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但段融卻知道,陳循不僅廢掉了沈焰柳的丹田,而且還扭斷了他的手腳。
段融也給他們幾人分享了一些他的調查結果,主要是關於府城地牢的防禦力量。
當聽到府城地牢內有三個真氣境強者坐鎮時,幾人都瞬間沉默。
段融看了一眼沈覓芷道:“你要有心理準備,你爹他可能……走路有些不方便的。”
他也不過是好意提醒沈覓芷讓她有個準備而已,也算盡了一些綿力了。至於其他的,段融覺得他恐怕也愛莫能助了。
沈覓芷一聽到此處,眼神微微發紅。她能想象得到,她爹在獄中,受到了怎樣的折磨。如果照段融的說法,她爹走路都走不了的話,那她能救出她爹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劉書山聽了段融此話,卻是眼神頗爲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府城地牢,是何等機密之地,裏面的消息都封鎖的嚴嚴實實的,他這個地頭蛇都難探知到裏面的消息,段融是怎麼知道的?
劉書山雖然心中疑竇,但他也是個頗爲謹慎的人,並未當面問出。畢竟能查到這種機密消息的渠道,任何人都不會隨便透露的。他又何必探人隱祕呢?
交換完消息後,幾人都眼神期待地看着段融,問他有什麼好的想法沒?
段融只打着哈欠,說沒什麼想法,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他如此說時,明顯地看到了沈覓芷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段融也覺得沈覓芷可憐,而且她捨命救父的孝烈之心,他也很是感佩,但一碼歸一碼,這事明顯是刀山火海,如何敢胡亂攀扯?
幾人也確實都累了,連番趕路,今天一天更是精神一直都處於緊張狀態。此時,眼見距離天亮也就二個時辰左右了,他們都抓緊去睡覺了。
蕭玉竟然捨棄了段融,跟沈覓芷睡一個房間去了,搞得段融此時孤零零地睡在牀上。
他翻了個身,將另一個枕頭,抱在了懷裏。
其實,方纔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他沒有跟沈覓芷、劉書山他們分享。
那就是汝陽府的布政使楊稷,將要親自前往神雲府,他此去的目的就是想辦法,讓沈焰柳案的文書十日內審覈完畢,下發到汝陽府來。
段融之所以不說,是因爲他覺得這個消息,雖然今天劉書山調查不出來,但是明天他一定就知道了。
因爲堂堂一個布政使離開了汝陽府,一定會有人知曉的。既然劉書山能探知到的消息,段融覺得還是等他告訴大家比較好。
畢竟他分享完地牢內的一些情況,劉書山看向他的眼神,就已經有些奇怪了。
果然如段融所料,第二日中午,劉書山就將他們都聚在大廳,說了布政使楊稷前往神雲府的事。
“十日?”沈覓芷立馬就坐不住了。
“是!”劉書山也知道沈覓芷焦急,但他必須將實情告訴她。
沈覓芷的身體忽然有些顫抖,她的情緒正處在激烈的震盪當中。
她忽然轉身,向着段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含淚道:“段大哥,只要你救我父親一命。我沈覓芷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你們夫妻二人,可以予取予奪!我沈覓芷此言,天地可鑑!”
沈覓芷說着,竟然砰的一身,向段融磕了個頭,她此時情緒激烈,真氣浮動,一頭磕下去,直接將一塊地板,砸成了齏粉,騰起了淡淡的煙來。
蕭玉立馬上前一步,欲拽起沈覓芷。“覓芷妹子,你起來,段融他受不起你如此大禮!”
沈覓芷卻是倔強地匍匐在地,任憑蕭玉拉她,也不起身。
她明白,她不是在爲她自己求,她是在爲她爹求。
段融道:“你起來吧!你這樣,我會折壽的!”
沈覓芷聞言,抬起頭來,她已經淚流滿面。
她生性冷傲,就是因爲她的這種性子,身世給她的傷害,纔會成倍擴大,扭曲着她的心靈。
但此時,她爲了她爹的命,她已經放棄了所有的尊嚴,甚至也放棄了她的命。
她方纔已經說了,只要段融救了她爹,她的命,段融就可以予取予奪!
這是甘願爲奴的意思!
“段大哥,你向來足智多郑竽憔任业幻 鄙蛞捾普f着,再次匍匐跪倒,她的肩膀不住聳動着,顯然情緒已近崩潰。
蕭玉眼神無奈地看向段融,問道:“你想到辦法了嗎?”
段融沉默地看着匍匐在地的沈覓芷。
其實,昨晚躺下後,他還真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方法。只是他心頭一直有些遲疑。他雖然憐憫沈覓芷,但卻實在不願出手去救沈焰柳。
一個禍害百姓的貪官,死不足惜!
但此時,他看着匍匐在地,肩膀聳動,近乎崩潰的沈覓芷,他忽然改了主意了。
沈焰柳雖然該死,但他偏偏有這麼個孝烈的女兒,也是他命不該絕!
而且沈焰柳丹田已廢,他就算救下沈焰柳的殘命,但絕洗不清他身上的罪孽,他這一生也只能隱姓埋名的活着,也不可能再做危害蒼生的事。
段融想至此處,已經準備答應沈覓芷,因爲他想到的這個方法,只要不出紕漏,不僅能夠救下沈焰柳的命,而且他們任何人都不會暴露。
西門坎坎在一旁,忽然看着段融,道:“你要有辦法,就幫幫她。就算冒點險也行。”
段融瞪了他一眼,忽然走進他的身側,低聲道:“你把那東西燒了我就幫,怎麼樣?”
“啊……”西門坎坎一愣,沒想到段融此時忽然又提這事,但他此時也是不忍沈覓芷那種近乎崩潰,折節下跪的可憐模樣,便道:“好,我燒。”
段融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最好給我說話算話。”
劉書山就站在西門坎坎身邊,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們。
“你倆在那嘀咕啥呢?”蕭玉忽然冷眼問道。
段融笑道:“沒啥。”
然後他看着還在地上匍匐着的沈覓芷,道:“覓芷,你要真想讓我救你爹,就站起來。”
沈覓芷聞言,立馬起身,她臉上還掛滿了淚,便道:“段大哥,你是答應了?”
段融點了點頭,道:“你先起來!”
沈覓芷這才站起身來。
她知道此事很難,但這三個月來,無論是多麼難的案子,只有到了段融手中,都能迎刃而解,故而段融一應下她,沈覓芷就相信,段融一定是找到了救下她爹的方法了。
劉書山的臉上卻有些陰晴不定,他忽然看着段融,道:“段大哥,此事關係甚大,你確定能救下沈伯父嗎?”
段融看了劉書山一眼,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劉書山是怕受牽連,這是人之常情。他劉家整個家族都在汝陽府內,他將沈覓芷留在這隱祕別院裏,就已經是冒了風險了。
段融看着他,道:“你放心吧,書山,我們既不劫獄,也不劫法場。我不僅會救下沈覓芷她爹,而且我保證,我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會暴露!”
劉書山的臉微微一紅。段融顯然是窺破了他心中的隱憂。不過,他實在想不出,既不劫獄,也不劫法場,那如何救人呢?大變活人嗎?
雖然段融的話,說得頗爲自信,但在場諸人,卻都面有憂色。
畢竟此案,可是汝陽府主陳循親自督辦的,此人養了一批食客,其中不乏江湖好手和一些奇技淫巧之人。
要從他手中把人救下,而且還能不暴露,要不是段融屢破奇案,已經攝受住了他們,他們還真會以爲段融是在說瘋話呢?
“既然決定要做,我們就事不宜遲,立即行動!”段融雷厲風行地說道。
畢竟,他只有十日時間,而且這第一日已經過去一半了,時間上真是說不上充裕啊!
段融看着沈覓芷,沉聲道:“覓芷,你要立即返回去辦案,把你手裏那件辦了一半的案給辦完。而且要在第十日的晚上再離開!”
“啊……”沈覓芷沒想到,段融一上來就是讓她離開此地。她爹就在府城地牢內,隨時會被刑處,她如何能走?又哪裏有心思去辦案呢?
段融知道沈覓芷接受不了。“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了!但必須這樣!你的不在場證據,是我計劃裏,很重要的一環!”
沈覓芷雖見段融如此說,目色卻還在遲疑。
段融扭頭看向蕭玉,道:“你跟她一起去。案子的事,她就是去了,也沒有心力辦,你幫她搞定。”
蕭玉聞言,點了點頭,立即就領略了段融的意思。
段融是擔憂沈覓芷一個人根本在那邊待不住,搞不好又跑了回來,才讓她跟着去,一半是幫她辦案,一半是看着她。
段融道:“你們現在就走。到了那邊把你原來的衣服換上,日日到衙門裏去點卯,讓那些人看到你!”
沈覓芷聞言,忽然怔怔地看着段融,道:“段大哥,你真的能救出我爹嗎?如果你真能救出我爹,我聽你的話,現在就走。”
沈覓芷此時實在狠不下心來離開,她需要段融再告訴她一遍。
段融看着沈覓芷的臉色,就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他忽然道:“覓芷,你放心!假如我救不了你爹,我就砍了西門坎坎的腦袋,給你當夜壺用。”
“嘶~”西門坎坎聞言,倒抽一口涼氣。“你他孃的!這跟老子有什麼關係?爲啥是砍我?再說她一個女的,用得着夜壺嗎?有這個必要嗎?”
蕭玉和劉書山都被西門坎坎那滑稽樣,逗得微微一樂。
但沈覓芷和段融,卻都臉色鄭重。
不知道爲什麼,段融那句毫無邏輯的荒誕話語,卻瞬間讓沈覓芷如同喫了定心丸一般,她那顆焦躁撕裂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好,我信你!”沈覓芷說完,轉身就向外走去。
蕭玉立馬走到段融跟前,道:“你把握嗎?”
段融語氣平淡,道:“八九成吧。”
蕭玉目色一閃,道:“那我走了。你小心啊!”
段融囑咐道:“看好那丫頭,別讓她給我添亂,我這邊就問題不大。”
“我知道。”蕭玉腳步匆匆地向外,追沈覓芷去了。
第390章 徵兆
蕭玉和沈覓芷離開後,段融給劉書山和西門坎坎兩人,寫了一個單子,囑咐他們去買些東西回來,然後便也出去了。
西門坎坎看着段融給他的那單子,只見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各種物品。
“這是幹嘛呢?開雜貨鋪啊!”
劉書山盯着那單子,目色閃動,他想從這些東西中,看出段融計劃的一些端倪來,但是他反覆思量,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算了!”西門坎坎將手中的單子,拍給了劉書山。“你地頭熟,你看看這些東西,都哪裏有賣的?”
劉書山大致瀏覽了一遍,便已經心中有數了。
兩人很快就出了別院。
他們沿着巷子走着,劉書山忽然目色一動,問道:“坎坎,我剛纔聽見你答應段兄說要把什麼給燒了,是要燒啥?”
方纔在廳裏,段融和西門坎坎聊這事的時候,劉書山就站在西門坎坎旁邊,兩人說了什麼,他都聽到了。
西門坎坎一聽這事,就很是不開心,道:“還能是什麼?就那幅我給你看的春宮?”
“什麼?!”劉書山聞言,頓時目色一跳。“那一幅?該不會是人類之光吧?”
“就是。”
“你要燒了人類之光?!坎坎,你可是答應過我,要好好保存的。”
西門坎坎斜睨了劉書山一眼,道:“你以爲我願意燒啊!段融那傢伙,已經說了好幾次了。我看是保不住了。”
劉書山納悶道:“可段兄,他爲何要燒此物啊?”
西門坎坎道:“因爲是他畫的。”
“什麼?!段兄……畫的?!”劉書山下巴都快給驚掉了。
“你是說那幅人類之光,是段兄他畫的?”他實在無法相信此事,一時僵在那裏,竟然連路都忘了走了。
“是!”西門坎坎扭過頭來,看着僵立在那的劉書山,囑咐道:“這事我可只告訴了你。你別往外面亂說啊!”
“哦……我知道。”劉書山答應着,臉色還是怔怔的。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
那幅春宮再次從他腦中閃過,劉書山臉色驚愕地喃喃道:“段兄真乃奇人也!”
段融離開劉書山那別院後,便踱步往府城地牢的方向走去。
但他並未再去地牢外圍的那一圈街市,而是進了地牢不遠處的一片民居內。
段融在巷弄裏悠閒地踱步,巷子內冷冷清清的,偶爾會有一條野狗走過。
這片的民居,屋子大多比較老舊了,間或也能見到已經坍塌的。這樣的房屋,在府城這地方,顯然不是富裕人的片區。
段融的神識已經外放了出去,探查着附近房屋的情況,大多都是一掃而過,偶爾也會遇到需要仔細探查一番的。凡這樣的房屋,都是他判斷,有可能有用處的。
段融用了大約兩個時辰,將這片的房屋,整個地排查了一遍。
綜合房屋的情況還有位置的考慮,最終選出來了三個“目標房屋”。
段融站在一座民宅的院牆外,只見那院牆的上頭,已經長出了幾株雜草,在黃昏的晚風裏,輕輕地搖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