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剛纔熊伊出手時,他已經看到了,身手很不錯,而且此人也頗有正義感。他覺得,這樣的人,總比江湖上招募來的那些魚龍混雜的人,要靠譜些。
熊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每天都要喝酒。”
熊伊一開口,湯萬紅已經聞到了濃重的酒氣,他略一遲疑。“你每天喝多少?”
“一直喝。”
湯萬紅站起身來,冷道:“醉鬼就是廢物!”
“我從小到大,就從來沒醉過。”
“是嗎?”湯萬紅狐疑地看着熊伊,道:“那走吧,我請你喝酒。”
熊伊立馬就從牆根那裏,跳了起來。
那天,在酒樓裏,熊伊喝了整整三大罈子的烈酒,臉不紅氣不喘,說話也不打磕巴。
從那天起,他就成了湯萬紅的保鏢。
湯萬紅看着熊伊,問道:“方纔那闖入園中的人。你覺得是什麼人?”
熊伊帽沿下的雙眸,閃出了深思的光芒,聲音低沉地回答道:“有可能是穢血教的人……”
“什麼?!”湯萬紅臉上的肌肉,明顯跳了一下。
熊伊隨即將他陷入瞬間陷入異度空間的感覺,向湯萬紅說了一遍。
熊伊唯一知曉的,就是穢血神功,詭異莫測。故而他猜測,讓他瞬間陷入異度空間內的,很可能就是穢血神功。
湯萬紅站起身來,在房間內,來回踱着步。
他沒想到,這事還把穢血教給牽扯了進來。
因爲有些官員的特殊癖好,這園子裏還真弄死了幾個女的,屍體他都讓管奎處理掉了。
他素來知道穢血教的修煉之法,也是要經常處理年輕女子的屍體。
也許他們是順着女屍找到這裏的。
他們很可能是懷疑,這沈園是穢血教的某個據點,才冒險闖入探查。
若是這樣,那倒還好,起碼不是衝着他們的那些祕辛來的。
湯萬紅忽然轉身,看着熊伊,道:“我等會進城一趟。這事,我得跟沈大人商量一下。”
熊伊道:“那我跟你一起。”
熊伊是湯萬紅的保鏢,基本湯萬紅去哪,他都會跟着。
湯萬紅道:“不必了。園子裏不太平。你留下來,多注意着園子裏的動靜。”
“是!”熊伊低頭道。
沒多大會兒,湯萬紅便坐着一頂小轎出了園子。
熊伊探身趴在某處房頂上,遠遠地看着湯萬紅的轎子,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然後他才陡然轉過頭來,眸子在黑暗中,發出明亮的冷光來。
段融他們喫過飯後,便各自歇息去了。
今日又是趕路,又是爬山的,他們都已經頗爲疲累了。
蕭玉已經睡着了,但段融卻是盤膝在牀頭假寐。
他感覺這園子頗有些古怪,故而神識一直外放徽衷诟浇桓曳朋牼琛�
就在這時,他們所住的房間,不遠處,忽然有一個黑影,躥入了一片竹林中,然後從那竹林裏,跳出了高大的院牆。
那是一個黑衣人,矇住臉,頭上也纏着黑布。
段融在神識捕捉到了那個黑衣人的瞬間,他吸取了之前不一開始就察看沈覓芷的教訓,直接就用神識穿透那蒙臉的黑布。
段融在心裏想,總不會又是沈覓芷那丫頭吧?
段融“看”清楚了那人的臉。他的心頭,微微一動,眉毛擰成了一團。
“熊伊?是那個頭戴氈帽的人。”
此人如此行蹤神祕,而且在深夜,換了裝束,潛出了園外,顯然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祕。
段融略一遲疑,他瞥了一眼,在身側熟睡的蕭玉,還是輕輕地推開窗戶,如野貓一般,施展身形,躥了屋外。
這人是湯萬紅的人,他實在好奇,此人深夜外出,到底是要幹什麼?
黑魆魆的夜色裏,四野寂靜無聲。
熊伊身形迅疾,在黑夜中潛行!
段融施展身形,如死神一般,遠遠跟在他身後。
在神識的鎖定下,段融遠遠地咬着他。
段融的身法、輕功,都遠超過他,而且距離又如此之遠,熊伊根本就發現不了他!
段融的身形如落葉般飄忽,在黑魆魆的夜色中,直如鬼魅躥行……
官道的林子旁,有一座一角破損的山神廟宇。
這廟宇只比墓碑略大,沒有內部空間,只能上香和供奉供品。
熊伊的身形,在夜色中一頓,便停在了那廟宇前面,他低頭一看,發現那廟宇前,插着一支新點燃的香,香頭在夜色中是一個忽明忽暗的紅點。
他便咳嗽了一聲,道:“是我。出來吧。”
接着,一個人影,便從影影綽綽的山神廟宇後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修長的身影,一出來,便問道:“身後乾淨嗎?沒尾巴跟着你吧?”
熊伊啞笑了一聲,道:“有沒有尾巴,你還聽不出來嗎?”
此人之所以,會成爲他的接頭人,就在於他練就了一種聽聲辨位的功夫,寂靜之處,百步之內,任何窸窣的聲響,都難逃他的耳朵。
可惜,百步之內,那還是段融成就第二層胎藏經時,神識徽值墓爣F在他已經成就了第十一層的胎藏經,即便他此時並未將神識呈完全放開的狀態,那也遠遠超過百步了。
那人道:“要是聽見有人,我壓根就不會出來的。”
他說完,略一停頓,便看着面前的黑影,問道:“上次不是告訴過你,沒有大事不要主動聯繫我嗎?你是怎麼回事?這才幾天?”
熊伊嘆了口氣,道:“我知道。”
那人道:“費盡心思,好容易,作了個局,才讓你接近的湯萬紅。你這樣深夜出來,萬一讓他發現了呢?”
熊伊道:“發現不了。他回城裏,去見沈焰柳了。”
“哦?”那人的聲音顯然有了變化。“出什麼事?”
熊伊道:“夜裏,有人闖入了園子裏,應該是窺探到了些東西。”
“有人闖入了園子裏?”
“是。”
“是什麼人?”
“不知道。”熊伊道:“我懷疑是穢血教的人。”
“穢血教的人?”
“是!”
接着,熊伊便把他瞬間陷入異度空間的感覺,給面前的人,說了一遍。說得遠比告訴湯萬紅的要詳細。
那人沉默稍頃,道:“好了。我知道了。這事,我會告訴上面,他們會找人去調查。你不要管了。”
“好。”熊伊道。
那人問道:“湯萬紅手裏的名冊賬單,藏匿在何處?有眉目了嗎?”
“還沒有。”熊伊道:“不過,我覺得他已經很信任我了。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應該能查到。”
“好。此事關係甚大,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那人忽然轉身,將香爐裏那支燃了一半的香給掐滅了,然後身形一躥,就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裏了。
段融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心頭震動。
他一直以爲,熊伊是湯萬紅的人,但剛聽兩人的談話,這熊伊竟是他們作局,安插在湯萬紅身邊的一顆釘子。
爲的是他手裏的那什麼名冊賬單。
段融幾乎可以肯定,那所謂的名冊賬單,一定是跟沈園內的各種齷齪交易有關。
“看來,那園子裏的水,真不是一般的深啊!”
段融已經決定明天一早,他和蕭玉就離開這園子。他沒必要在這兒蹚這趟渾水,這幫人透過湯萬紅調查沈園的交易,顯然衝着背後的沈焰柳來的。
這後面也許就是汝陽府的政局漩渦,他一個外人,在這瞎摻乎什麼。趕緊撤!
第386章 出事
段融知道了熊伊的祕密後,便不再停留,直接施展身形返回了自己的房間內。
黑暗中,段融如一片巨大的落葉一般,從窗戶那邊,輕飄飄地躥了進來,雖然速度迅疾,但兩腳卻軟如無骨一般,輕柔落下,沒有發出一點的響動。
蕭玉依舊在牀榻上睡着,呼吸平穩。
段融靜靜地走了過去,翻身躺下,段融躺下之時,似乎驚動了蕭玉,蕭玉含糊地輕嗯了一聲,手摟在了段融的腰上。
蕭玉用自己的額頭,貼在段融的耳朵處,安寧地睡着。
翌日一大早,在段融的建議下,他們早飯也沒喫,就離開了沈園。
段融說的是,他想回汝陽城喝牛肉湯去。
三人在汝陽街頭喫過早飯後,就去找劉書山去了。
劉書山一見是他們三人,一起上門,頓時大喜。
但是幾人也沒在劉書山府裏呆,而是一起在汝陽城內,閒逛了起來,把有名的地方,幾乎全都玩了一遍。
這一趟,遊玩下來,段融和蕭玉,很快就覺得索然無味。因爲這裏跟淵陽府那裏玩的,基本沒什麼差別。
所謂城市,原本就是複製品罷了。
其實,劉書山家在府城,生意也做得不小,算得上是幾大勢力之一。
但幾天遊玩下來,段融才逐漸發覺,這三個月假期之間,劉書山壓根就沒去過沈覓芷那裏。
要說這多少有些不合常理。
他們幾人的關係,處得不錯。沈覓芷她爹又是按察使,多少人想攀關係都攀不上呢。劉書山竟然就這麼給冷處理了。
而且他看劉書山和沈覓芷,這幾日也說說笑笑的,兩人之間顯然並無嫌隙。
段融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因。
恐怕這汝陽府城的政局,已經形成了某些山頭。
而府城的幾大勢力,顯然都需要站隊,劉書山家顯然並不是沈焰柳那個山頭的。
看來,不是劉書山不想去沈家拜望,怕是家族的長輩囑咐他,不讓他去吧。因爲,段融還是隱隱能感覺出來,劉書山好像對沈覓芷還有幾分意思呢。
這日,他們在湖邊的一處望日閣遊玩。
只見湖上,波光如鱗,柳影婆娑,風景很是旖旎秀麗。
這時,劉書山去街邊買些果子來,蕭玉去置辦茶水,只留段融和沈覓芷在閣樓的頂層吹風看景。
段融看着眼前的美景,忽然喚了她一聲,道:“覓芷啊!”
“嗯。”
“那園子你別去窺探了。你就算真看到什麼,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徒增煩惱罷了。”
沈覓芷微微一愣,有些驚愕地看着段融。她沒想到,那晚她前去園內窺探的事,段融早已經看破了,她原還以爲她做得很是隱祕,無人知曉呢。
段融卻只看着遠處的美景,也沒有扭頭看向沈覓芷。
就在這時,蕭玉已經端着茶水,走上來了。兩人便沒就這個話題,再討論下去。
這日是段融和蕭玉在汝陽城呆的最後一日了,第二日一大早,他們就坐馬車離開了這裏,沈覓芷和劉書山打馬相隨,送出了五六里地,他們才折柳而別。
段融和蕭玉回到賢古縣內,不過休息了幾天後,三個月就探親假就徹底結束了。
探親假結束後,他們都去了通政使司的聯絡點,接了宗門委派給他們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