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88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心內念頭翻動。

  這人顯然不是湯萬紅的人,湯萬紅就坐在旁邊,他何必脫褲子放屁,再找個人在外面監視呢?

  那這人是爲何而來呢?

  房間外的走廊裏,那黑衣人正欲凝目向房間內看去,就在這時,忽然黑暗中,一個人影從遊廊外的灌木後躥出。

  一柄長刀,寒光一閃,就向那外門窺探之人的背心扎去。

  暗夜寒光,迅疾如電!

  那黑衣人也是六識敏銳,立即便覺察到背後的危機,抽劍而出,便向那刺向他的寒光迎去。

  瞬間,叮叮叮的兵刃交接之聲,便在門外響起。

  “什麼人?!”湯萬紅正將那木匣子遞向段融,便忽然聽到了兵刃之聲。

  湯萬紅情急之下,便抱着那木匣子,推門而出,站在了門口的遊廊外,向兵刃交接聲之處望去。

  段融亦站在他身側。

  此時,只見黑魆魆的內園中,兩個身影正來回纏鬥,刀劍寒光,在夜色中,如水波忽閃。

  和那黑衣人鬥在一起的人,正是那個在遊廊內,戴着氈帽,被管奎罵做酒蒙子的人。看來,此人,雖然酒不離手,卻是一個內明之人。

  那黑衣人不過,纔剛到門外,就被他給發現了。

  段融看兩人在園中打鬥,不過才兩個來回。他就心頭大驚。

  蘭花倒亂劍?

  是沈覓芷?!

  段融之前,並未用神識去穿透那黑衣人臉上的黑布,因爲這裏是汝陽府,他覺得那人他絕對不會認識的。

  他實在沒想到,來人竟會是沈覓芷。

  而此時,兩人在園內,鬥得難分高下。叮叮叮的兵刃脆響在寒夜中響起,已經驚動了四周藏匿着的護衛。

  許多的樹影裏,都跳出了人來。

  遊廊兩側,也有人提着燈唬驁@中而去。

  沈覓芷目色驚慌!但眼前之人,武功難纏,而且身法詭異,她竟一時難以擺脫。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眉頭一蹙。

  接着,那園中的頭戴氈帽之人,忽然便看到,他和沈覓芷刀劍相交之時,竟詭異地閃出了一點螢火。那螢火,如螢火蟲般,在暗夜中,忽明忽暗。

  這時節,草叢裏倒是有不少螢火蟲!

  那人也不甚在意,但下一刻,那螢火去忽得一閃,躥入了他的眉心。

  接着,他眼前的景物,便一陣恍惚。

  沈覓芷見那人身形陡然一滯,便忽然不動了。

  她微微驚異,但眼見四周人影亂晃,正向她圍來,她也不敢耽擱,身影忽閃,快若鬼魅,便消失在了夜色中了。

  段融在沈覓芷安全退去後,微微鬆了口氣。

  這丫頭還真是莽啊!連她爹的隱祕也要窺探。

  沈覓芷退去的瞬間,段融心念一動,那頭戴氈帽之人的神魂幻術,便瞬間消散。

  他只不過陷入一息而已!

  那人面目驚駭,他從神魂幻術中,醒來的瞬間,剛好看到沈覓芷從遠處的高牆跳了出去。

  他頗爲後怕地看向沈覓芷消失之處。方纔那一刻,如果對方不是撤走,而是給他一劍的話,他恐怕就已經死了。

  “那到底是什麼妖術啊?!”

  方纔他整個人,如同進入到了一種異度空間一般。

  胎藏經和神魂術,即便是在太一門內,也是極度機密的,知之甚少。更何況此人是世俗世界的武者呢?

  他從來就不知道什麼神魂術。正因爲不知道,他才更加恐懼!

  他驚魂不定之時,一凶o衛和提着燈坏娜耍紘诉^來。

  管奎爺提着燈唬驹谌肆t之中。

  管奎看着那頭戴氈帽之人,問道:“熊伊,出什麼事?”

  沈覓芷的身形如鬼魅,他們還未到,沈覓芷就已經從園中退去了,他們很多人,只是聽到了兵刃交接的聲音,卻並未看到沈覓芷的人影。

  在遊廊那邊,湯萬紅看向段融,道:“大人,在下可能有些急事要處理。怠慢之處,還請大人勿怪。”

  湯萬紅說着,看了一眼手中的長條木匣子,再次遞向段融,壓低聲音,說道:“此畫乃是沈大人,囑咐湯某贈於大人的。這是沈大人的一片心意,還望大人不要拒絕。”

  段融看着園中,那燈换蝿犹帲瑏y糟糟的一片,接了那木匣子,道:“替我謝謝沈大人!”

  段融說完,便拿着那木匣子在夜色中,轉身而去。

  湯萬紅看了段融你的背影一眼,放下了抱着的拳頭,向園中燈换蝿犹帲觳阶呷ァ�

  他剛黑着臉,走到那邊,便一眼看到了在燈挥痴障碌男芤恋哪槪芤恋碾p目中,還殘留着未褪乾淨的恐怖……

  “熊伊已經是真氣境的強者,能讓熊伊怕成這樣,那方纔之人……”湯萬紅的目色一凝,頓時思慮萬千。

  沈園僻靜,開始之時,只在暗處。但三年過去,在這園子內,受到招待的各路官員,不知凡幾。

  其實,他心頭早就在擔憂了。這沈園,總有一天,會被人盯上的。

第385章 陰影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婢女,慌張地從遊廊那頭,跑了過來,她見園中人多,便附耳向管奎說了什麼。

  管奎臉色一變,立馬提着燈唬蜻[廊那頭跑去。

  湯萬紅看着管奎和那婢女,匆忙離去的背影,目色一凝,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他看着那些還圍在園中的護衛,黑着臉,冷喝道:“都杵在這兒幹嘛?守好各自的崗位,該幹嘛幹嘛去!”

  那些護衛見湯萬紅語含隱怒,立馬各自散去,在黑暗中隱蔽了。

  那頭戴氈帽之人也欲退去,湯萬紅去忽然叫住他,道:“熊伊,你別走,去我房間裏等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畢竟那個夜闖沈園的人是和熊伊交過手的,他一定要問清楚情況。

  “是,湯先生。”熊伊回身低聲回道,便轉身向湯萬紅的房間走去。

  湯萬紅囑咐完熊伊,立馬快步向遊廊那頭走去,他有些擔心,怕管奎處理不好。

  果然,他剛走到遊廊那頭,管奎便提着燈恍n了出來,他看見湯萬紅快步走來,微微一愣,立馬道:“掌櫃的,兩位縣令大人,嚷嚷着要走呢。”

  湯萬紅臉色冷硬。“你忙你的吧。把房間裏面,該收拾的,收拾一下。”

  管奎側身,略一低頭,道:“是。”

  湯萬紅快步從管奎身側走過,推門進了不遠處的一間房間內。

  他進門的瞬間,原本冷硬的臉上,立馬堆滿了含蓄的笑意。

  房間內,兩位縣令都已經穿好了衣衫,一人坐在几案上,一個勁地喝水,另一人則在几案不遠處,來回走動。

  兩人的神情,都有些慌張。

  湯萬紅一進門,那兩人的目光,便立即就鎖定了他。

  那踱步之人,立馬駐足,看着他,道:“湯先生,剛纔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這裏很安全嗎?”

  坐在几案前喝茶之人,啐掉了口中的一片茶葉。“是啊!剛纔闖進來的是什麼人?我們是不是暴露了?”

  湯萬紅笑道:“兩位稍安忽躁。剛纔只是一個小毛倭T了,已經被護衛們驚退走了。兩位大人不必驚慌。”

  “驚退走了?”

  那兩位縣令彼此對望了一眼,站在几案前的那人,扭頭問道:“人沒被擒住嗎?”

  湯萬紅道:“沒擒住。”

  “湯先生,快!找人送我們走!”

  湯萬紅道:“是。我這就安排。”

  湯萬紅的心思,也是儘早送這兩個傢伙離開,然後他纔好專心去調查今晚之事。他心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今晚的事,絕不簡單。

  段融拿着那裝了《秋霽圖》的長條木匣子,獨自走着黑魆魆的夜路,回到了他們之前喫飯的房間裏。

  他緩步走入了房間。

  房間裏,沈覓芷竟然已經回來了,正在飯桌前,和蕭玉閒聊着呢。

  她此刻已經脫了夜行衣,換上了她原本的那條蔥綠的水裙。

  段融看了沈覓芷一眼,便不動聲色地,在飯桌前,坐了下去。

  段融注意到,沈覓芷的額頭的汗,是剛擦過,亮晶晶的。而且她右額角,有一小片殘留的細汗,顯然是太過匆忙,並沒有擦到。

  段融看過去時,沈覓芷的眼神顯然迴避了一下。

  蕭玉看向段融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段融道:“跟老朋友聊了幾句。”

  他說着,將那長條木匣去,遞給蕭玉道:“這東西,你收着。”

  蕭玉接了,問道:“這是什麼?”

  “一幅畫。”段融道:“好好收着,說不定以後用的着呢。”

  “是嗎?”蕭玉只當段融是隨口一說,不甚在意地將那木匣子放在了身後。

  她將段融走後,纔上來的一盤爆炒牛肉,放在了段融跟前,說道:“你剛纔沒喫多少東西。這牛肉不錯,你再喫些吧。”

  段融點了點頭,夾了幾片牛肉放進了嘴裏。果然好喫,很是入味。應該先滷後炒的。

  段融在那喫東西,沈覓芷和蕭玉便又扯起閒天來了。

  沈覓芷雖然淡淡笑着,但段融卻能從她的笑容裏,看出陰影和那藏匿在眼底深處的幽怨。

  沈覓芷,其實是一個悲劇。

  段融想起了,他前世常聽到的一個詞,叫做原生家庭。

  雖然表面上看,她的生活,比蕭玉要優渥。

  但是,蕭玉和蕭宗庭的父女關係很好。他們的內心深處,高度認同彼此的存在。

  這讓他們成爲了真正的親人,成爲彼此緊密聯繫的牽絆。故而,蕭玉能得到真實的溫暖和快樂。

  這種體驗,會讓她的生命充盈,讓她內心充滿着一種內在的生機。

  但沈覓芷卻相反,雖然沈焰柳已經貴爲按察使,但沈覓芷卻是在孤獨的環境中長大的。

  在情感上,她不認同自己的父親。

  就像有一根刺紮在她心中一樣,基於這種偏執陰冷的生命體驗,她也很難認同這個世界。

  內園,湯萬紅的房間內。

  兩人已經各自落座,熊伊看起來,似乎有些侷促。

  房間內,明亮的燈光,映照着熊伊的臉,眼窩深陷,鼻樑直挺。

  湯萬紅瞄了一眼,熊伊頭頂上那滿是污穢的氈帽,其實,熊伊的模樣,看底子的話,似乎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個俊俏的後生,但他卻邋里邋遢的,終日買醉,搞得一身酒氣和臭味,人人避而遠之。

  也許,每個人心底,都有一個深淵吧。

  湯萬紅原是在街市上偶然遇到他的。

  那日,他到一個鋪子去辦事,忽然街邊有幾個潑皮在那調戲一個民婦。

  大街上的人,都冷眼旁觀。

  窩在街邊睡覺,一身破衣爛衫的熊伊,卻突然出手,將那些潑皮,給打翻在地。那民婦倉皇而逃,連謝謝也未對他說。

  熊伊卻也不以爲意,繼續窩在街邊睡覺。

  湯萬紅辦完事離開的時候,發現熊伊還是躺在那裏。

  他略一思量,便踱步走了過去。

  湯萬紅蹲下身去,拍了熊伊一下。“嗨!我有個保鏢的活兒給你,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