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86章

作者:歪歪小虫

  蕭玉則在紅布結滿的婚房內,頂住蓋頭獨守空閨。只有朱小七站在門外,守着她。

  蕭玉聽着外門亂糟糟的,便喚了朱小七進來,囑咐道:“你去前面看看,讓他少喝點。”

  朱小七道:“這種日子,怎麼能少喝呢?讓姑爺喝吧。”

  蕭玉掀起蓋頭,急道:“你去不去?”

  朱小七呀了一聲,立馬將蓋頭蓋上,道:“我去。蓋頭不好亂掀的。”

  朱小七到了前面,發現西門坎坎正抱着一個酒罈子和段融拼酒呢。

  西門坎坎打着酒嗝,道:“你要不喝,我現在就帶着劉書山,把新娘子搶走。”

  段融滿臉酡紅,坐在那裏,醉醺醺地道:“搶去吧。我喝不了了!”

  幾大桌的賓客,俱都大醉,東倒西歪的。

  西門坎坎叫道:“那好!你可別後悔!”西門坎坎說着,就要轉身向後面走去,但他剛走了兩步,就一個趔趄,差點跌倒了,好險扶住了個人,纔沒摔倒。

  朱小七被西門坎坎的酒氣吐在臉上,一把將他推開,罵道:“連路都走不穩,還搶新娘子呢?”

  段融看着西門坎坎被朱小七,推得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他坐在那裏,桀桀桀一陣奸笑。

  段融本就酒量甚好,可謂千杯不醉,西門坎坎他們爲了把段融灌醉,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段融是沒少喝,但他們也都喝醉了。可謂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朱小七將桀桀桀笑着的段融,攙了起來,她看着醉倒一片的賓客,囑咐幾個小廝好生照看着。便攙扶着段融,往蕭玉的房間去了。

第383章 沈園

  婚房內,紅燭高照。

  段融已經躺在牀上睡死了過去。

  蕭玉坐在一旁,用棉布毛巾給他擦着額頭的細汗。

  她攥着毛巾,怔怔看着滿身酒氣,睡相不雅的段融。

  賓客們似乎都散了,外面已經靜悄悄的了。

  此刻,蕭玉毫無睡意,她的心內洋溢着某種幸福。

  這幸福,如此的真實和充盈,以至於她以爲她一生都能這樣幸福下去……

  蕭玉在牀邊,想起了許多的往事。

  她第一次見到段融時的樣子。

  妹妹出殯時,在城門前,段融忽然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還有,她被魏雨田擄走,在煙塵瀰漫的密室內,那個模糊溫暖的身影輪廓……

  直到聽到了窗外的雞叫聲,蕭玉才愣過身來,起身吹息了紅燭,在段融的身側睡下了,她知道天已經快亮了,但她睡得很踏實。

  婚後,蕭玉更加上心,給段融做各種點心和羹湯。

  雖然,常會翻車,但做得多了以後,蕭玉的廚藝也還是有所提升的。

  當然,不管好喫還是翻車,段融都喫得乾乾淨淨的,而且總是鼓勵蕭玉。說她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就是打着燈灰舱也坏竭@麼好的媳婦。

  鏢局的事,段融只是偶爾過問,一月過去,楊震已經管得有模有樣了。

  凡事,用人都是第一要務。

  用對了人,如順水推舟一般,自然就有好的局勢。一旦用錯了人,一爛就爛一片,補都補不及。

  婚後的這半多月來,西門坎坎和沈覓芷那邊,都是隔三差五就來一封信,都是說讓他們夫妻倆,去淵陽府和汝陽府玩去。

  西門坎坎是寫給段融的。沈覓芷是寫給蕭玉的。但兩人都沒動身的意思,只回信說過些日子再說。

  這日,沈覓芷又給蕭玉來了信。

  房間內,蕭玉拿着信,正讀給段融聽呢。沈覓芷在信裏說她這些日子,如何如何無聊,然後大吐苦水,央求蕭玉一定要去她那玩幾天。

  蕭玉讀完,笑看着段融。“怎麼樣?這丫頭把自己說的怪可憐的,去不去啊?”

  “這……”段融正在遲疑,卻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嚷着喊他。

  那是西門坎坎的聲音。

  段融笑道:“得,都找上門來了。”

  兩人起身,向外迎了出去,果然看到西門坎坎拿着馬鞭,從外面衝了進來。

  西門坎坎一見兩人,先向蕭玉,恭恭敬敬地一揖,叫了聲嫂子,然後直起身來,指着段融就叫道:“段融,你怎麼回事?我給你寫了幾封信了,眼見這三個月的探親假就要結束了,你到底去了去?我爹可給我下死任務了,你要是不去,我也不用回去了。”

  “你看着辦吧。以後,我就在你家喫,在你家住,非把你個小財主喫窮不可。”西門坎坎說着,便往旁邊的遊廊上一坐,翹起了二郎腿來。

  西門坎坎那滑稽樣子,把兩人都逗得一樂。

  段融走了過去,拍了他腿一下。“起來!”

  西門坎坎道:“幹嘛?”

  段融笑道:“你嫂子在裏面燉了銀耳蓮子羹。起來給你弄一碗嚐嚐。”

  西門坎坎立馬跳了起來。“嫂子燉的。那我得好好品嚐一下!”

  房間內,蕭玉將原本一碗的量,用兩個小碗,倒了七成的量,給段融和西門坎坎,各端了一碗。

  看着透亮的銀耳,乳白的蓮子,西門坎坎的眼睛頓時一亮。“看起來不錯啊!”

  段融道:“那當然。”

  段融說着,已經開始喫了起來,喫得頗爲香甜。

  西門坎坎也不用調羹了,直接端着碗,往嘴裏倒了一大口。

  剛入口,西門坎坎就臉色一變,要不是蕭玉就站在旁邊,他就吐回碗裏了。好險把那一大口吞了下去,扭頭就看到段融在那裏憋笑呢。

  西門坎坎可能被嗆住了,一個勁兒在那咳嗽。

  段融拍了拍他的背,道:“你慢點,沒事的。今兒晚上,讓你嫂子給你多做幾道菜,接接風!”

  “啊,晚上還有啊!”西門坎坎的咳嗽立刻就止住了。

  段融不懷好意地笑道:“那肯定有啊!你來都來了,總得嚐嚐你嫂子的手藝不是?”

  “那是,那是!得嘗。”西門坎坎連連稱是道。

  當天晚上,蕭玉給西門坎坎做了一大桌子菜,這是西門坎坎有生以來,喫得最漫長的一頓晚飯了。

  段融不住地給西門坎坎夾菜。

  他每次給西門坎坎夾菜,西門坎坎都瞪他一眼。

  西門坎坎有些喪氣地,看着他碗裏,已經堆得老高的菜餚,就在他咬下一口乾柴雞肉的瞬間,那叫一個欲哭無淚啊!說真的,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翌日一大早,段融和蕭玉就坐了馬車,跟西門坎坎一起往淵陽府去了。

  馬車裏,還放着,昨日蕭玉囑咐朱小七去街上採買回來的一些禮品。

  到了淵陽那邊,進了西門府的宅院裏。西門庸很是熱情的接待了他們。

  西門庸拉着段融,說話那種親近熱絡的樣子,而且一口一個賢侄,叫得蕭玉一陣恍惚,以爲他們真是親戚來着。

  段融和蕭玉在淵陽府那邊,玩了足足三天。

  西門坎坎帶着他們,將淵陽府有名的地方,都玩了個遍。

  西門坎坎道:“我告訴你們,這淵陽府也就玩個新鮮,真不如咱們賢古縣有滋有味。”

  段融笑道:“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府城肯定比咱那小破縣城好。”

  西門坎坎道:“管他好不好的,反正探親假也快結束了,爺也不在這兒長呆。”

  三天後,段融、蕭玉他們就離開了淵陽府。

  離開的時候,西門庸還送了他們一份大禮。那是一整套的珠冠披帛。

  蕭玉打開箱豢匆娺@套東西的時候,瞬間眼睛就紅了。

  這原是父母該給出嫁的女兒準備的東西,但她跟段融結婚時,父母俱已亡故,蕭玉一來覺得自己給自己弄,沒甚意思。二來又覺得太貴,就省了下來。但沒想到,那西門庸就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一般,竟然將她的這份遺憾,給補上了。

  段融見那東西貴重,也不知其意,還想拒絕,但蕭玉已經拉着他,向西門庸拜謝了。

  蕭玉蹲禮道:“世伯此禮,重若泰山,我夫妻二人,銘記在心。”

  西門庸此時也頗有些動情,拉起蕭玉,道:“好,好。起來吧。只有你們好好的,我心裏就歡喜。”

  西門庸又拉着段融的手,好一番告別,才站在那裏,直看着兩人的馬車走遠。

  蕭玉在馬車上,覺得西門庸對他們夫妻的情愫,遠超常理,便問起了段融與西門家交往的來龍去脈。

  段融便將他與西門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了蕭玉,只隱去了他幫西門坎坎畫春宮這一節。

  段融、蕭玉他們離開淵陽府,但也不是回程,而且往汝陽府,去沈覓芷那裏。

  在他們從賢古縣出發的前一天,蕭玉已經寫了信給沈覓芷,告訴了沈覓芷,他們預計達到汝陽府的日子。

  這日,段融他們到了汝陽府的城外。

  卻發覺沈覓芷已經在城外的涼亭裏,等待他們多時了。

  沈覓芷打馬而來,和蕭玉相擁。

  沈覓芷拉着蕭玉,忽然就心情大好,像個噰喳喳的小鳥一般,說了不停。

  段融只得摸着鼻子,跟在兩人後面。

  一行人,走到了一座巍峨煊赫的院門前,段融的心頭一動,這宅院的防衛,竟頗爲嚴密。

  那些高出了院牆不少的高大喬木。

  竟然有好幾株,其茂盛的樹冠裏,都是藏了人的。

  段融心頭啞笑。“這沈焰柳如此小心提防,只怕這三年來,沒少結仇家啊!”

  當天晚上,沈焰柳和馬純敏,就用了一桌豐盛的宴席,招待了段融和蕭玉。

  馬純敏那雙冷酷明亮的眸子不時從段融身上掃過,她實在沒想到,三年前的那個小鏢師,這麼搖身一變,竟成了功勳赫赫的外門弟子。

  賢古縣的穢血第一大案,自然已經傳遍了附近州縣。馬純敏也早已經聽沈焰柳聊過了。

  照沈焰柳的說法,段融進階內外弟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宗門內門弟子,對世俗世界的人來說,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馬純敏自然極盡巴結之能事,不時地給段融和蕭玉,夾菜斟酒,陪着兩人說笑。

  沈焰柳在席間,一直稱呼段融爲大人,搞得沈覓芷一陣陣臉紅,好不尷尬。

  眼見宴席就要結束了,沈焰柳忽然看着沈覓芷道:“覓芷啊,明天帶你的這兩位朋友,去咱家城外的莊園逛逛吧。那邊的風景不錯!”

  沈覓芷聞言,黯淡的眸子終於微微一亮,看着蕭玉,說道:“蕭姐姐,那邊我去過一次,風景是不錯。明天我帶你去逛逛吧。”

  蕭玉看了段融一眼,笑道:“那敢情好。這時節,正適合踏春呢!”

  那座莊園,在城東十多里的官道旁。

  莊園很大,曲折遊廊,修竹掩映,很是幽靜。

  此莊園就叫做沈園,取沈焰柳的姓以冠之。

  一行人是上午出發,一人一馬,邊走邊閒聊,到了莊園就已經中午了。

  莊園裏的人,昨日晚上就接到了命令,早已經置備下了午宴。

  午宴上,大多都是野味和新鮮的果蔬,段融嚐了一些,味道都很是不壞。

  喫過午飯後,他們歇息了一會兒。

  這莊園附近,有座小山,沈覓芷便帶着他們去那小山上,踏青賞玩,眼見黃昏時分,纔回到了莊園裏。

  他們剛走進回莊園,便看到兩頂藍呢小轎,被人抬着,也進了莊園裏。

  眼看着那兩頂小轎,沿着遊廊,向莊園裏面走去了。

  段融扭頭看向沈覓芷,問道:“那轎子裏是什麼人?”

  沈覓芷蹙了下眉頭,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段融道:“走,我們過去看看。”

  段融腳步一拐,就向那兩頂小轎的方向而去。沈覓芷也不知那小轎裏的什麼人,便也跟着段融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