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沈覓芷的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
段融就這樣摟着沈覓芷的肩膀,走到了蕭玉跟前。
段融搭着一個人肩膀過來,蕭玉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了,她初時還有些納悶,待走進了些,她就已經認出了沈覓芷。
蕭玉見沈覓芷沒出事,一顆懸着的心,就算放了下去。
蕭玉看着沈覓芷,道:“你這傻丫頭,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也不知道跟我商量商量?”
沈覓芷看着蕭玉那雖略有責怪,但更多是關切的眼神,眼圈一紅,叫道:“蕭姐姐……”
沈覓芷撲到了蕭玉的懷裏,壓抑的情緒爆發了出來。
她之所以,不去找蕭玉他們,是她已經想好了,無論如何,她也要救她爹。要救她爹,無非兩條路,要麼劫獄,要麼劫法場。
無論是哪條路,都兇險之極,九死一生,她是不想連累蕭玉他們。
這事,說到底,是她沈家自己的事。
沈覓芷在蕭玉懷裏啜泣着,蕭玉的眼睛也紅了。她剛失去了父親,她完全能理解沈覓芷此刻心裏的感受。
如果她父親出事那晚,她在場的話,她一樣會不顧生死,去救蕭宗庭的。生之恩,養之恩,比天高,比地厚。哪怕有一絲希望,她都不可能放棄!
“這人多眼雜,我們先離開這吧。”段融在兩人身邊囑咐道。
沈覓芷聞言,咽回情緒,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來,蕭玉拿手帕給她擦了擦淚眼。
他們和西門坎坎、劉書山會合後,便離開了這裏,來到了劉書山家的一座頗爲隱蔽的別院內。
劉書山叫人上了些茶水、點心後,便屏退了下人。
但段融還是外放了神識,確認了這別院內外,確無閒雜人等。
西門坎坎已經拿起點心和茶水,喫喝起來了,幾人趕路也都是口乾舌燥,腹中饑饉,都喫了些糕點。
沈覓芷卻只是怔怔地坐在那裏,蕭玉拿了一塊綠豆糕給她,她知道沈覓芷還是平素還是蠻喜歡這綠豆清香的。
沈覓芷傷神地搖了搖頭,並未去接。
蕭玉塞到了她的手裏,道:“喫不下也得喫!你不好好喫東西,哪有體力和腦力,去救你爹?”
沈覓芷看了蕭玉一眼,慢慢地喫了起來。
大家都多少喫了一些後,段融纔看着沈覓芷,問道:“你爹的事,你準備怎麼辦?”
沈覓芷的目光瞬間便有幾分銳利,說道:“我已經看過了地牢,入口太小,而且裏面碉堡林立,我也不熟悉裏面的路和環境,劫獄幾乎沒什麼可能。只能劫法場了!”
段融瞥了沈覓芷一眼,心道:這丫頭真是空口白牙,法場豈是那麼容易劫的?這可是府城,到時候法場附近,絕對有真氣境的高手埋伏着。
這殺的可是按察使大人,汝陽府的第三大的官了!
除了汝陽府的府主,還有主管一府錢糧的布政使,府城排第三的就是這主管一府之刑名的按察使了。
如此大官被殺,法場的防守,豈會鬆懈?
段融道:“劫法場豈是那麼容易的?”
沈覓芷道:“劫不得,我就死在那法場上,算是給我爹送行!”
段融的目色一變。真是孝烈之女!
見沈覓芷說得如此決絕,蕭玉不久前才失去老父,此時心中頗有同感,立馬伸手抓住沈覓芷的手,道:“覓芷妹子,你放心!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沈覓芷聞言,眼睛微微泛紅,怔怔地望着蕭玉。她是絕不會讓蕭玉跟她一起去劫法場的,但蕭玉將此話說出來,就大慰她心了。這場姐妹沒白交!
段融聞言,卻是看了蕭玉一眼,他真想提醒蕭玉,劫法場可是滿門抄斬的罪,你知不知道你還有個相公呢?!
段融道:“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劫法場得手了。此事不用想就和你有關。官府一定會在青州全境通緝你們父女。此乃是一府按察使有關的大案,又牽涉外門弟子,宗門那邊的力量,也有出手。天羅地網,如何逃脫?”
段融此話,一半是說給沈覓芷聽得,一半也是說給蕭玉聽的,讓她想一想,此事的牽扯善後之事。
蕭玉立馬就聽懂了段融話裏的意思,她目色中閃過一抹遲疑。她雖然很是同情沈覓芷,但她和段融剛剛大婚,她不可能搭上自己的一生去幫沈覓芷救她父親,而且是毫無希望的營救。
但是讓蕭玉坐壁上觀,放棄沈覓芷,她也做不到。
她看着段融,猛然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段融給蕭玉問得一滯。怎麼球還踢給他了呢?
這事本就無解,他哪裏知道怎麼辦?
而且他壓根就不想救沈焰柳,此人原本就罪大惡極,官品極差,殺了他,簡直就是在給青州的百姓們積福呢。
不過,蕭玉這般一問,不僅劉書山他們,連沈覓芷也目含期待地看向了他。
畢竟,這三個月來,他們遇到了不管什麼棘手的案子,只要段融一去,短則數個時辰,長則一兩天,必然告破。
他們對於段融的計炙紤],早已經很是服膺了。
段融看着幾人望向自己的眼神,頓時有種騎虎難下的尷尬感。
此時,他也沒什麼好的計策,但也不能直接把沈覓芷她爹的官品數落一遍,告訴她,自己壓根不想管這事。
段融略一思量,覺得只能使個拖字訣,他咳嗽了一聲,看向劉書山說道:“書山,你久在府城,應該比較瞭解此種案件的流程。沈家的這案子,從抄家入獄到行刑,一般是多久呢?”
劉書山聞言道:“這樣的大案,是要報到神雲府的大理寺去審覈的,大理寺審覈無誤,汝陽府才能行刑。殺得畢竟是掌管一府刑名的按察使,汝陽府沒有獨自刑處的權利。”
段融問道:“大理寺審覈一般是多久?”
劉書山道:“那要看案件的證據鏈是否完整。如果有存疑的地方,大理寺那邊會進一步調查。如果證據鏈條完整的話,估計也得一個月的時間,大理寺的公文,才能到汝陽府。”
段融目色一動,道:“那也就是說,最少也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劉書山道:“按慣例,是這樣的。”
段融估計,沈焰柳這案子,怕是證據鏈已經頗爲完整了,釘子都插到湯萬紅眼前了,還有什麼證據收集不到呢?
段融道:“那既然時間還有,我們就先花時間,好好調查一下。書山,你在汝陽府地頭熟,有門路,你詳細調查一下,這案子的來龍去脈。我也出去調查一番,然後我們把信息彙總一下,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值得實施營救的突破口。”
段融其實,並不認爲能找到什麼突破口,但大家那麼眼巴巴地看着他,他也只能搪塞一下。
蕭玉和沈覓芷聽了,果然覺得段融說得靠譜,畢竟詳細調查後,才能找到解決的方法來,而且劉書山也說了,沈覓芷她爹這案子,最起碼也有一個月的時間,總得好好調查一番,再做決定。
蕭玉道:“你出去調查什麼?我們也跟你一起吧。”
蕭玉一說,西門坎坎和沈覓芷都看向了段融。
段融道:“你們不用去。”
“爲啥?”蕭玉和西門坎坎顯然是想去的。
段融沒有搭理他們,而是先看着沈覓芷道:“你就不要出去了。雖說改了裝束,但還是有暴露的風險的。”
然後看向蕭玉,道:“你留下來,陪着她吧。”
蕭玉眼神一動,立即明白了段融的意思,他還是擔心沈覓芷莽撞,會做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事。
“坎坎,你跟着書山,給他打個下手吧。”
西門坎坎看着劉書山,道:“什麼打下手,我是指導指導他。”
劉書山笑道:“行,勞您大駕!”
西門坎坎道:“嗯。既然你要請我出山,那我就勉爲其難地幫幫你吧。”
商定好以後,劉書山和西門坎坎換個一身衣服,劉書山寫了幾封拜帖,又置辦了些禮品,兩人就出門了。
段融則在劉府內,換了一身下人的衣衫,便也出門了,他先在街邊喫了一碗牛肉湯,便不緊不慢地踱步,重新走到了地牢這裏。
話既然已經說出去了,基本的調查還是要做做的,沈焰柳既然關在這府城地牢內,他便決定好好探查一番,起碼瞭解一下沈焰柳的情況。身上有何刑具?是殘是傷?
段融故作閒暇,踱步到了街邊的那茶攤裏,他彎腰走進了那茶棚裏,坐在了一個角落的座位上,要了一壺濃茶,兩根油條。
那茶攤的老闆是有個有些跛腳的中年漢子,上東西的時候,輕輕地看了段融一眼。
段融心頭一動,方纔那瞬間的眼神頗爲銳利,絕不是一個市井小販的眼睛。
他心念催動,神識便放了出去,瞬間就穿過了他茶攤老闆的丹田。
內息境第四重!
一個內息境第四重的高手,竟然在這開了一個破落的茶攤,這草棚搭的茶攤,一日的進項,估計也就勉強餬口而已。
這很不合理!
一個內息境第四重的高手,隨便找個什麼護院的活計,都比這好,收入又高又清閒。
“除非……”段融坐在那裏,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地牢。
他輕輕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油條,已經猜到了那茶攤老闆的身份,此人怕是地牢的密探,常年在此設個茶攤,就是注意各種可疑人等。
還好上午的時候,沈覓芷和蕭玉摟抱哭泣之處,不再此地,要不然只怕他們一行人,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段融想到此處,喫完了兩根油條,喝了兩碗濃茶後,便結賬離開了。他可不想在此久呆,以免引起了那跛子的注意。
第388章 死絕之地
段融從那茶攤出來,踱步離開了地牢前門附近,沿着地牢周邊的街市,故作悠閒地逛了起來。
他一邊逛着,神識就已經放了出來,向地牢那邊,徽侄ァ�
其實,僅僅在此處望去,就可見那地牢,出入的門,甚爲窄小,裏面也隱約可見其碉堡林立,就已經能讓人感受到此地的兇險。
但當段融的神識穿透地牢的那厚實的高牆,探察到裏面的情況後,卻還是大爲震撼,他發現他還是低估了這地牢的兇險。此地何止是兇險,根本就是有進無出的死絕之地。
地牢的前門已經很是小而狹窄了,而且進入以後,還是一片漏斗形的區域,不僅兩邊都是箭樓,而且兩邊的箭樓和前門之間的頭頂之處,還罩着掛滿了倒刺的密密匝匝的羅網。
那漏斗形的區域內,更是站了兩排,重甲持盾的兵士。他們黑亮的鎖子甲發着冷冽的暗光。
旁邊的碉堡內,還有許多穿着勁裝的獄卒。這些人分批休息,輪流站崗,日夜不停。
碉堡裏,只有一人穿着便服,此人大約四十歲,長了一張瘦長的馬臉,他此時正坐在一簡陋的木桌前,桌子上放着一碟杏仁和一碟花生米。
他坐在一條長凳上,單腿帶靴踩在凳子上,歪着身子,一邊喫着杏仁,一邊喝着茶水。
此人顯然是這地牢前門附近的頭兒,段融的神識瞬間就穿透了他的丹田。
是真氣境第一重!
以此人的武功境界,再加上前門的兇險地形,還有那些重甲持盾的兵士,沈覓芷假如真敢劫獄,她恐怕連前門這道關卡,都衝不過去,直接就會折在這了。
到底是府城的地牢啊!段融在心頭感慨了一番,他原本已經料想過這府城地牢的兇險,但真看到裏面的情況,還是給嚇了一跳。
他在街邊的一個賣糖人的那裏,駐足賣了一個糖人,一邊喫着一邊繼續探察。
神識再往裏深入,每一座碉堡,都堪稱是一道關卡,而且進出有且只有一條路。
不過後面的幾道關卡,已經沒有真氣境強者坐鎮了。
神識穿過的數道關卡後,才終於見到了真正的牢房,那是一片低矮的建築。
並不是像影視劇那般,在一棟黑暗的建築內部,以木柵欄隔開成一間挨着一間的牢房。
它是一棟、一棟矮小的建築,三面石牆,一面木柵欄,房頂之上,則佈滿了倒刺和鐵釘。
這些矮小的牢房,被一條條大約只一步多寬的狹小的巷子給隔開,鱗次櫛比地排列着。
這一片,一共也就四十棟牢房,整體成一個方形。
一般的囚犯根本關不到這裏,直接就在按察使衙門的牢房裏,能關進府城地牢的,都是大案要犯。
這片牢房區域的四周,亦有兩座碉堡,和兩座箭樓。巡邏的重甲兵士,不時從小巷子間穿過。
段融原本打算用神識,將四十棟牢房,逐一排查一遍。找一找哪個牢房裏,關着沈焰柳。
但他忽然發現,那方形區域的某個巷口處,竟然放着一條長凳,那長凳上躺着一個人。
那人的頭上戴着一頂氈帽,正拿着一瓶黑瓷酒壺往喉嚨裏灌酒,他躺在那裏,用氈帽沿子遮住了眼睛。
段融的心頭一動。是熊伊!
他直接就把神識掃了過去,將神識凝注在了熊伊的附近。
段融很快就發現,離這裏不遠就是一座碉堡,那碉堡口旁,放着一張桌子,四個人正圍在那裏打麻將。
三個是獄卒的裝束,還有一人則是一身便服。
段融的神識隨即向此人掃去,穿透了他的丹田。
有是一個真氣境第一重的境界。
這片方形區域,算上熊伊,再算是此人,竟有兩名真氣境的強者坐鎮。
而且地牢前門那還有一人,也就是說,這府城地牢內,足有三名真氣境的坐鎮。
這對於一般的江湖草莽而言,已經是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