處就留下了一個小孔,爲的就是這顆痦子。

  他用透明的桃膠,抹在了那痦子底部,小心翼翼地按進了臉皮的小孔裏,然後用刮刀,將痦子的四周,重新修復了一番。

  神識探查下,只見那痦子周圍的皮膚都修復平展了,段融終於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來。

  他打量着這個已然是完成態的“作品”,微微點頭。他還是很是滿意的。

  上次吞噬了那幅《秋霽圖》的器靈後,他對於作品的視覺呈現效果,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這些細膩的領悟,也都表現在了“那張臉”上。

  就在這時,段融的眉頭忽然一蹙,神識探查之下,“看到”有一隊巡邏的獄卒,打着哈欠,從不遠處的碉堡裏走了出來,正往這邊走來。

  在地牢下面,挖了七八天的地道,段融經常用神識探查,上面地牢裏的情況,他對於地牢內的巡邏方式早已經很是熟悉。

  重甲兵士和碉堡內的獄卒,會輪流巡邏。

  重甲兵士的巡邏是踩着點的,每個時辰四次,按部就班。

  那些獄卒的巡邏,則隨性的多,在兩撥重甲士兵之間,肯定會有一隊獄卒出來巡邏,只是沒有固定的時間點。

  有時候,一隊重甲兵士剛巡邏過,那隊獄卒便從碉堡裏走了出來。

  有時,另一隊的重甲兵士都已經要開始,那些獄卒們才慌慌張張走出碉堡,補一波巡邏。

  這波獄卒,出來巡邏的時間點,顯然是有些早了。

  這隊獄卒的爲首之人,佩刀提着一盞燈唬渌藙t都手持紅纓長矛,銀亮的矛尖在黯淡燈光下,閃着幽幽的寒光。

  他們都是半眯着眼,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地。

  段融站在沈焰柳的牢房裏,瞄了一眼外面長凳上,熊伊的無頭血屍。

  他忽然躥入了出去,在那隊獄卒拐過來之前,便躥回了湯萬紅的牢房內。

  段融站在木柵欄的一角,手一翻,掌心真氣鼓盪,便將一團烈性迷藥,拍向巷口那頭,一掌拍出,段融接着又是一掌,連拍了五掌,他才停了下來,因爲神識探查之下,那隊巡邏的獄卒已經拐入了巷口。

  他們本來就半眯着眼,迷迷糊糊的,走了幾步,更覺得有些頭昏腦漲起來,很快,便兩眼一黑,昏迷倒地了。

  就在他們倒地的瞬間,段融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躥了過來,直接將那六根長矛摟在了懷裏。

  免得長矛掉落地面,發出了脆響,此時這裏如此靜謐,忽然發出一串脆響,會驚動那位在碉堡門口處打麻將的真氣境強者的。

  當然,段融要殺他,也不過是一個照面的事。不過,他一旦出手,計劃就失敗了。

  段融將六根長矛,依次放在了每個人的身側,然後才悄然退去。

  他回到了沈焰柳的牢房,看着地上躺着的兩個詭異的“沈焰柳”,除了右臉的痦子,幾乎看不出什麼差別來。

  段融忽然用神識穿透了沈焰柳的身體骨骼,看着他周身的多處骨頭錯位,那顯然是被陳循用分筋錯骨手給生生扭斷的。

  他在神識掃視下,仔細觀察那手法和骨頭錯位的方向與力道,這路武功他在長留山內也吞噬過。

  斷骨十八手、龍爪手、分筋錯骨手等十多門的擒拿手法,他都成就了大圓滿境界。

  長留山內,段融在太僕堂的那存放廢棄兵刃的山洞內,吞噬的真氣境的武功,可謂難計其數,多如河沙。

  他第一門成就至真氣境大圓滿的武功是枯榮般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