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第382章 大婚
段融看着坐在他對面的楊震,給他倒了一盞清茶。
楊震抿了一口,淡淡問道:“找我什麼事?”
段融笑了一下,道:“你應該聽說了吧?現在源順鏢局在我的手裏了。”
楊震點了點頭。這事他已經知道了。
源順鏢局在賢古縣,也算一處頗大的產業了。其實,最值錢的,還是它那塊招牌,源順鏢局可是走通了不少的鏢路,每一條都是源源不斷的財路。
段融道:“是這樣啊。我不是想跟你顯擺啊!我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就是這源順鏢局現在缺一個總鏢頭,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我只是跟你提一下啊!去還是不去,決定權是在你。我沒有強迫的意思,畢竟在衙門做捕快,也是很有前途。”
楊震看着段融頗有幾分緊張的神情,忽然笑了一下。
他知道,段融是在乎他的感受,怕他多想了。
楊震道:“我可以去!”
段融見楊震應了下來,心頭一喜。
他已經仔細想過了,他是沒有時間,來管理鏢局這攤子事的,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幫他把這處產業給經營起來。
他想來想去,只有楊震最合適。
楊震雖然現在只是內息境第三重的境界,但段融已經察看過他的修爲,只有藥補跟上,他再指點一下楊震修行中的一些缺陷。楊震突破到內息境第四重,最多也就是半年的時間。
其實,捕快的收入也就是跟鏢師差不多,餬口自是有餘,但在修煉的藥補上,就捉襟見肘了。但楊震如果做了總鏢頭,這藥補自然也能就跟上了。
楊震語氣憂慮地說道:“只是鏢局裏都是老江湖。我怕我過去,鎮不住場。”
段融道:“怕什麼?有我給你撐腰,你放心幹就是了。”
“那行。”楊震心頭微微一動,段融的雙目堅定明亮,那種信心是從心底發出來的。
“那你衙門的事,啥時候能了結了?”
“三四天吧!我把手裏的事,交接一下。等確定了具體的時間,我會告訴你的。”
段融聞言,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也沒啥客套的,聊完後就出了茶樓。
站在茶樓的門口,楊震看了看天色,忽然道:“時間還早呢,要不我們去搞點酒喝吧?”
“算了,改天吧!我還得回去喝銀耳羹呢!”
段融說完,臉色有些難受地嘆了口氣,便離開茶樓那裏,沿着西大街往鏢局而去。
楊震站在那裏,看着暮色中,段融的背影,忽然感覺,這三年來,他這個發小,脾性還是改了不少的。原來,兩人只要見面,都會大喝一場,而且那酒都是搶的。這次他們卻只喝了茶。
不過,段融把這樣一大攤產業交給他管理,乃是出於對他的信任。而且,從段融方纔的神態和語氣中,他也能感受到,段融依舊把他當做朋友,這讓楊震心頭頗爲受用。
翌日,楊震到衙門裏,直接告訴了書辦,說他要去別的地方,捕快的活兒不準備繼續幹了。那書辦原本還不太想搭理他,後來聽說楊震要去源順鏢局,便態度大變,當天就幫他把各種文書給辦完了。
楊震原本以爲要三四天,但沒想到,他當天下午就全部交接完成了。
當天夜裏,在源順鏢局後院的聚義廳內,段融就把楊震,介紹給了王灼勇、趙猛、徐福賢、葉峯他們。
那四人,面面相覷!
楊震原本是縣衙的捕快,在他們四人眼中,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而已,怎麼有資格當源順鏢局的總鏢頭呢?
但他們也很清楚,楊震代表的是段融。
不管怎麼樣,從第二天開始,楊震就作爲總鏢頭,開始管理鏢局的業務了。
三個鏢隊的鏢頭,武功境界都比他高,年齡資歷也比他大,雖然表面上對他客氣,心裏卻是看不起他的。
不過,二日後,段融卻在演武場那裏,給楊震辦了一場頗爲隆重的入職大會,將楊震介紹給了鏢局的形恍值軅儭�
而且,那以後的半個月間,段融竟然親自帶着楊震,開始瞭解鏢局的各項業務,包括賬房那邊和幾個鏢隊的業務組成。
因爲段融的深度介入,許多人都開始潛移默化地,改變着對楊震的態度,也包括那三大鏢隊的鏢頭。
楊震本來就是個極爲聰明,頗有能力的人,在加上有段融的詳細講解,很快他就已經將鏢局這攤子事,喫得頗爲透徹了。
數日後,楊震向段融提議,他想跟着鏢隊走幾趟鏢。
段融見楊震對鏢局的事,如此上心,自是歡喜,反正這段時間,他就在鏢局內,楊震既然想跟着鏢隊走幾趟鏢,段融便讓他去了。
鏢局的事,稍微有些了眉目,段融便開始着手準備他大婚的事了。
這事,他不太懂,就多聽蕭玉的意見。
這日,段融正和蕭玉,在房間內,盤點要買的東西。蕭玉一邊寫一邊給段融講解着那些東西的用途。段融不時給她開幾句玩笑,逗得蕭玉直笑。
兩人正在笑鬧,忽然朱小七打門進來,說是胡歡歡來了,要見段融。
段融臉上的笑容褪去,他一直忙碌,後來還不曾見過胡歡歡呢。
蕭玉倒是去看過她兩次,他聽蕭玉說恢復的差不多,身體已經大好了。
段融站起身來,順勢摸了下蕭玉的臉,就大步走了出去。
朱小七引着段融,來到了一個房間內。
段融跨入門內,便看到一個戴着笠帽輕紗的女子,坐在那裏。
朱小七上了茶盞,然後就關門,退了出去。
胡歡歡起身向門口處的段融蹲了一禮,道:“歡歡拜見欽使大人!”
段融道:“胡當家,我們是故人。不必客氣!”
段融說着,便在一椅子上落座,他示意胡歡歡也坐下。
胡歡歡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卷文書,放在了段融身側的几案上,然後才退身坐在段融不遠處的座位上。
段融瞥了那幾案上的文書一眼,道:“胡當家,此是何意?”
胡歡歡的容貌在笠帽輕紗下,若隱若現。
“大人救了奴家一命。這是花影樓的三成乾股,聊表寸心而已。難報大恩於萬一,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段融不置可否,而是看着胡歡歡輕紗下那若隱若現的臉,忽然道:“胡當家不以真容示人,可是臉上有傷?”
段融記得,當夜,白榮有幾鞭子,抽到了胡歡歡的臉上,皮肉潰爛。
胡歡歡聞言,便滾下了兩行清淚,嘆氣道:“我本是殘花敗柳,現在不過是醜陋些罷了。也無甚打緊!”
段融忽然道:“胡當家,可否摘掉面紗,讓我一看。”
段融此言,已經頗爲冒犯。
凡是女子,於容貌都甚爲在意。段融明知,胡歡歡臉上有傷,卻還讓她摘掉面紗,給他看,這無異於讓胡歡歡出醜。
胡歡歡顯然遲疑了稍頃。
但她還是輕輕地摘掉了笠帽面紗。
胡歡歡年輕時,也是府城名妓,雖然年長色衰,但依然是眉目嫵媚,氣質出小�
但此時,她的臉上,卻有三道手指粗細的疤痕,那疤痕像三條蜈蚣一般,爬在她的臉上。
胡歡歡的臉上掛着清淚,悠悠道:“我晚上在房間裏,都不敢點燈,在銅鏡裏,看到自己的這張臉,都如同見了鬼一般。”
段融卻站起身來,走到了胡歡歡跟前,仔細地打量着她臉上的傷疤。
胡歡歡見段融盯着自己看的樣子,終於惱怒。
“大人,你可看夠了嗎?”
段融看着胡歡歡怒視着自己的樣子,頗有幾分英氣,他知胡歡歡是誤會了自己,便道:“胡當家,稍安勿躁!我沒有別的意思。”
段融說完,便忽然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張書案前,持筆在那裏,寫着什麼。
胡歡歡目色狐疑地看着段融,她伸手將笠帽輕紗,重新戴好了。她的這幅尊榮,實在不願讓人多看的。
胡歡歡戴好笠帽後不久,段融已然擱筆,他拿着那張紙,向胡歡歡走了過來,將那紙遞向了胡歡歡。
胡歡歡頗爲疑惑地接了過來,凝目看去。
段融道:“這是一種藥膏的配方。應該能將胡當家臉上的傷疤祛除。不過要堅持塗抹三個月。”
胡歡歡聞言大喜。
關於她臉上的傷疤,她早已經問過顧素修了,顧素修說祛除不了。而且,最近這時間,她也問了附近的幾個名醫,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對於臉上的傷疤,她原本已經死心,但沒想到段融竟然告訴她能夠祛除。
段融道:“我最近很忙,沒有時間親自給你配藥。但我已經把配藥的過程,詳細寫下來了,你交給顧醫師,讓他幫着配一下。”
胡歡歡喜極而泣,蹲禮叫道:“大人之恩,奴家銜草結環,難以爲報!”
段融將胡歡歡攙扶起來,道:“胡當家,沈先生對我有恩。如果他人在賢古,絕對不會眼見你遭此大難而不顧。這些事,我都是替他做的。胡當家,要謝,你就謝他吧。”
“沈先生?沈平?!”胡歡歡眉毛陡然一擰。
段融點頭道:“是。”
胡歡歡站起身來,看定段融道:“大人,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有一個約定。”
“約定?”
胡歡歡冷道:“那就是以後再也不要提那個姓沈的了。他既已走了,我就當他是死了!”
胡歡歡說着,眼淚奔出,再蹲一禮,道:“再謝大人賜藥。奴家告辭!”
胡歡歡起身,便推門離開了房間。
段融站在那裏,微微嘆息,看來沈平的離去,胡歡歡一生都不會原諒他的。
段融扭頭,袖了几案上的那捲文書,那文書可是花影樓三成的乾股啊,他準備去蕭玉那,把這文書交給她收着。
接下來的幾日,竟然有各大勢力的背後座主,都來找段融,而且就好像是胡歡歡的行爲會傳染一樣,他們都是想將商行的一成或二成的乾股,送給段融。這裏面,也包括姜青玉的爹和陶嶸的爹。
段融自然全部拒絕,後來乾脆閉門謝客。
這些乾股他要是全部收下的話,這些人一旦出了什麼問題,他就得出手。那他豈不是成了救火隊長。
這麼多屁股,他擦屁股都擦不過來。
幹嘛沒事,給自己攔這麼多活兒呢?
他收下胡歡歡的,是因爲沈平的這層關係,胡歡歡那他本來就要管的。
其他的商行,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段融謝絕了各大商行,只收下花影樓的乾股的事,很快便在賢古縣的消息海里傳開了。
這日,縣令郭相寶將花影樓的當家胡歡歡請到了縣衙去,竟然將他原本從胡歡歡那敲竹竿,敲下來的二成乾股,還給了胡歡歡。
郭相寶滿臉堆笑道:“你看胡當家,你跟段大人既然有這層關係,你咋不早說呢?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
這件事不久後,也在賢古縣的各大勢力間,也傳開了。那些人更是直拍大腿,假如當初段大人,肯收下他們的乾股,那被郭相寶敲竹槓的那部分就回來了。裏外裏,他們等於白賺了個大靠山。
不行,一定是當初給段大人的太少了?不要五成?
那段時間,來拜訪段融的人,可謂絡繹不絕。
段融只得閉門不出,婚禮採買的事,就落在了蕭玉和朱小七的頭上。
眼見就交五月了。再有半個多月,就是結婚的黃道吉日。
發給親朋好友的喜帖,蕭玉都寫好了,而且反覆點了多遍,確定沒漏一人。此事最爲關鍵,若少發一人,就是失禮。比婚禮本身,還要緊呢。
喜帖發出去後,籌備婚禮的事,就更加緊鑼密鼓了。
這幾日,楊震也走鏢回來了,段融便把鏢局的事,完全交給了楊震,他則和蕭玉一起,徹底投入,去忙他們的婚禮了。
楊震不過也就走了二趟鏢,但卻已經和鏢隊的兄弟們,打成了一片,風評甚好。
五日十九日,段融、蕭玉大婚!
整個源順鏢局,一整天都鑼鼓喧天的。門前的街道,更是幾天前,就開始張燈結綵。
這婚禮,除了段融、蕭玉那邊的親戚,賢古縣的各大勢力的座主,也都悉數到場。
段融原身的那些,早已經不聯繫的親戚,竟然也都親自到了,禮單上給上的禮金也都不少呢。
今日畢竟是他大喜的日子,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他父親死後,這些親戚都沒來往過,但他也不好此時把人趕出去。
縣令郭相寶自然也來了,段融特意將他請到了上座。
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也都從府城趕來祝賀。
段融在外面,迎接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