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84章

作者:歪歪小虫

  這書吏第一次來見段融時,還帶着一頂軟呢小轎,但段融壓根就沒坐。書吏便知曉了段融的脾性,後來再來見段融,都是快馬引路。

第381章 資產

  段融在縣衙大門口,跳下馬來,書吏立即過來,接過了繮繩,把馬牽到了旁邊。

  段融剛跨入縣衙大門,便有一人迎了過來,立馬作揖道:“欽使大人!”

  段融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這郭相寶竟然在大門這裏,迎接自己。他隨即抱拳回禮,道:“郭大人!”

  郭相寶笑道:“本來下官該登門拜訪的。只是有一些文書要籤,只能攪擾大人,往縣衙裏跑一趟。”

  段融心頭微微一動,他在想郭相寶說的有文書要籤是什麼意思,不過顯然不合適在此地直接問,故而段融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郭大人客氣!”

  兩人緩步走到了後院的花廳內。

  一個小廝上了兩盞香茗。

  段融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茶盞,靜待着郭相寶說話。他知道郭相寶一定不會平白無故叫他來的。

  郭相寶道:“欽使大人,下官知道你是賢古人氏,對此地的風土人情,知之甚深。下官現有一事,想請教大人。”

  段融道:“請教不敢當。郭大人請講。”

  郭相寶道:“各大商行的資產,大人以爲應該如何處理?”

  段融笑了一下,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道:“此事是衙門的事,郭大人可自行料理。我這裏也沒什麼可參考的意見。”

  郭相寶此話,原本就是探探段融的口風,也賣他個人情。

  郭相寶道:“下官是計劃,將從穢血教那查封的各大商行的資產,都交還給原主。這樣對賢古縣的安定有利,也能讓各行各市,儘快恢復。”

  “大人,如此胸懷,賢古的百姓有福啊!”段融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他實在有些不明白,郭相寶喊自己跑過來一趟,就是來跟他扯淡的嗎?

  就在這時,郭相寶停頓了一下,道:“只是……這源順鏢局的資產……阮鳳山自己就是穢血教的,而且已被夷族……”

  段融眉心一跳,他立馬就敏銳地覺察到了郭相寶的意思,扭頭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

  郭相寶道:“源順鏢局原本的總教習,蕭老先生,忠義厚重,而且跟鏢局的老掌櫃,還是拜把子的兄弟。可以說是,爲了鏢局耗盡了一生的心血。”

  “而且,我聽說……”郭相寶說着,看了段融一眼,道:“欽使大人和蕭老先生的女兒,就要喜結伉儷。下官的意思,你們一人是蕭老先生的愛徒,一人是他的獨女,這鏢局交到蕭老先生的後人手裏,也是名正言順的。”

  段融雖然已經猜到了郭相寶的意思,但此刻聽到他說出來,還是心頭微微震動。

  至於他和蕭玉要結婚的事,郭相寶知道了,他一點也覺得奇怪。喜婆都登門看過八字了,這些老婆子們的嘴,自來都是不把風的。

  段融道:“郭大人這是要將鏢局送給我?”

  郭相寶道:“欽使大人!這怎麼能叫送呢?這鏢局本來就是大人的,下官只是物歸原主而已。其他各大商行的資產,都是要還回去的,鏢局自然也不能例外。”

  段融心頭啞笑,什麼叫會送禮?

  送得春風化雨,不着痕跡,才叫會送禮。

  這郭相寶顯然就是個很會送禮的。他看着你的那表情,說話時那諔┑臉幼樱秃盟颇晴S局就真該是段融的一般。

  不過,段融原本就計劃,找一處宅院。如果源順鏢局給了他,不僅他和蕭玉結婚的宅院搞定了,以後他在賢古縣,也算是有了一份產業和勢力。

  此地偏遠,這既是它的缺點,但從另一角度看,這也是它的優點。

  段融不置可否地坐在那裏,連呷了兩口茶。

  郭相寶一看段融那樣子,就知道他是答應了。

  他立馬從旁邊几案的鎮紙下,拿來了幾卷文書,道:“大人,這是源順鏢局的房契和經營登記,大人簽字過手一下,下官登記備案,這源順鏢局就算是過到了大人名下了!”

  段融瞄了那幾卷文書一眼,終於明白了郭相寶在縣衙門口說的有文書要籤的意思了。

  段融拿起了幾卷文書,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便挨個簽了字,按了指印。

  有兩份文書是郭相寶留下了,剩餘的三份文書,則是給段融的,上面都有縣署的大印。

  辦完手續後,郭相寶親送段融出了縣衙,一路上依舊執禮甚恭。

  在縣衙門口,段融抱拳道:“郭大人,日後在官場上,必定能平步青雲。”

  段融此話,並非全是客套。

  郭相寶堆笑道:“下官借大人吉言!”

  兩人在門口作別後,段融便離開了縣衙。

  郭相寶在門口那裏,看着段融走遠了,才兩手一背,頗爲得意地向裏走去。

  段融在之前的穢血第一案中,居功甚大,進階內門弟子,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這樣的人物,可不是隨喜就能巴結上的。爲了此事,郭相寶可是前後思量了數遍,務要做到滴水不漏,不着痕跡纔好。而對於今日的結果,他此時很是滿意。

  段融雖然只是最後輕讚了他一句,但有了這份交情,以後要真有什麼事,也就能搭上話了。

  一路上,段融都在思慮此事,他自然知道,郭相寶是在巴結他,一般的禮物,他還真不想去接。但那禮既然送到了他心坎裏,他也便接下了。“這郭相寶,還是有些道行的!”

  段融回到了西門府,就將此事告訴了蕭玉。

  蕭玉自然頗爲歡喜,她自小就在鏢局長大的。她這幾日一直在想,源順鏢局,經此大變,說不定會就此煙消雲散。

  而她爹一生的心血都在鏢局裏,她自己也曾是鏢局的鏢師,她實在有些不忍,源順鏢局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現在,鏢局交到了段融的手裏,也算是一個好的安排。她相信,段融一定有他的辦法,讓鏢局重新發展起來。甚至,比原來更好!

  當天下午,段融、蕭玉、朱小七,就離開了西門府,回到了源順鏢局內。

  西門府的大門,段融重新用大鎖給鎖上了,收好了鑰匙,準備以後有機會,再交還給西門坎坎。

  段融他們走進源順鏢局時,只有零星幾人,在演武場那練功。看着段融他們進來,那些穿着鏢師服飾的幾人,都微微愣神。

  源順鏢局的後院已經被查封,貼了官府的封條。

  段融徑直走了過去,將後院院門上的封條,給撕了下來。

  源順鏢局的後院,房舍儼然,佈局規整,各種傢俱物什,一應俱全。他們只是簡單收拾了一番,重新更換了被褥茶盞,便就住了下來。

  段融他們回到了鏢局的事,當天就在鏢局內的鏢師和趟子手之間,都傳開了。

  這幾日以來,鏢局內一直人心惶惶的。

  特別是阮鳳山一家被夷族後,鏢局內的人,都害怕被牽連,想要脫離鏢局,另职l展。但此時,各大商行都還處在無主的狀態,他們就算想另換山頭,也一時無人收留他們。便只得在鏢局內耗着,一邊等,一邊打探消息。

  後來,似乎是聽說段融回來是接管鏢局的。那些個鏢師和趟子手,一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知真假,就已經跟打了強心劑一般。

  要真是段融接管鏢局,那他們就不走了。畢竟很多人,都幹了半輩子鏢師了,現在再另換山頭,前景如何,誰又能確定呢?

  如果源順鏢局,能穩下來,他們還是願意在鏢局內乾的。

  段融似乎洞悉了那一戌S師們的心思,當天夜裏,就在鏢局後院的聚義廳內,着人叫來了,第一鏢隊的鏢頭葉峯,第四鏢頭的鏢頭王灼勇,第六鏢隊的鏢頭趙猛,還有鏢局的總賬房徐福賢。

  源順鏢局,原本有六個鏢隊,這幾年,已經凋零了一半了,只剩下三個鏢隊的鏢頭了。

  坐在下方的四人,都是面色凝重,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段融則坐在,原本是阮鳳山常坐的那張高大廣椅上。

  段融道:“叫幾位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鏢局的業務,還得仰仗幾位。這鏢局是老一輩的心血了,不能敗落在我們手裏。各位說,是不?”

  幾人聽了段融此話,都如同喫了定心丸一般,臉色大喜。

  接着,他們又說了些客套話,便開始聊些具體的業務分配。

  大約一個時辰後,四人便起身向段融作揖,退出了聚義廳。

  徐福賢、王灼勇他們剛走出後院,卻忽然發現,在黑魆魆的夜色中,後院門口附近,竟然圍了不少人。

  那些鏢師和趟子手們,一見他們出手,都是滿眼期待地詢問了起來。

  “徐總賬、王頭、趙頭,怎麼樣了?議事都說了啥了?”

  “給兄弟們,也露點口風。”

  王灼勇看着腥耍绕诖謸鷳n的樣子,便說道:“鏢局一切如常,以後段大人就是咱們當家的!”

  人羣中,頓時就起了歡呼聲!

  有段融主事,鏢局就穩了。他們也就不用另稚妨耍�

  聚義廳內,段融看着四人離去,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香風躥入了鼻腔內,段融抬起眼來,只見不遠處,朱小七端着托盤,托盤上是一碗銀耳蓮子羹。

  “累了吧?”蕭玉站在朱小七身後,眼神關切地看着段融問道。

  對於鏢局的事,蕭玉也很是掛懷,所以他們剛纔在議事的時候,蕭玉就在那架大屏風後面聽了一會兒。

  段融方纔提了很多鏢局經營的建議,蕭玉在後面聽着,既覺得新穎,又覺得讚賞。

  蕭玉原本就是鏢師,但她馬上就要嫁人了,以後鏢局的事,她就不好再露面處理了。而且,她和段融都是宗門的外門弟子,三個月探親假一過,就要替宗門巡狩天下,不可能把精力放在鏢局的經營上。

  蕭玉說着,已經端起了托盤中的那碗銀耳蓮子羹,親手遞到了段融跟前。

  段融看着那品相誘人的羹湯,臉色卻是一怔。

  他很想問問,是這誰做的?是朱小七做得,還是蕭玉做得?

  這段時間,蕭玉的手藝,他可是嘗過不止一次,真是一言難盡啊!

  不過段融看着蕭玉那溫柔真切的眼神,實在是問不出口來。

  他接過那碗銀耳蓮子羹來,舀了一調羹,放入了口中。

  段融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嚥了下去,衝着蕭玉尷尬地一笑。

  蕭玉神情略微有些緊張,道:“怎麼?不好喫嗎?”

  “不,好喫。”段融說道。

  蕭玉笑道:“那你就多喫些。銀耳對身體好的!”

  段融卻只端着碗,乾坐着。

  我也想多喫啊,但你煮得齁甜齁甜的,我怎麼喫啊!冰糖不要錢是吧?

  朱小七站在蕭玉身後,捂着嘴,看着段融直樂。

  段融看着眼神期待的蕭玉,忽然問道:“這羹湯就燉了一碗嗎?”

  蕭玉眼睛明亮地看着段融,道:“對啊!我用小瓷鍋特意給你燉的。上好的銀耳,新鮮的蓮子。”

  段融的眼神瞬間黯淡了。

  朱小七在蕭玉的身後,樂得更厲害了,要不是她強忍住,差點就要樂出聲了。

  段融只得又舀了一調羹,勉強的吞嚥了下去。

  段融只覺得那甜味,實在有些鬧人,便道:“小七,有清茶嗎?給我取一盞來。”

  朱小七終於再也憋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道:“有,我這去拿。”

  朱小七取了一盞清茶來,段融用清茶漱了口,才鼓足勇氣,繼續喫了起來。

  在兩盞清茶的調配下,段融終於將那一碗齁甜齁甜的羹湯給喝完了。

  蕭玉看着那乾淨的瓷碗,很是滿足,收了碗盞,蹲了一禮後,才和朱小七離去了。

  轉過屏風後,蕭玉看着朱小七,道:“我看他挺愛喫的。小七,晚上再泡些銀耳,明天我再給他燉一碗。”

  段融坐在那裏,聽到屏風後面悠悠傳來此話,差點吐血。

  不行,明天這事必須給蕭玉攤牌,她不能再做喫的了。這要出人命啊!

  翌日黃昏,段融走出了鏢局後院。他一走到演武場那裏,有幾個在那練功的鏢師,見了段融,立馬便站直了身體,叫道:“掌櫃的!”

  段融微微一愣,隨即笑着走過去了。

  但他穿過演武場,一路上,都被一疊聲的掌櫃的,給叫了過去。

  他看得出來,那些人都是真盏貧g喜他,但就這麼給人一路叫過去,他還是尷尬地直摳腳啊!

  段融終於出了鏢局,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來這演武場以後不能走了,後院開有側門,以後就從那進出吧。

  段融出了鏢局,便沿着西大街,徑直走到了茶樓那裏。

  他在茶樓的二樓,找了個臨窗的空位坐了下來,只簡單點了兩碟乾果和一壺清茶。

  段融一邊呷着茶,一邊看着窗外,他是在這等人的。

  今天上午,他就叫鏢局裏的小廝,去衙門裏,幫他約了楊震。

  他有一件事,想跟楊震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