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92章

作者:歪歪小虫

  說實話,這地方,就算是段融進出一趟,都得脫層皮。

  要想再帶個人出來,他很難保證,帶出去的人,到底是活人還是屍體?

  那麼多的箭樓,亂箭紛飛之下,他也許能自保,卻很難兼顧。

  既然熊伊在此,段融幾乎可以確定,沈焰柳畢竟關在熊伊不遠處的某棟牢房內。

  段融的神識,隨即就在熊伊附近的牢房,掃視起來。

  他很快就發現了沈焰柳。

  沈焰柳穿了身囚衣,髮絲凌亂,臉色煞白,他的手上和腳上,都戴着沉重的鐵鏈子,他躺在一堆乾草上,翻了下身,也許是因爲疼痛,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聲。

  他遍身都是傷口,全身數處骨頭錯位,顯然在不久前受了極重的折磨。

  段融的神識凝聚,穿透了沈焰柳的丹田。果然如他所料,沈焰柳的丹田已經被毀。

  沈焰柳自己也是真氣境的強者,如果不被毀去丹田,恐怕那些人也很難放心把他關押在此。

  那鐵鏈也好、牢房也好,對於一個真氣境的強者,如同紙糊一般,形同虛設。

  段融的神識,再掃過,沈焰柳附近的幾棟牢房,因爲他確信,沈焰柳之案,牽扯甚大,絕不會只抓了他一人。

  果然,段融這一片牢房裏,還發現了湯萬紅,還有馬純敏。

  馬純敏也一身囚服,她卻並未怎麼受傷,只是她眼神灰敗,如同一具丟了魂魄的殘屍一般。

  沈焰柳斜對面的那間牢房內,湯萬紅也是遍體鱗傷,他趴在木柵欄的旁邊,死死地盯着不遠處巷口,躺在長凳上的熊伊。

  他實在沒想到,他在街邊的一次偶然發心,竟然是落在府主陳循爲他所設的一個局裏了。

  沈焰柳初來這汝陽府,因其辦事能力強,而且和同僚處得也好,府主陳循有一陣子還頗爲器重於他。

  但不過一年之後,沈焰柳就開始發展自己的實力,培植羽翼。

  在許多刑案上做手腳,更是在城外弄了一個沈園,對於辦案的主事和下邊的知縣,各種威逼利誘,授意他們羅織冤假錯案,而他則在其中大肆掷�

  然後再利用掷茫W羅美女古玩,送於上頭,爲其進一步晉升鋪路。

  府主陳循和布政使楊稷,都開始逐漸對沈焰柳,又忌憚又恐懼,汝陽府下轄的知縣,一大半都被沈焰柳網羅,而且神雲府那邊的許多官吏,他也都有來往。

  此人,如此手眼通天,陳循和楊稷商量以後,決定聯手扳倒他,再容他撲騰二年,恐怕他倆的府主和布政使的位置,都得讓給他了。

  不過,沈焰柳雖然攤子鋪得大,走得門路也廣,但他的屁股也最不乾淨,過手的髒事實在太多了,關鍵是得找出證據來。

  陳循和楊稷,反覆謩濁幔芸炀玩i定了湯萬紅。

  作爲咬死沈焰柳的七寸之地。這個選擇,可謂眼毒!

  但是如何拿下湯萬紅,同樣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循親自佈置,圍繞湯萬紅,開始排查他的一切活動。

  其實,熊伊的局,並不是他做的第一個局。

  只是前兩次的局,都以失敗告終,湯萬紅都沒上鉤。

  這第三次的局,陳循並不覺得比前兩次高明。

  那日,他提前一日,就已經知道,湯萬紅要去那家店鋪辦事。

  故而,那民婦、那潑皮、還有街邊假寐的熊伊都是他精心設計好的。

  當晚,他從衙門裏回來,纔有密探來告訴他,湯萬紅上鉤了,那時,他也只是微微一笑而已。

  因爲,湯萬紅就算這次不上鉤,他也會繼續找機會,給他佈局,他一向很有耐心,而且對於這種事,他向來很熟練,他對付過的人裏,最多的一個是堅持到了第六局。

  他其實,還是蠻希望看到,有人能破了這個記錄的。

  能坐上汝陽府的府主,他不知是踩着多少人的屍骨,爬上來的。

  沈焰柳有能力,也有野心,但卻有點不知進退,太過高看自己了。他要是能像楊稷那般,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但凡他往上走一步,他也會讓他往上走一步的。

  但他如果想踩到自己頭上去,那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段融沿着府城地牢的周圍的街市逛了一圈,喫了一個糖人、一串冰糖葫蘆,將已經將地牢的裏裏外外,看了個通透。

  這一圈逛下來,他得出了個結論,即便是他這樣的真氣境大圓滿的強者,也很難從地牢內,將一個犯人活着帶出來。

  這地牢,堪稱是有進無出的死絕之地!

  段融離開地牢後,便緩步來到了府城衙門不遠處的一座茶樓上。

  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叫了一壺清茶和一碟瓜子後,段融便啜飲着清茶,望向窗外。

  不遠處,就是府城衙門的大門,巍峨氣派。

  那熊伊既然能在府城地牢內,看守沈焰柳。僅此一點,就足以說明,沈焰柳案的主事之人,定是汝陽府的府主陳循無疑了。

  段融坐在那裏,嗑着瓜子,神識便陡然外放,向府城衙門徽侄ァ�

  他很快便鎖定了陳循,但陳循一整天都在忙着各種公務,似乎沈焰柳案壓根跟他無關似的。

  不過,段融也不急,他一邊用神識監視着陳循,一邊嗑着瓜子,這茶樓裏,並不像地牢附近,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茶樓裏,隨便要一壺清茶,一坐就坐一天的主兒,可是大有人在呢。

  眼見到了夜晚,茶樓都打烊了。

  段融是最後幾位離開的顧客之一。

  他嘆了口氣,在這守了這麼久,灌了一肚子的清水,竟然沒從陳循那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段融踱步到茶樓不遠處的一個巷口的餛飩攤,準備喫一碗餛飩,就回去。

  那攤主將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來,段融澆了一勺油辣子,吸溜一下,便連湯帶汁水得吞下了一個。

  剛吞入口中,段融卻咳嗽了一聲,似乎是被嗆住了。

  他原本準備,這碗餛飩喫完就回去,但就在第一口吞下去,卻忽然來了兩個人,到陳循的書房,來見他。

  這兩人還不是一起來的,一人從左邊走廊過來,一人是從右邊走廊過來。

  但他們似乎都毫不避諱,一起走進了陳循的書房。

  而其中一個身材修長之人,段融立馬就認了出來,也就是認出了這人,他才差點嗆住了自己。

  此人就是那晚,在沈園,他半夜跟蹤熊伊出去,在官道旁的山神廟宇前,跟熊伊碰頭那人。

  一見此人,段融立馬衝那餛飩攤的老闆嚷道:“老闆,你這餛飩滋味不錯,給我再來一碗。”

  “好唻!”那老闆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喜滋滋地應道。

  段融不是真想喫餛飩,說實話,這餛飩的味道真是一般。賢古縣街頭的隨意一家,都比他做得好喫。

  不過,既然那身材修長的人出現了,說明陳循他們要聊沈焰柳的事了,他是找個由頭,在餛飩攤這多待一段時間,好仔細探聽一番。

  那身材修長之人,名喚李洪,乃是陳循的一個頗爲器重的門客,而另一個跟他一同進來的,則是汝陽府的布政使楊稷。

  李洪在門口處,早已經向楊稷施禮。

  進來之時,兩人都欲向陳循施禮,陳循眼神疲累地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們。

  兩人會意,便各自落座。

  李洪剛一落座,便看向陳循,道:“府主,正則府那邊,我已經去調查清楚了,沈覓芷辦案辦了一半,就不辭而別了。”

  陳循並未說話,只是呷了一口參茶。

  楊稷道:“這原是預料之中的事。任誰家裏出了如此大事,哪還會有心思,去辦別人的案子呢?只是沈焰柳所犯之事,都是升任按察使以來的事,而這三年,沈覓芷都在長留山內,與外界幾乎沒有聯繫。案子還真攀扯不到她,要不直接問個連坐,也省得麻煩了。”

  陳循道:“斬草還是得出根啊,要不早晚是個禍害!”

  李洪目色一動,道:“她爹就在獄中關着,我就不信她能眼睜睜地看着不管。”

  楊稷道:“地牢不是出手的時機,我看法場纔是關鍵。”

  陳循看了楊稷一眼。

  兩人都注意到了陳循的眼色,雖然是很淡一眼,但他們都是久跟着陳循之人,很熟悉他的脾性,知道那代表陳循是同意楊稷的那條意見的。

  李洪道:“法場的防守,可無法像地牢那般固若金湯。”

  楊稷道:“而且,如果是沈覓芷一人,倒也不足爲懼,怕就怕她再糾結一幫人。若是那樣的話,還真有些棘手……”

  陳循道:“那就不能給她糾結人的時間。”

  陳循說着,站起身來,在房間來回踱步,他忽然看着楊稷道:“楊大人,我看還是勞煩你親自往神雲府跑一趟了。走走門路,務必保證此案的審覈文公,在十日內給批下來。”

第389章 予取予奪

  段融回到劉書山的那座隱蔽的別院時,早已經是深夜了。

  但蕭玉、沈覓芷、西門坎坎、劉書山四人,都還未睡,他們坐在那裏等着他呢。

  段融一踏入院內,蕭玉便迎了出來,目色關心地看着他。“怎麼這麼晚?”

  段融道:“有事耽擱了會兒。”

  段融說着,輕輕地捏了下蕭玉的手,算是撫慰。

  兩人走入了廳內,西門坎坎笑道:“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要再不回來,嫂子可就要把我們趕到街上,尋你去呢?”

  蕭玉笑道:“你別胡說,我幾時說要趕你們到街上?”

  西門坎坎道:“你嘴上沒有,心裏已經在想了。”

  蕭玉笑罵道:“偏你能耐,你有讀心術啊?”

  西門坎坎還想說什麼,段融已經截住了他的話頭,問道:“先說說你倆調查的情況吧?”

  西門坎坎隨即把他和劉書山調查的一些信息,撿了重要的,說了一遍。他沒說清楚的,劉書山又補充了一些。

  段融坐在那裏聽着,目中閃過沉思之色。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調查的信息,大部分他都已經知道了,但也有一些,是他不太清楚的。

  比如,沈家這件大案的一些細節。

  先被作局捉拿的,自然是湯萬紅,整個沈園也都被圍了。

  湯萬紅是以典當的名義,將交易的名冊賬目裝在一個黑鐵箱子裏,存放在一家當鋪的倉庫裏。那當鋪的東家是他早年拜把子的兄弟。

  因爲,熊伊發現湯萬紅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那家當鋪一次。熊伊心中便產生了疑竇,湯萬紅又不是去當東西,他老往當鋪跑幹什麼呢?

  熊伊便將此事告訴了李洪。

  陳循當日就派人,以贖當作假爲由,把那間不算大的當鋪給查封了。

  隨即就在那當鋪的倉庫內,找到了沈園交易的名冊賬目。

  拿到名冊賬目後,陳循立即就叫李洪親自帶人,把沈園給封了,將湯萬紅給捉到了府城大獄。

  陳循拿到了名冊賬目。那賬目雖然頗爲詳細,但那些都是官吏們和湯萬紅的賬目來往,沒有一個字,是直接涉及到沈焰柳的。

  陳循在大獄內對湯萬紅嚴刑拷打、威逼利誘。湯萬紅卻自知,說與不說都是個死,便咬緊牙關,一字不吐。

  湯萬紅被捉不久,沈焰柳這邊就得了消息。

  沈焰柳還算冷靜,馬純敏卻立即就慌亂了手腳,她竟找人抓了湯萬紅的妻兒,然後她賣通了獄中送飯的老獄卒,讓他送飯時,拿了湯萬紅兒子的長命鎖給湯萬紅看了。

  湯萬紅一見那長命鎖,頓時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因爲,他妻兒的下落,只有沈焰柳夫妻知道。這顯然是沈焰柳做的。

  湯萬紅頓時大悲,他和沈焰柳二十多年的交情,他原本已經想好了,不會出賣他。但沒想到,到了此時,他還在拿他兒子的命來威脅於他。

  他在沈焰柳眼裏,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

  湯萬紅當晚就招供了!

  陳循自然大喜,湯萬紅的口供一得手,證據鏈條就完整了。

  這些骯髒的交易,本來就是發生在沈園內,這沈園就是沈焰柳一手興建的。這些事,他本來就脫不掉干係,再加上湯萬紅的口供,這就是完全給坐實了。

  陳循當晚,就親自帶人,抄了沈焰柳的家。

  出事當晚,沈焰柳就派了幾個心腹之人往神雲府那邊去活動,他原本料想湯萬紅不吐口的話,陳循是不會這麼快動手!

  但沒想到,官兵已經將他的府邸圍了。

  沈焰柳立即組織家丁、護院抵抗,他大聲呵斥陳循,是在打壓異己,栽贓與他。

  陳循早已經料到,沈焰柳不會俯首就擒,但他謩澮丫茫M容沈焰柳負隅頑抗?

  在數個真氣境高手的圍攻下,陳循當場就廢了沈焰柳的丹田。

  劉書山說到了陳循廢了沈焰柳的丹田時,坐在一旁的沈覓芷,眼皮明顯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