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想至此處,隨即心中就湧出了一個答案來——是穢血教?
這答案也和阮鳳山的身份有關!在蕭玉給他看,她爹留給她的那封信時,段融就已經猜到,阮鳳山當年策劃的那場其實是針對老掌櫃的襲擊,他借用的力量,恐怕就是穢血教中的高手。
這縣令孫乾,可能也是用了同樣的方式,只不過其所终吒罅T了。
阮鳳山當時所要的不過源順鏢局而已,而縣令孫乾要的,卻是整個賢古縣。
段融不由地走到街口處,站在那裏,怔怔地看向縣署大門那裏。
“如果那縣令孫乾背後是穢血教的話……那麼,賢古縣各大勢力的新的掌舵人,豈非也都是穢血教的人了……”
“那這麼說,這整個賢古縣……”
段融站在那裏,雖然太陽照在他的身上,但他卻不由地打了個寒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一個大娘挎着籃子,從巷口走過,她見段融身材矮小,衣衫襤褸,而且方纔像是被凍到了一般,忽然一抽。
那大娘臉色憐憫地嘆了口氣,從籃子裏摸出了一張燒餅,塞進了段融的懷裏,然後匆匆而去了。
段融拿着那似是剛出爐,還有些燙手的燒餅,他轉過身去,那大娘已經從巷子裏拐向另一個岔道里去了。
段融方纔有些發愣,沒看見那個大娘的臉,也沒來得及道謝呢。
化作小乞丐的模樣,唯一讓段融覺得甚爲遺憾的,就是不能好好喫一喫,這大街小巷內,已經闊別了三年的美食。
此時,看着手中的燒餅,段融頓時便流了口水。他看那燒餅,橢圓形的外觀,還有那表面撒的密密匝匝的芝麻,就知道這準是盧記的燒餅。這燒餅的裏面還夾了香蔥和椒鹽,咬一口,別提多夠味了。
段融立馬就咬了一口,熱氣噴了出來,燙了下他的鼻頭。
咀嚼着外焦裏嫩的燒餅,一股酥脆鹹香的快感在味蕾上爆開,就在這時,段融的目色一動。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巷口那邊有個身材高大的乞丐,向他這邊奔來。
這人見段融身材矮小,又眼饞段融手中的冒着熱氣的燒餅,顯然是來搶食的。
那身材頗爲高大的乞丐,剛欲向段融撲去,段融卻忽然轉過身來,衝他嘿嘿一樂。
就在這一瞬間,那高大乞丐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點螢火。
那螢火忽明忽暗,如同黑夜裏的螢火蟲拖曳着的尾光一般。
那螢火甫一出現,就鑽入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那高大乞丐的眼前不遠處,就出現了一個絕色美人。
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那眉眼像蟲子一般,直往他心裏鑽。
那美人巧笑倩兮地看着她,不住地向他招手。
那雙伸出來的柔夷,軟若無骨,白嫩無瑕。
那乞丐癡癡笑着,跟着那絕色美人,向街邊走去,他的嘴角淌着口水,眼睛盯着那美人,連眨也不眨,早把方纔看到的小乞丐和燒餅,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絕色的美人,站在街邊,忽然將一隻白嫩如藕的柔夷,放在了他眼前。
那乞丐立馬捧住了那手,瘋狂地親吻了起來。
那乞丐狂親了一會兒,忽然他的周圍響起了籼玫拇笮β暋�
接着,眼前的絕色美人,便如泡影一般陡然消失,而他手中捧着的白嫩柔夷也幾乎同時消失了。
而他手中所捧的,方纔一陣狂親不止的,竟是一泡在街邊放了好幾天的已經乾癟了的黑乎乎硬邦邦的狗屎。
而此時,段融早已經咬着燒餅,離開了此處。
因爲,現在已經快到黃昏了。
雖然黃昏的茶樓,也依舊人聲鼎沸,很是熱鬧。
但到這個點,段融想換個地方,探聽探聽。
茶樓他已經連着聽了好幾個時辰了,而這個點,花影樓已經要開門迎客了。
花影樓裏的人,自然不像茶樓這麼密集,但能進花影樓的一般都是富家子弟,段融很想去那再探聽探聽他們的消息。
而且,段融在茶樓裏,聽那些客人說起,花影樓現在的大東家是一個叫白榮的傢伙,胡歡歡雖然還在花影樓,但也不過只是經營管理而已,而且處處得仰這個叫白榮的人的鼻息。
這胡歡歡和段融也算有些交集。她是惡醫沈平的老情人,沈平又對自己有恩。所以,段融還真有擔心,胡歡歡此時的處境。
段融在半路上,燒餅就已經喫完了。
他路過街邊的牛肉湯攤位時,那味道直往他鼻子裏躥,他好險壓下了肚子裏的饞蟲,快步走了過去。
段融在離花影樓不遠處的一處廢棄民房的院門檐下,窩在了那裏。
他兩手摟着肩膀,假寐在那裏,幾乎同時,神識外放而出,四周盡數徽帧K羌猩褡R,將花影樓內外穿過,看了個通透。
隨着夜色的降臨,花影樓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不管這賢古縣,發生了怎麼翻天覆地的變化,也阻擋不了人們尋歡作樂!
他們從這些靈魂已經腐爛的妓女身上,榨出殘渣一般腐朽的快樂,來慰藉自己已經麻木的心。
段融直接忽略掉了那些糜爛的場景,只撿有用的信息聽取。
而就在花影樓上下,酒肉笙歌處處聞之時,二樓某個偏僻角落的房間內,卻異常安靜。
這房間內,明燭高懸,几案上坐着一個穿了一身白衣的少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他的面容白淨,髮絲和手指甲都修理地整整齊齊,只是其眉宇間卻有幾分妖邪。
此人就是白榮,花影樓的東家,此時他正翻看着花影樓上個月的流水賬目。
而胡歡歡就站在几案不遠處,神情頗有幾分緊張。
白榮看着看着,神色卻是越來越愉悅了。
“不錯,上個月的流水又漲了不少。”白榮溞Φ溃骸昂敿夜皇墙洜I有方。”
胡歡歡道:“奴家不敢居功。這都是白東家你,這兩年培養的四大妖姬,倒是漸漸地,把四大花影給比下去了。”
白榮道:“各有所長嘛。”
胡歡歡的面容冰冷,她雖嘴上稱讚,心裏卻很不是滋味。那四大妖姬的活計,比巾帽巷的皮肉生意還下賤,做這種下作生意,她實在覺得給花影樓跌份。
但她現在受制於人,怎麼經營花影樓,哪裏輪得到她講呢?
白榮看着胡歡歡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頭所想。
白榮合上賬冊,從几案上站起身來,走到了胡歡歡的面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胡歡歡被他捏得下顎生疼,脖子高高揚起,額頭和脖子上都青筋暴了起來。
胡歡歡咬牙強忍着痛楚,不肯哼唧出一聲來。
白榮看着胡歡歡倔強的模樣,心中怒氣更甚,一口吐沫,啐在了胡歡歡的臉上,罵道:“你自己就是個婊子,還裝什麼高貴。我知道你心裏看不起,老子的那一套。但我告訴你,以後這裏是我說了算。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地幹,要敢給我耍花花腸子,我不介意弄死你!”
胡歡歡沉默着,不肯吐一個字。
白榮看着胡歡歡那樣子,心裏發狠,但他還是放了手。這兩年來的相處,他已經深知眼前這個老窯姐的性子,但他偏偏又想用她的經營能力,只要她在這兒,許多事他都不用操心。
“你滾吧!”白榮罵了一聲。
胡歡歡轉身出來房間。
轉身出房間的瞬間,兩顆大淚,便從她眼中滴下。
這花影樓是她一手創建,此時卻被人掠走,而她自己也受制於人,無力反抗。她有時也想過,一走了之,可是一來捨不得自己這份心血,二來,這天下之大,她又能去哪裏呢?
也就在這時,胡歡歡的眼前忽然閃出了沈平的那張醜陋的臉來。
“老東西,你去哪了?你可真會逍遙啊!老孃現在被人欺負呢,你快點給我回來。把這些殺千刀的,都給我毒死……”
胡歡歡一邊在心頭咒罵着,一邊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黑暗中,段融的身體明顯動了一下。他用神識“看到了”白榮將吐沫啐在了胡歡歡的臉上,段融心裏很清楚,胡歡歡雖然是個開妓館的老窯姐,但她內心很是要強,心性上更是寧折不彎。
那白榮如此辱她,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段融有些不忍,再用神識去看胡歡歡。他將神識集中在了白榮身上。
此人就是花影樓現在的東家,如果他推斷沒錯的話,這白榮應該就是穢血教的人。
段融的神識穿透了白榮的身體,看到了他丹田內盤踞的那團真氣。
“是真氣境第一重。”
段融猜想此人也一定是修煉了穢血神功,不過關於這點,他無法用神識探查。
穢血神功頗爲神妙,只要不催動時,身體與常人無異,而唯一的區別,就是識海內的血核本源。
但神識探查,卻無法穿透人的識海。
房間內的白榮,有些厭惡地將手在毛巾上,仔細地擦了擦。
只因這手上沾了胡歡歡臉上的脂粉,他素來厭惡女人,特別是那些塗脂抹粉的婊子,要不是這些婊子能給他賺錢,他真恨不得,把她們全殺光。
至於他爲何能培養出,吸骨敲髓的四大妖姬來。他十六歲那年開始,就給人當了四年的面首,什麼場面沒見過呢?
他原是廝混在神雲府的市井,要不是殺了那頭差點把他壓死的肥豬,潛逃出來。
他也不至於流落到了這窮鄉僻壤,還加入了穢血教。
就在白榮剛把手上的脂粉弄乾淨,忽然房間的窗邊,響起了哨音來。
一聽見那哨音來,白榮的精神陡然一震。
因爲那哨音,乃是他們穢血教徒間傳遞信息的哨音密語。
這玩意,還是孫乾發明編纂出來的,教給了那些密探們使用的。
他開始還覺得,這玩意記起來太過麻煩,但這兩年來,慢慢記熟了,他就覺出好來了。
這哨音密語,不僅機密,而且快捷。孫乾的確是個頗有才能之人。
白榮聽着那哨音的信息,卻忽然眉頭一蹙。
“怎麼今晚的晚宴,該到了魏雨田那舊院裏去了?”
魏雨田那裏,是出過事的。那座舊院,也被縣衙給封鎖起來了。怎麼阮鳳山那鏢局的封庫旁,不是有現成的壇城嗎?幹嘛那裏不用,該到魏雨田那去了。
“這阮鳳山也不知又打得什麼算盤?!”
不好意思,鴿一天
如題。繃不住了。狀態差。
第366章 晚宴
白榮收到了哨音密語後,亦以密語答之,以示知曉之意。
但他並未立即走出花影樓,而是梳洗了一番,才緩慢地走了出去。
他素有潔癖,忍不了一點髒東西,不收拾乾淨,他就做不了別的事。
白榮走出花影樓時,外面已經是夜色深沉了。
花影樓有胡歡歡管理,他大多時候都能做個甩手掌櫃,這也就是他厭惡胡歡歡,卻還一直留着她的原因。
白榮走出了花影樓,緩步走到了街對面,沿着街邊的樹蔭牆影走着,忽然在一個巷口處,白榮陡然施展了身形,他一身白衣,只見白影一閃,便躥入了黑魆魆的巷道內了。
白榮走出花影樓之時,段融便用神識鎖定了他。
他在樓內,和躲在段融不遠處的黑暗中一個矮小的密探,以哨音相和的場景,段融全都以神識探知到了。
只不過那哨音密語的意思,段融卻無從得知。
但是白榮在花影樓二樓的那房間裏,一邊梳洗一邊自語,說阮鳳山、晚宴什麼的,段融卻是“聽”到了。
那密探和他以哨音相和後,白榮便在深夜外出,顯然他將要去做一件很機密的事,而且是和阮鳳山有關。
無論哪一項原因,白榮接下來的行動,段融都必須探查一番。
只是段融此時已然知曉,這賢古縣已經被穢血教控制,而且佈滿了密探,他必須格外小心纔行。
白榮施展躥入進黑暗中,數息後,段融走到了那處巷口,因爲此時不遠處剛好有一隊巡邏的衙役過來,段融打着哈欠,假裝慵懶地緩步走入了巷子裏。
那巡邏的衙役首領,瞥了段融一見,見是一個瘦小瑟縮的乞丐,便直接無視了他。
段融的身形,一沒入黑暗裏,便陡然提速。他早已經是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而且輕功更是精妙。再加上神識徽宙i定,在夜色中,咬着白榮,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段融跟着白榮穿街過巷,只見白榮忽然在一處宅院的某處高牆邊,停住了身形。
段融的眉頭微微一蹙,那宅院他很熟悉,是魏雨田的那座舊宅子。
這座宅子曾經發生了穢血大案,三年前,在沈焰柳在任時,就已經被官府查封了。