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神識徽种拢_定四周無人,段融忽然施展身形,整個身體陡然拔地而起,然後如同落葉乘風一般,自上而下,輕輕地飄入了院內。
院子裏,已經長了不少稀稀落落的雜草,段融的到來,驚飛了幾隻雀子。
段融穿過院裏的雜草,來到堂屋的門前,只見那老舊的房門上鐵鎖已經鏽跡斑斑。
段融抬手,指尖真氣躥出,輕輕一劃,那鐵鎖已經斷成兩半。
推門而入的瞬間,他的臉上、手上都沾滿了蜘蛛網子。
將身上的蜘蛛網,摘撿乾淨,打眼看去,只見裏面的桌椅之上,全都落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房屋,只怕至少有兩三年無人居住了!”
段融抬頭看了一眼,那堂屋頂上半人抱粗的房梁。
這房屋的質量,其實已經很是不錯了,不是泥胚磚,而是青磚砌壘起來的。
房屋也高大寬敞,一間坐北朝南的堂屋,兩邊是兩間東西相連的裏間。
段融整個轉了一圈,感覺很是不錯,而且此地的位置,他也很是滿意。
原本,他選出了三個“目標房屋”,之所以首先就過來看這一個,就是他覺得這個是最合適的,果然看過以後,很滿意。
有了這個,另外兩個備選的,就直接可以不用看了。
段融走了出去,將堂屋的木門虛掩了。
此時,長着稀稀落落雜草的院子裏,已經是一片蒼茫的暮色了。
段融施展身法,飄飛了出去。
他在深沉的暮色中,回到了別院,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已經在廳內等候他多時了。
兩人無聊,正在那下棋呢。
一見段融回去,西門坎坎便問道:“你咋長時間纔回來?你讓買來那麼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啥用處,我倆都買回來了。”
段融抬眼一看,只見兩人不遠處的地上,一個圓滾滾的麻袋,正鼓鼓地躺在那裏,他沒有回答西門坎坎的問題,而是問道:“清單上的東西都買了吧?不要漏了!”
劉書山道:“都買了。我回來還對照了一遍,一樣沒落。”
段融點了點頭,道:“書山,弄點晚飯喫吧。然後順便弄三個人十日的乾糧。”
“三個人?十日的乾糧?”劉書山目色一動,段融說的三個人明顯就是說他們仨了。
段融道:“晚上弄豐盛點,我們好好喫一頓。想喝酒也可以喝一點。接下里的十日,我們估計就只能喫乾糧、喝清水了。”
劉書山和西門坎坎對望了一眼。
喫乾糧、喝清水,這是要幹嘛?難道是讓他們去替沈焰柳去坐牢嗎?
既然段融說了,劉書山便去酒樓叫了一桌頗爲豐盛的晚餐,而且取來了一罈子好酒來。
幾人雖然來到了這別院,但因爲事急,劉書山一直也沒好好盡過地主之誼,剛好趁這個機會,他好好敬了二人幾杯酒。
夜色沉沉,三人把酒歡飲,喫得好不盡興。
西門坎坎摸了摸喫得圓滾滾的肚子,看着段融,問道:“飯也喫了,酒也喝了,你到底要幹啥,可以說了吧?”
段融道:“睡覺!晚上子時我們還在這集合。”
段融說完,真的起身去他房間裏睡覺去了。
兩人面面相覷,也只能各自睡覺去了。
段融睡了一覺,頗爲舒服地再次走進大廳時,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已經等在那裏了。
瞄了他們二人一眼,段融便走到了鼓鼓的麻袋旁,從底部翻出了兩個摞在一起的柳編籮筐,然後將三根短柄鐵鏟,放在了籮筐裏。
段融挎着那籮筐,看着兩人,道:“帶好乾糧,跟我走。路上小心點,別弄出聲響。”
兩人還未反應過來,段融已經施展身形,躥了出去。
劉書山立馬背上了桌子上的乾糧,施展身形,追了出去。
段融並未全力施展身法,以他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全力施展之下,西門坎坎和劉書山根本不可能跟得住他。
段融以神識開路,三人身形如鬼魅,在黑夜中躥行。
一路而來,西門坎坎和劉書山都心頭詫異。
他們已經穿過了好幾條在府城頗爲繁華的街道,劉書山很清楚,這幾條街道,子夜時分,經常有巡邏隊往返的。
但他們一路走來,卻幾乎是身形不停的,有好幾次都是剛到巷口那裏,便看到巡邏隊的背影已經拐過去了。
如果一次如此,還算正常。
一路走來全是這樣,兩人就難免疑竇叢生了。這邭庖灿悬c太好了吧?
而且,劉書山很快就發現了,他們躥行的方向,就是去往府城地牢的方向,他看着前面不遠處的段融那飄忽的背影,不免心頭浮起一陣陣的涼氣。
自從認識段融以來,時間越長,他反而覺得越是不了此人了。特別是今天下午,在他知道那幅人類之光的春宮圖是出自段融之手的那個瞬間,他幾乎整個人都碎了一地。
段融帶着他們兩人,忽然躥入了一片民巷內,然後便在交錯縱橫的巷子裏,身形忽閃。
此時是深夜,又是月初之時,星月黯淡,段融每次拐彎都會輕咳一聲,以向身後的兩人,表明自己的方位。
要不然,即便這麼近的距離,在這黑魆魆的夜色裏,兩人還是有可能跟丟的。
段融忽然停在一處民宅前。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拐過巷口,便看到黑暗中,一個身影站在那裏。
兩人施展身形,站在了段融身邊。
段融小聲道:“就是這裏,跟我進去吧。”
段融說完,便身形飄起,越牆而下,落在了雜草稀稀落落的院子裏。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亦在他身後落下。
段融帶着兩人走到了堂屋門前,輕輕一推,房門便兀自而開,三人趨步而入。
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不過,三人適應了一會兒,還是勉強可以辨物。
西門坎坎道:“我們來這幹嘛?”
段融道:“你倆的任務是幫我咄痢!�
“咄粒俊�
段融說着,將手中的籮筐,遞向了兩人。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各接過來一個籮筐和一把短柄鐵鏟。
段融道:“叱鰜淼耐粒投言谶@堂屋,還有旁邊的兩間裏屋內,千萬不要堆到院子裏去了。”
段融之所以選擇這處民宅,就是它房屋寬敞,有足夠的空間,能堆放土渣。如果將土堆到院子裏去,是有暴露的風險的。
段融說完,攥着一把短柄鐵鏟,手臂真氣灌注,便對着堂屋的地板中央,忽然就是一鏟。
一剷下去,就如同削豆腐一般,將一大塊土皮削了下來。
段融目色專注,一鏟接着一鏟,向下挖去。
此時,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已然明白,段融是要挖地洞。
黑暗中,劉書山目色閃動。
此地,雖然距離府城地牢並不是太遠,但這是指步行的腳程,如果是挖地洞的話,這個距離,就實在過於冗長了。
這麼遠的距離,在地底,如何判斷方向和位置呢?
誰能保證他不挖偏呢?
退一步講,就算你真的能不挖偏,給你挖到地牢內,你又怎麼確定你不是把自己給挖到地牢的碉堡裏去了呢?
這種方法,在劉書山看來,毫無實施的價值。
如果段融之前,所說的方法就是這個方法的話,他就真的大爲失望了。
劉書山斟酌着用詞,還是問道:“段兄,你要是準備挖地洞,挖到地牢內嗎?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其實,西門坎坎也是一樣的想法,但是之前段融破案的時候,太神了,導致他一時也不太敢質疑段融。
段融停了下揮鏟,道:“書山,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段融說完,就繼續挖了起來。
劉書山雖然還在遲疑,但西門坎坎已經開始幫段融弄起了廢土來,他選擇相信段融。
劉書山見西門坎坎已經動了起來,便嘆了口氣,也開始幹了起來。
傍晚時分,府城衙門後院的一間書房內。
陳循靠在一張鋪了獸皮的太師椅上,他勞累了一天,正坐在那裏假寐一會兒,養養精神。
就在這時,房門那裏,傳來了篤篤篤的打門聲。
陳循的身體動了一下,嘆了口氣,道:“進來!”
房門打開,李洪閃身進來,他目色謹慎地看了陳循一眼,他也知道陳循這個時候,都會休息一會兒,要不是有重要的情況,他也不敢此時來打擾。
陳循看了李洪一眼,沉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李洪道:“大人,沈覓芷又回去辦案了?”
陳循聞言,原本慵懶的身體立馬就坐直了。“消息確實嗎?什麼時候的事?”
李洪道:“那邊衙門裏的人,剛傳消息過來。昨日夜裏就到了驛站,今日一早就去衙門點卯了。”
陳循的手摩挲着太師椅的滑膩的把手,喃喃道:“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陳循抬起眼來,看向李洪,道:“這事,你怎麼看?”
“屬下一時也喫不準。她父親關在地牢內,而且隨時會被刑處,她竟然還有心思辦別的案子。這多少有點悖逆人倫了!?”李洪目色沉思地說道:“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她們父女關係,原本就很不好。沈焰柳他權慾薰心,馬純敏又是一個繼母,這樣的家庭,可能……可能”
陳循道:“有沒有辦法查一下他們父女的關係?”
李洪道:“沈府抄家的時候,抓了一批丫鬟、家丁、護院,我記得有個丫鬟好像是沈覓芷的貼身丫鬟,從小跟着沈覓芷長大的。她應該知道些情況。”
“去查查。”陳循面色凝重。“我要詳細的情況。”
“是,大人。”李洪起身退出了書房。
陳循呷了一口几案上的參茶,心頭浮起一抹煩躁,他很討厭事情跳出自己掌控的感覺。
他有很多次的這種經驗,任何細微的跳出掌控的徵兆後背,都可能潛伏着巨大的危機。
就像沼澤表面忽然浮起的水泡一樣,那也許就是潛伏的巨獸,正在呼吸……
第391章 臉皮
天色剛矇矇亮,遠處不時有雞叫聲傳來。
段融灰頭土臉的,從一個土洞裏爬了出來,他的頭上、臉上、脖子裏都沾滿了細碎的土渣子。
他腰裏彆着鐵鏟,爬上來時,西門坎坎和劉書山正坐在那裏喘氣,兩人的額頭都一層細汗,累得有些眼神萎靡。
已經四五天過去了,堂屋東西兩邊的裏間,都堆滿了挖出的土渣子。
其實,開始的時候還好,地道並不長,段融剷下來的土渣,他們兩個還能很輕鬆的叱鰜恚S着地道越來越長,他們的工作量也就隨之翻倍了。
地道逼仄,帶着一籮筐土渣,爬一趟還是很廢體力的。關鍵段融還挖得很快,他們兩個一替一換,才能勉強跟得上段融的進度。
看着段融爬出來,兩人都鬆了一口氣。這一夜的勞作,總算又熬了過去。
堂屋的一角,有劉書山早已經打來的清水,這房屋雖然好幾年沒人住,但院子裏的卻有一口打得頗爲瓷實的深井。
段融用臉盆裏的清水,將手臉都洗了洗,他脖子裏和身上都跟毛扎一般癢,他知道那是土渣子給刺撓的。
他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轉過身去聳着肩膀,抖了抖,頓時衣服裏面嘩啦啦直響。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看着他,三人都微微一笑。
在一張因爲年久變形,一角翹起來的木桌上,他們拿出了乾糧。
其實,劉書山準備的乾糧還不錯,有燒餅,有乾肉,還有一些醬菜,他們喝着清水,就喫了起來。
三人都餓了,他們沉默地喫着,咀嚼聲充盈在靜謐的房屋裏。
劉書山就着醬菜嚥下了一塊餅子,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面色凝重的段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